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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马 ...

  •   马车行至太子府前,马车刚停,门前坐在轮椅上的赵恒川眉头一跳,对推着他的两人道:“我怎么感觉不太好。”

      李江晏:“饿了吧,我也是。”

      周桓:“是不是风大?”

      赵恒川摇头,他回过头,看见马车的帘子微动,一只手撩开帘子,紧接着太子走下来,他心里的违和感更强烈,比刚刚进入太子府还要强烈,他抓紧轮椅扶手:“要不我们回各家去吧。”

      “出来动动对你的腿有益。”李江晏话音落,周桓道:“殿下。”

      单隋点头,看向赵恒川,笑道:“刚来怎么就急着要走,进去坐坐吧。”

      “......好,好。”赵恒川讪笑,拍拍李江晏,小声催促,“快,快走。”

      府内赵恒川送来的花草还摆着,只是许多已经落叶,好在枝条被修建的整齐,看着也别有一番趣味,赵恒川见此偷偷瞄一眼单隋,又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季显。

      “殿下,现在用饭吗?”

      单隋点头,留他们吃晚饭,特意对赵恒川说:“天色已晚,今日让你们久等了,不如留下来,明日再走?”

      “好啊好啊,在家里禁足一个月,我都要退化了。”李江晏兴冲冲的,推着赵恒川就入座了。

      赵恒川没机会开口,只能坐着看周桓毫无疑义的同意。

      “殿下身体怎么样?”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李江晏看着都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说到此事气氛变得低迷。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没有必要再去想了。”没找到那人之前,单隋不想谈论此事,转问康正宇的事,“你们对南扬巡抚康正宇可有了解?”

      “康正宇?我知道他有龙阳之好。”李江晏回答积极,倾着身体往桌面凑近,“十五年前,我......臣还是个孩子,在宫里读书,殿下,那教学的老头凶得很,我有一次迟到了半步,他都要打我板子,简直......”

      “咳咳。”赵恒川看他一眼。

      他被三人盯着挠挠头,笑道:“这段掠过,掠过。

      “他人其实很不错,刚开始大家都不熟,康正宇却给我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赵恒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反正就是他为了一个不相熟的人也能拼命。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骑射课,周崇和陈朔对赛,但不知怎么的,两匹马突然都发疯了,带着他们冲出赛场,那赛场周边可离悬崖不远,偏偏我们才开课,除了老师其他人刚会上马走,但老师也只有一个人,救谁都不好交待。

      “但只听一声马啸,康正宇驾着马追了上去,那骑术就看老师演示了一遍,他却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说他一句天纵奇才也不为过。他当时追上去,在悬崖边上用马硬生生截住了周崇的马,但那马发疯可不会管他在前边挡着,冲着他的马就往悬崖下跳,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康正宇扶马直起身子,脚下借力,往周崇那一跳,拦腰将其抱住,马冲下悬崖,两人却摔在悬崖边,周崇死死抱着康正宇,吓得都不敢动。

      “俩人真的是差一点就掉下去了,周崇当天就抱着他,哭着喊着要周员外认他作义子。”

      赵恒川停下端起茶杯猛喝一大口,一旁的李江晏等不急,问:“然后呢?到底认了没?”

      赵恒川一顿,差点没呛死。

      “你当时不在?”单隋问。

      李江晏睁大眼看向周桓,后者一锤定音:“你在。”

      “啊?”李江晏茫然。

      “你是不是脑袋受过伤?”单隋很关切地看着他。

      看到李江晏真的在回忆自己是不是脑袋受过伤,赵恒川叹气,摇摇头继续讲:“周员外虽然没有答应,但承诺未来康正宇有难处,他一定竭尽所能,说来也巧,此事发生的第三年,还真让康正宇遇上了难。

      “我前面说康正宇有龙阳之好,他和东厂一个叫姜葵的太监关系很好,那姜葵从小在宫里长大,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过殿下,那姜葵长得确实好看。”赵恒川突然小声,“比季显还要好看。”

      “别转移话题,说下去!”李江晏拍了下他的头。

      “哎!知道了。”他摸摸头,说道,“那年顾将军戍守边关,大梁安定,前皇帝宫中设宴,一开始有皇帝坐镇到没人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入夜后,皇帝疲倦,先回了寝宫,一些人马上原形毕露,仗着饮酒便口无遮拦,说得上头了不知怎么就扯到了那种事上,一个......”

      “那种事是什么事?”单隋盯着他,对他言辞中的含糊颇为不满。

      赵恒川张着嘴不知道要怎么说,周桓低头不语,耳尖红热。

      “嘿!”李江晏大笑一声,“殿下,就是成婚当晚要做的事啊。”

      赵恒川猛咳几声,尬笑几声,“也不全对,他们不是聊男女之间的,而是当时兴盛的男风。

      “提及此事,那些官员争着说自己的见闻,好像少说一句便被比下去了一般,甚至有些人家中便养了些小宠,正是他们聊的欢快时,那李阉人带着人路过,身边正带着姜葵。”

      他叹口气,“后面殿下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可恨李狗留下姜葵就走,事后竟还把人关进牢里,关了没几天便,便没了。

      “康正宇去求过周员外,但周员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太监去得罪那些大官,往日与康正宇交好的官员之子避之不及。”他静了一瞬,又道,“我们几人未曾插手此事,其实也没资格去评判他人。”

      单隋没打算对此说些什么,只道:“如此说来,康正宇与朝中多数人均有恩怨,看来他后来做官全凭皇上提拔,是真才实干,天资卓越。”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周桓轻声询问。

      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估计马上就传开了,单隋直言此事,又道:“这两日我会启程南扬,届时可能需要你们在城中帮我些忙。”

      赵恒川立刻应下,“殿下你就放心吧,我问一下,您应该会在那边待很久吧?”

