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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饭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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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在没人在意的角落变凉,单隋端着它们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单隋:“我有事离开几天。”
单郁闭眼没动,呼吸平稳。
单隋:“案件记录都在书房,你好点了再看吧。”
“你去哪?”单郁扭头看过来。
“季显在外边,有事叫他。”单隋说完转身离开。
他走远,身后传来季显关门的声响。
季显有所察觉的抬头。
两人离得太远,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夜色渐深。
周观县地界,一道身影立在刻着县名的石柱前。
石柱一米来高,半个成年人那么宽,顶部凹凸不平,柱身有道贯穿的裂痕。
那点莫名的熟悉变得清晰,记忆也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那似乎是十几年前的周观县,石柱子像刚新立好的,每天还有人打扫上面的灰尘。
他走近,打扫的人突然狠狠瞪过来。
“去!离远点!敢进来打死你!”
他愣了一下,这人为何如此抵触外来人?
后面几天他都在周边,看着其他人走进去,明白那些抵触只针对他。
突然有一天,直到中午还没有人来打扫石柱。
单隋这么多天第一次踏进周观县地界。
街上商贩稀少,零星几个摊位卖着吃食,客人刚好坐满。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这里对祭拜之事还不太热衷,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庙观,又或许只有祈杳村多建庙观。
但记忆从这里便断了,接着便是他幼时出现在祈杳村村口的画面。
村子弥漫着一股死寂,路边遍地可见杂草丛生。
他蹲在地里捡起半段动物身体,街上却突然热闹起来。
一个女人从村外跑进来,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有救了!神仙显灵了!”
不一会儿,一扇窗子从里面推开:“发什么疯呢!”
“六婶!快把幺幺带来!神仙救人了!”
屋里的人显然动摇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抱着小孩往外跑。
单隋躲在草堆里看不全,只看见这女人拉过来一个女孩,几个人围着男人怀里的小孩,过了很久,天都快黑了。
他困得睁不开眼,但街上有人,他不敢出去,只能看着。
突然男人高喊一声,几个人哭喊着抱在一起,女人拉着小女孩又往其他人家跑去。
似乎有什么事随着女孩的到来有了转机。
单隋趁人都走开,揣起手里的东西窜进林子里。
他饿的要发疯,才没空管村子里在干什么,生起火,他就急吼吼把怀里的肉掏出来往里面扔,火堆砸的劈里啪啦响。
烟一缕缕往上飘,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苗,鼻头动了动。
肉香出来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林子里不能生火。”一道陌生的女音传来。
单隋警惕地四处扫看。
突然,他像是见了猫的耗子,死死盯着斜前方走来的女孩,是刚才那个女人带来的女孩。
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绷紧了身体准备找机会逃。
女孩一笑,拿出一包黑馒头伸到他面前:“吃这个,那个动物是病死的,你吃了也会死。”
他盯着女孩和她手里的馒头,知道对方说得大概是真的,但他同样不敢去接馒头,他看到女孩袖子里藏着针。
女孩抬抬手:“怎么不要?”
“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两道极度相似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单隋恍然回头。
小芽儿编着一根斜麻花辫,穿着和村里人相似的衣服,正站在他身后。
“芽儿姐。”单隋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在这儿?”
小芽儿没回答,只是笑道:“走吧,进去看看,好久没回来了。”
单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祁杳村靠山,在村里抬头就能看见山上一座座新旧庙观,不知道那座特殊的庙建在哪里?
走进村子没几步,遇见的村民都向小芽儿搭了话,他们之间似乎很熟悉,关系也很好。
单隋闻着空气里浓郁的香烟,除了有些呛,在里面待久了眼睛不适外,没有其他。
越往村子里烟越浓,小芽儿走得慢悠悠,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别掉地里去了。
“你是裘长月吗?”
田间小路不平整,又刚下过雨,踩上去脚下粘软,还有绊脚的石头嵌在泥里。
“你全都忘了。”走在前面的小芽儿没有回头,“在郎叔家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会认出我,结果你像是根本不认识我一样,我观察你很久才放心,确定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你是因为生病才忘记的吧,年纪太小,又没上过学,连哪里不舒服都说不清,我按经验随便扎了几针,估计有几针扎错地方,怎么会这么巧?”
