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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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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下了小雨,长平蹑手蹑脚地来检查门窗,他转了几圈:“又降温了,也不知道殿下睡得好不好。”
他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进屋,几步后他没敢真到床边去看,一米之外确定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他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出院子,就听东墙边扑通一声,长平心里一紧。
只响了一声,长平约莫就算是贼,对方的人撑死也就一两个,于是他蹑手蹑脚走过去。
夜风吹过在他额头带起一阵凉,他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
“来人!有刺客!”
偏院一声惊呼把长平定在原地,他急呼几口气搓搓手,转身就跑,脚下三崴两崴走不利索。
“救救命......”
长平脑子嗡的一声吓破了胆,失声尖叫:“谁在那!”
周围静下来,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心脏砰砰地敲击胸口,脑子乱的不知道要往哪边走才对。
这时隐约又有声响,他仔细一听——“救救我......我有东西要交给太子......”
没等他作出反应,后方有人过来,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长平慌忙找到求救那人,将他搀扶到假山洞里,示意他不要出声。
不一会儿几个蒙面人跑过,紧跟着身后追着几个侍卫,在远处打斗起来。
长平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吓得赶紧松手,他差点捂着人家的嘴把人捂死。
“你没事吧?”
那人急喘几口气,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劫。
“我,我要见太子殿下......”
长平顺路招呼四五个侍卫扶着他,自己推门进去,没想到单隋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
“殿下,院子里掉下来一个人,说他手上有东西要交给您。”
单隋:“带进来。”
门一开,那人被几个侍卫扶进来,但若细看,便能看到两边的侍卫人高马大,宽厚的手紧紧钳住中间人的双臂,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拎起来。
单隋打量这人一眼:“先放开他。”
没了束缚,此人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求您救救天下百姓!救救康大人!”
“你是康正宇的人?”单隋让其他人出去,后问,“你可知康正宇犯了何罪?”
“殿下!康大人若有罪,那便只有无能算得上一罪!罪在看到百姓困苦,达官贵人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夜夜笙箫,他即使身居二品官职,却也无力改变!”
单隋:“栽赃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你有证据吗?”
“殿下,恕奴才冒犯了。”这人背过身,解开衣襟,随着衣服一件件褪下,越内里的衣服沾的血越多,直至衣服褪尽,皮肤上一道道新旧伤痕连成的地图露出,“康大人一直在找证据,这些年找到的罪证都藏在地图上这些地方,只是那些人察觉,多次对大人下手,大人担心这些事无疾而终,只能先停手,却不料这次......
殿下,大人走前曾说,如果他回不来,那就找被派来处理此事的人,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请殿下明察!”
单隋让人将地图画下,命人带他治伤,自己一人于第二日凌晨找到地图上最近的一处,在水中亭里找到一本薄册。
薄册整理后交由郎秋。
郎秋找的人效率很不错,天还没黑就有人在衙门前鸣冤。
一听见动静,沈齐就穿戴整齐匆匆忙忙赶过去。
不一会时间门前就围满了闻声而来的百姓,单隋带着长平站在人推里往堂上看。
申冤的是几个男人和一个老人,看见沈齐就往地上一跪,哭天喊地的要讨个公道。
“公子,您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吗?”长平竖着耳朵听,那男人呜呜啦啦说完,长平都没听明白。
堂上的沈齐也没听懂,但看一群人哭得惨烈,他只能按惯列走,摆出嫉恶如仇的样子,让人把证据呈上来。
长平反应了一下刚刚听到的音调,有些迟疑:“不对啊,公子,我怎么好像听到他说什么忘词了?”
“......”单隋看了他一眼,“耳朵到好用。”说罢,单隋望向堂中,与郎秋相视,后者默默移开视线。
好在周围百姓重在看热闹,没人费神去辨别那一串含糊不清的怪叫,众目睽睽之下老人哭着哭着突然一蹬脚躺在地上,人群中发出起此彼伏的惊呼,纷纷俯身伸着脖子往里看。
郎秋立刻示意等在人群里的大夫出场,那人在老人手上一摸,起身大叫:“老人家气血亏空,心火淤堵,是被何等狠毒之人残害至此啊!”
