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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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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沈齐那边审讯工作接近尾声,长平带着几本账册回府。
一进门,长平揣着怀里的东西直奔书房。
“殿下!我回来了!”
长平站在桌前,把东西一一拿出:“殿下,您一定要尝尝,这些糕点酥糖可好吃了。”
他掏了半天,最后才拿出账本:“地图上三十四处地点,找到二十一处,整合之后一共三本整册,四份单页。”
“回去让季显给你加发三个月月钱。”单隋翻看几眼,让他先下去休息。
长平离开前步步回头:“殿下,一定要吃啊,味道很好的。”
单隋尝了,味道确实不错。
几本账册收了起来,接下来还是要等。
沈齐下午带着问审结果来复命,郎秋不在,应该是在忙收税凭证的事。
“殿下,受审官员中多数已认罪,仅少数人负隅顽抗,认为臣没有圣上诏令,没有资格审讯。”
“关起来,关到愿意说为止。”单隋把认罪官员的口述看了大概,“能补交上的有多少?”
“回殿下,约有总数的一半多。”沈齐想到他带人捉拿那些人时,他们的吃穿用度个个都称得上奢靡二字,不难想象这些人过了多少年这样的日子,又贪了多少百姓的救命粮。
能补交的数量太少,单隋沉默片刻:“无力补交的人,变卖其家产,押送回京,延后处理。”
这些人全部处理,基数过大,一半就刚好。
沈齐明白,这样一来,那些补够银两的官员怕是要即刻断开与另一部分官员的所有关系,甚至狠狠踩上一脚,唯恐对方拉其下水。
搜缴数额上报朝廷,部分用于填补国库,剩余全部留在南扬,充当救助。
单隋每日抽出时间亲自去下发补助。
这天,他刚核对完今日的补助名额,下一秒,名额就被人抽走。
单隋抬眼看去,来人面带纱,抬起的手指冻得青白,身上披着宽厚外衣都挡不住身形上的消瘦。
他身后还站着一人,正是留在府上的季显。
季显被看得低下了头。
单郁一晃挡住季显:“怎么,不想我来?”
单隋不语,将名额递给一旁的下人,拉住他的手,带他走进屋内。
关上门,单隋将刚灭的炉子再次点上,房间里渐渐暖和起来。
“你来干什么?”单隋语气很冲,第一次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伤,走这么远路能要你的命!”
兴师问罪的话被堵住,单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扶着桌子坐下,本想轻咳一声缓解气氛,谁知一咳就停不下来,身体抖得厉害。
“季显!去请大夫!”
单隋一把抱起他,放在床上。
“你轻点,要摔死我。”
单郁的手搭在他手臂上,像一块冰。
他狠声喝斥:“闭嘴!”
很快季显带着大夫进来,单郁隔着床帐伸出手。
“公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寒气入体,切不可再受风了,我先开两副药,一副平日里一日三次,如果晚些时候公子发热,就熬另一副药。”
季显拿出张悯开的药:“这几幅药可以一起服用吗?”
大夫对着看了半天,点头:“可以。屋内最好备些安神的东西,夜里如果烧起来可不好受。”
“我送您出去。”季显提起医箱,把大夫送出府,自己没敢回去,让厨房把药煎上,便寻人问到长平的住处躲风头去了。
房间里安静太久,单郁伸手往帘子外摸,下一秒被拍了一下,又缩回床上。
“单隋!”
单隋颇有警告的意味:“你现在最好睡会儿,夜里如果烧起来就别想睡了。”
单郁理亏,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今日吹点风,缓过劲后发热是常规操作,他也认了:“叫季显过来。”
单隋:“怎么?”
“晚上让他陪我,不然呢?除了他还能叫谁。”
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单隋听着却心烦,只叫他等着,便转身离开。
他走了两步,问院里当值的人:“看见季显去哪了吗?”
倒是巧,正是刚才季显问路的人,这人利落的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长平住的也不远,紧挨着另一个院子就是,郎秋和周穆都住在那儿。
单隋过去的时间都不够季显打听清楚的,挤在人堆里,不被撞见都不可能。
他刚走到门口就碰见出来打水的长平,一看就知道是给谁打的水。
单郁一醒,季显倒是不怕他了。
他叫住长平,两人一起进屋。
“你是不知道,这一路,真是累的......”季显的声音突然停住,他看着眼前的人,噌的一下起身,刷的一下就跪在地上了,“......殿下。”
长平看看两人,把水放下,立在一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单隋往椅子上一坐,季显的头低的更狠,单郁不会杀他,眼前这个人可不一定,万一这人要除掉他,他可能真就消失了。
“跪着干什么,起来吧。”单隋知道季显也拦不住单郁,没有可怪罪的地方,但他就是心里有火,过来坐着,纯吓唬人。
季显哪能猜到这点,战战兢兢地起来。
单隋往椅子上一靠,很是随意:“路上劳顿,你该干什么就干,我一会就走。”
长平在一边听见,忙招呼季显来洗漱:“季大人快来,一会儿水凉了。”
“......”季显绝望地看向长平,左右走不掉,还是硬着头皮过去,在单隋的注视下洗漱完成。
“殿下,您饿不饿?之前那糕点尝了吗,好不好吃?”长平打破屋内过于诡异的气氛,毫无察觉地等着回答。
单隋的视线移到他身上:“还不错,你们休息吧。”
长平笑呵呵跑去开门,单隋狐疑地看他一眼。
这孩子到底是真傻假傻?