小芽儿突然不说话了,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又像是接下来的话还没到说的时候。
单隋问:“在宫里,杀我的人是你派来的。”
小芽儿轻笑一声,一边走一边解开头发,将其高高束起。
她否认:“我没有派人对你动手。”
单隋脚下一停,突然后退数步,面前刚才还在束发的小芽儿此时手握软剑,直直向他刺来。
“他们未必是你的对手,我要亲手取你性命!”
单隋手中只有一把匕首,铮的一声被软剑弹出,他堪堪躲过,剑身划过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你为什么要杀我?”
小芽儿冷笑一声,攻势不断。
“你若不出现,这件事与你无关,可你偏要碍事!”
她的招式很猛,每一击都朝着致命的地方,单隋失去匕首后躲得有些狼狈。
“裘长月,你和十几年前灭门的文家有什么关系?”
小芽儿冷声斥责:“闭嘴!你不配提这个字!你放心,等我杀了你,一定让单郁去陪你!”
话语间,小芽儿手中的软剑贴面而来,挥至单隋颈侧时,剑身却突然弯曲形成绞杀,环住他的脖颈,只待小芽儿用力收回便能将他的头割下来。
却不料单隋内力迅速集聚,又骤然向外爆破开,小芽儿第一次做出防守姿态,弃剑保命。
软剑断裂飞出,深深射入地下。
“你要为文家报仇,便是要杀尽皇族血脉,前提是你活着,如果今天你死在这里,跟随你的人全都要给你陪葬。”单隋脸侧留有断剑划开的口子,血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我们比一场,你赢,我死,我若赢了,也不杀你,但你要跟我去救一个人。”
小芽儿看着他,刚承受内力震动的胸腔还在隐隐作痛,单隋所说有一点很让她犹豫,她确实不能死在这里,可对方让她救的人十之八九正是单郁。
她最终还是答应,只要还活着,就是救单郁一百次,她也有第一百零一次去杀他。
小芽儿抬手起势,五指间银光一闪:“你来就是要找这个?接到便送你!”
虽然记忆里的女孩与小芽儿相像,但此时单隋才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银针的速度比那日还快,单隋腾空越过,还没落地,下一秒数根银针再次飞出。
他长袖携着内力一挥,卷起银针,尽数返还。
小芽儿躲开后,再次抬手,身上竟还有银针。
只是这些银针与刚刚不同,朝他射来时,每根还连着银丝。
他每躲过一次,小芽儿便控制银丝,调转方向。
银针掠过单隋,从他眼前穿过,他凝神迅速远离银丝,散在身后的长发还是被割断几缕。
那银丝如刀刃般锋利,根本碰不得。
“它能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比凌迟快多了!”
小芽儿红着眼,五指收紧,银丝一颤,迅速后撤。
单隋四周被银丝环绕,丝丝缕缕都在变动,像是一道缜密的机关正在启动。
“当年文贵妃刑场上整整受了两千刀,文家每一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事后尸首丢入乱葬岗,是死后也要让她不得安宁!
“你知道文家主母七十岁高龄,流放荒芜之地,路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收到一片腐肉的滋味吗?
“最终主母在半路便撒手人寰!随行百余人口无一人到达流放地!这是你们欠文家的!百条性命,你们拿什么还!”
单隋在藏书阁看过当时史官的记录,知道真实情况只会比其更甚,在其他证人与妃子口中,文贵妃成了谋害皇子,祸乱内宫的妖妃,必须处死,否则会使国运崩坏,天下再无安宁。
但一个深宫中的妃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是在后宫被排挤,在官场中,文家挡了路,铺天盖地的诬陷,没人愿意去查罢了。
单隋问:“你与文家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小芽儿勾起嘴角,“等你死了我告诉你!”