百姓呼声更高,沈齐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目的达到,郎秋见好就收,上前提议:“大人!不如先将老人家安置起来,晕倒在此恐不妥当。”
沈齐瞪眼看着他,又看向地上躺着的比自己还胖一圈的老人,终究是在堂外的附和声下点头。
他把呈来的字证看了一遍:“周观县私征粮草一事,本官定会彻查,还你们一个公道。”
因证据充足,加急上报后仅两日便收到查封令,沈齐带人直接围堵知县府,将正在烧香拜佛的知县押回城中,关入大牢。
知县府中搜查出的粮食与府上账房交出的账本相符,沈齐命人按记录挨家挨户归还。
只是多年的沉疴旧疾以让百姓生不起半点欣喜,在历年数以万计的粮税下,归还的这点实在像惺惺作态。
“下一步怎么做?”朗秋这几日跟着衙役走访了几户已经拿到粮食和补贴的人家,情况仍不容乐观,如果不从根解决,乱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先等。”单隋执笔画出一条线,将线分成长短几段,“粮税从地方运往中央经手人员杂乱,且时间久远,贪赃者将其兑换银两多次转换,要拿到证据就更加困难,唯有等他们自乱阵脚,把罪证自己拿出来。
“先派人去监视,重点放在拿有凭证的人身上。”
朗秋面色不好,粮税完税凭证分由当地府衙、各漕运总督还有各缴税百姓手中,如果存在多收现象,那原本的凭证就成了一张废纸,沦为谋财害命的阴阳凭证。
这么想,他反应过来:“他们未必会是同谋,殿下是觉得会有人为了抢夺凭证而灭口。”
“只是几张纸定不了罪,也找不出主使,但对于本就心虚又时时担惊受怕的人,那就是能要命的东西。”单隋说着把列好顺序的图推到朗秋面前,“先派人盯守,三日后你私下去找漕运总督杨善,他见不见你都无所谓,但要让人看见你去过。”
三日期限未到,沈齐带着税收来了。
“有问题的共有一百七十二,分别是商税和徭役等各项杂税。”
单隋:“根据记录的经办人一个一个审。”
康正宇最终未能将证据上交朝廷,除去上下其他官员的阻拦,做重要的是他没有确切直接的罪证,少了这个,即使皇上看到那些资料,也会为为维持稳定而从轻处理。
所以现在这些看似无足轻重的地方,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滥官污吏,掌握他们克扣粮食,私藏国银的证据,便能将康正宇留下的东西发挥出最大作用。
接受审讯的人多,郎秋便与沈齐一起处理。
至于地图,因为知道的人少,也安全,单隋给长平派了几个人一起,先找周边几处地点。
人都派出去后,单隋身边冷清不少,几乎过上了日出而出游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天单隋睁眼,习惯性地喊长平,喊完才想起长平被外派出去了,他稍作挣扎,想想城内差不多都玩遍,于是便心安理得的躺好闭眼。
今日外面风大,呼呼吹着枝叶与窗,单隋又睁开眼,心里莫名有些落寞,扰得他心神不宁,怎么也睡不着。
一刻钟后,单隋坐在案桌前,叫来一名守职暗卫。
“今日可有京城来的信?”
暗卫:“不曾。”
“京中是否有异动?”
暗卫:“尚未。”
“府中还好?”
暗卫:“一切安好。”
“......”单隋沉默半晌,摆手让他出去。
单隋端坐半天,桌上的笔墨变得干干净净,几本书也摆得工工整整.
最终,他抽出一张纸,提笔,落笔。
“将信送到季显手中。”
暗卫突然出现,收好信后跳出窗,几个瞬息间就出了城。
随着日夜与街景的变换,暗卫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天凉了,风大,用轻功飞着又冷又费劲。
再次经过一处驿站,暗卫骑着一匹马飞奔而去。
白日最后一点温度消退,京城的大门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他勒马停在守卫前,出示腰牌,牵着马走进城门。
把马交给府中小厮,暗卫几个大跳翻过院墙,停在季显身后。
季显吓了一跳,一句话没说手中便被塞了封信。
暗卫淡淡开口:“季大人,信已送到。”
说完嗖的一下飞上房顶,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显:“......”
“什么信?”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季显拿着信又是一个激灵,心脏砰砰直跳。
他脸色微白,回身:“殿下,应该是那人的信。”
在他面前,单郁单薄的身形立在廊柱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信。
季显捻了捻发凉的手指:“殿下,天冷,您刚醒,还是先回屋吧。”
单郁也不急着看信,点头应允。
进门季显给炉子烧好,开小半扇窗透气,便候在一旁。
案前,单郁展开信,信中没说其他,只问他伤势如何。
他嗤笑,看得出这人表达能力有限,这么一件小事也能写出半张纸的内容。
“季显,研磨。”
信送到需要时日,到那时,身体或许会好些,经得住十几日的路程,他要亲自去盯着,避免那人有时行事不顾后果。
笔刚放下,门外响起敲门声。
季显推门一看,是刚才送信的暗卫。
“让他进来。”单郁说罢,将信折叠装封好递给那名暗卫。
暗卫接过,转身从窗户离开,留下一阵凉风。
季显还站在门边,见人走了窗,犹豫两下,跑去关好窗,回来关上门自己出去了。
单郁现在受不得凉,刚才风吹了一会儿,此时头晕恶心的厉害,神色恹恹地走到床边躺下。
没一会儿,季显轻叩房门,带着安神香进来点上,把暖炉放在床边,收拾好换下来的衣物,便悄悄离开。
床上,单郁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脸上浮出几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