出门,单隋朝自己的院里走,轻轻推开门,屋里的人果然已经睡着。
点上安神香,他试了试单郁的温度还算正常,便躺在侧榻上假寐。
暗处的人没冒头,他们手里的东西就没什么实质性的用,一起交到御前,也褪那些人一层皮,伤及不到根本。
这人倒是会躲也能忍,难不成真与王爷司屿有关?
记录着真正税收数量的那一份凭证还没眉目,这些人背后拿了多少,参与其中的又究竟有多少人?
他翻身坐起,他倒是忘了赵恒川,这个户部尚书之子。
事不宜迟,单隋出门来到书房。
一刻钟之后,他将信交给暗卫,暗卫仍欲从窗离开,却因衣服厚重卡了一下,晃了几下才从窗口消失。
送完信,单隋往回走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他心里想着白日大夫的话,脚下走得很快。
推开房门,便看到一只青纹白玉的手从床帐中伸出,无力地搭在外边。
掀开帘子一看,单郁果然已经开始发热,脸上红的不正常。
他立刻吩咐下人去熬药,推开门看见季显站在门外。
季显后退几步:“我在外面守夜。”
“让厨房把另一副药熬上,再打盆水进来。”
院里刚熄的灯又点起来。
屋内单隋拿着浸湿的毛巾给单郁降温。
白天还没什么温度的人,现在碰到都觉得烫。
“水……”单郁的声音含糊不清。
单隋叹了口气,把毛巾丢回盆里,扶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他端着杯子递到单郁嘴边:“喝水。”
站在旁边的长平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季显碰了碰他,让他收敛点,他一脸懵的朝他看过来:“干什么?”
季显:“……”只感觉害怕。
“都出去。”单隋喂水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选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两人低声应下。
门关上,单隋还能听到他们在门外小声拌嘴。
几个来回之后安静下来,听着,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守夜。
看单郁嘴闭上一口不愿意再喝,他也不强求,反正一会儿药端进来一口不能少。
折折腾腾一夜很快过去,天微亮,单郁才退热昏昏沉沉闭上眼。
单隋手里还拿着毛巾,指尖与掌心泡的发白。
人睡着了,他把手里的毛巾泡水盆里,端着盆子走出去。
门一开,外面两个人正蹲在地上,季显手里捏着块石子在地上不知道划拉什么,嘴里念念叨叨,长平在一边听得认真。
几,季显看见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手里的石子一下弹飞出去。
“殿下,我来。”他连忙接过单隋手里的水盆,扭头抛下长平跑路了。
长平犹豫了,没跑掉。
“聊什么呢?”单隋问。
长平一副见了老虎的样子,季显应该是都说明白了。
“没没什么,我,我在这看着,殿下休息一会吧。”
“不困?”单隋问完见长平摇头,确实一点不困的样子,他没再说什么。
院里侧卧空着,也没再找人收拾,他抱床被子就睡下了。
睡梦里他听见敲窗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切。
他睁眼朝窗边看去,外面还在响。
刷的一下推开窗,一只圆滚滚的东西窜进来。
单隋拧眉,外面风太大,他又关上窗,回头看见一只圆鸟落在桌上,脚上还绑着东西。
他猜测这是一只信鸟,不知道是什么少见的品种。
解下信,展开看完第一行,后面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句:我马上过来。
写信写这么一句话就算了,这鸟怎么也飞得这么慢,地上跑的都到了。
单隋扭头盯着正喝他杯子里水的鸟。
中午吃饭前,长平接到一个任务,太子殿下让他给鸟减肥。
他想说不能再养鸟了,他那已经有一只虫子,万一鸟把虫子吃了怎么办?
但那只鸟太肥了,看殿下的表情,如果鸟不减肥,那它出现在厨房的可能性很大。
长平送完餐,抱着鸟走了。
“醒了?”单隋正吃饭,突然问。
单郁躺在床上看他,听见后才开口:“嗯。昨晚是你,怎么不叫季显长平来?”
“……”单隋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单郁和他对视两秒,拉起被子钻到床里面。
又过了一会儿。
单隋问:“吃饭吗?”
床上:“没力气,不吃。”
单隋刚夹起菜,一瞬间胃口消失殆尽。
他走到床边:“哪里不舒服?”
单郁闻言奇怪的看他一眼:“没有不舒服,就是没力气,不想动,路上很累,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单隋坐在床边,直直盯着他,他往里挪,视线就跟着移动。
“你干什么?”他忍不住问。
单隋伸手放在他身上:“张悯没有告诉你哪里有伤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单隋的手在摸心脏的位置,本来没什么,现在一只手放在上面,只觉得胸闷的难受,他推开那只手。
“单隋,你这几天很奇怪。”
单隋看着被挥开的手,想他的手又变得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