千缕银丝似乎终于走动到正确的位置,交错缠绕,密不透风。
随着她收手,单隋耳边响起银丝相互摩擦的声音。
单隋盯着近在咫尺的利器,上面的剧毒对他没用,但削铁如泥的银丝该怎么办?
斩断?
如果力度控制不好,太小会被弹回来,太大会危机小芽儿性命。
时间不多了,再晚点就要死在这里。
银丝包围的空间越来越小,小芽儿是要折磨他,却给了他思考逃脱的时间。
他排除了所有全身而退的办法,将小芽儿的手放在第一位。
凝聚全身内力,逐个将银针与丝线衔接处破开,但银丝密集,耗费时间,未失去控制的银丝贴近身躯被血染红。
单隋闷哼一声,内力有所停滞。
“看来这上面的毒对你没用。”小芽儿冷眼相看,从未有人能从她的银针下活下来,即使单隋此时逃出,也必会受重伤,她的胜算只大不小。
但即使如此想,当单隋破开所有银丝却没伤到她时,小芽儿仍不禁惊愕,手上却一点不留余地,招招紧逼。
数枚银针落地,小芽儿渐渐拉近与单隋的距离。
单隋轻笑,知道她身上的银针已经用完。
而后,那一身血浸透的衣衫仿佛摆设,单隋极其快速的后撤,退至树旁便借力跃起,躲开紧追的小芽儿。
小芽儿紧接其后,手中匕首冷光一闪,直冲要害。
刺啦——
单隋扯下本就破碎的外衣,攥紧布条,一掌朝小芽儿击去。
小芽儿心知他不会伤自己性命,却不敢赌,及时收手闪躲。
正是此时,单隋转变攻势,两手拉紧布条勒住小芽儿脖颈,迅速绞紧,待小芽儿昏死过去,他才松手。
此时天色渐亮,路上多了些孩童跑闹。
一个女孩疑惑的看过来:“你是谁呀?为什么和小月亮姐姐在一起?”
其他小孩听见都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参与进来。
“……”单隋无奈,单手一把把女孩拎起来,其他孩子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不出声了。
女孩咯咯笑着:“好厉害!”
单隋趁机问:“你们认识她吗?她住在哪?”
女孩和他指了方向:“小月亮姐姐住在这里我们当然认识了,她是神仙下凡,来庇佑村子的。”
“是吗,她真的是神仙?”单隋后面跟着一群小孩,他走着问着。
“当然了!”女孩一开口,后面的孩子们便附和起来,“小月亮姐姐救了村里好多人!”
看来救人是真的,那其他的事呢?
“你们知道小月亮姐姐是什么时候下凡的吗?”
孩子们纷纷摇头。
“我们来的时候小月亮姐姐就在这里了”女孩解释。
单隋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们不是村里的人吗?”
女孩眨眼看着他:“是啊,小月亮姐姐给了我们住的地方,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看来,现在的村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些了。
他们迁走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单隋把女孩放下,拖着小芽儿走进屋,回头看向堵在门口的小孩们。
“快回家去,不要打扰神仙姐姐休息。”
小孩们恋恋不舍的离开。
单隋才有空看屋内,四周很简陋,不像经常有人在住,应该只是偶尔落脚才简单打扫。
下午,小芽儿才悠悠醒来。
“跟我走吧。”单隋递给她水杯。
小芽儿不甘心的盯着他,愤愤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我不能这样跟你走,朗秋也在吧?他会认出我。”
“我帮你易容”
他们入夜离开祈杳村,在县里住了一晚,天亮便动身。
路上小芽儿问:“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难道就不好奇?”
她刚好提起,单隋顺势问:“祈杳村原本是村民去哪了?”
“……”小芽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当神仙去了呗。”
“你杀了他们,为什么?”
“杀人偿命。”
小芽儿拒绝往下再聊,加快脚步走到前头。
过了很久,就快到城里,她突然开口:“你不会和单郁一样平白无故可怜一些外人吧。”
她盯着单隋看,良久,她低骂一声。
“带我进村的寡妇是我的乳娘,为了救我被那些人打死了,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她又变得似乎一点不在意单隋的看法,扭头先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