      单隋看着他,勾起嘴角,漫不经心道:“也许很久,也许就几日,赵公子舍不得我?那便趁现在在太子府多住几日,此事既然说定了,就不要再推辞了。”

      “......”待他走后,赵恒川捂住脸哀嚎连连。

      当晚,单隋特意将几人安排在相隔较远的几处屋子,等其他人睡下,他便叫季显请赵恒川过来。

      房门被叩响,他放下床帘,季显推门进来,身后迟迟没出现第二人。

      季显也察觉不对,他退回去几步歪头往门后看去,喊道:“赵公子,不要让殿下等久了。”

      屋内单隋把玩着手里的串珠,盯着从门外不情不愿地走进来的人,“季显,你先下去。”

      “是。”季显的视线从那串珠子上移开,心中琢磨着许是自己看走眼了,竟觉得那珠子与自己丢的那串很是相似,他关上门,眼前最后留下赵公子的身影。

      门咔的一声合上,赵恒川心里漏了一拍。

      单隋看见轻笑一声,让他坐近点。

      赵恒川踟蹰几步,“殿下,这么晚了,您要不早点休息,臣先......”

      “认出来了?”单隋问。

      赵恒川没敢回答,屋里静下来,这对他来说实在折磨,他全身绷紧,谨慎地点点头。

      “哪里有破绽?”

      赵恒川哑言,对于知道他们有两个的人来说,简直哪里都是破绽,但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赵恒川没敢这么说出口,只是委婉道:“臣早时见过您,可能有些熟悉。”

      “是吗。”单隋道,“也好,省得解释。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去南扬之后,你便住在这里照顾殿下可好。”

      这话赵恒川没听出有可选择的余地,倒是处处都透露着威胁,他干笑几声,“您都不在,臣一直住着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说的也有道理。”单隋说完,没等赵恒川松一口气,就又听他道,“不如你将殿下除掉,这样便不需要人照看了,真是个好办法,不如我帮你选?”

      他说着把袖中的匕首塞到赵恒川手里,“我觉得第二个方法好,你觉得呢?”

      赵恒川手如钢筋,下意识死死地攥住匕首,身上几乎湿透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头就已经摇了不知几下,“......臣能选第一个吗?”

      “当然。”单隋笑笑伸手拉开床帘。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消瘦到几乎嵌在被褥里,不显一点起伏,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也毫无血色,赵恒川才惊然察觉那日单郁伤得有多重。

      他欲上前,却被单隋拦住,“君臣有别,注意分寸。”

      赵恒川哑言,看着他伸手摸在殿下脸上,毫无分寸地整理殿下的发丝。

      “......是臣逾越了。”

      天还没亮,李府下人急匆匆地赶来送信,说顾将军要见李江晏,马上就要到尚书府上,给长平留了口信便离开太子府。

      单隋听长平说完,也验实了心里的预想,李江晏上一次籍籍无名死在战乱中的结局被阴差阳错的改变了。

      “殿下。”

      他抬眼看见周桓迎面走来,心中一动,那周桓呢?

      周桓一如往常地看见他便行臣礼,君臣礼数在他那里是极为重要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朝堂,消失在世上,又在多年后突然出现,在此前最敬重的君王面前以惨烈的方式自戕于华清寺山顶。

      “殿下?”

      单隋回过神,招他坐下,“先坐,时间还早,这里睡不习惯?”

      “还,还好,只是今日臣还有功课未完成,午前便要回去。”这句解释显然与早起没太大关系,但真实缘由周桓觉得过于矫情,实在说不出口。

      好在赵恒川及时出现,他的声音强势地挤进两人之间。

      “李竞合跑了!”赵恒川气冲冲走来,看见正殿坐着的不止周桓一人,他脚下急刹,连怒气都呆滞一瞬,随即化为无物,敛着手脚规规矩矩地坐下,哈哈道:“殿下,起这么早啊。”

      “睡得可好?”单隋笑问。

      赵恒川瞳孔微动,心思一转:“臣......不大习惯。”

      “哦,那便多住几日,习惯习惯吧。”单隋说罢,不再理会,招来下人提早准备早饭。

      赵恒川无法,扭头欲与周桓......算了,看着对方略显羡慕的目光,他闭上嘴,悲壮地望向房梁,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饭菜都上齐了,他眼角的泪还没出世,单隋咳了两声,“不如让人拿些洋葱来?”

      周桓抬头,没有听懂,赵恒川夹起手边的菜在他开口询问前塞进周桓嘴里,同时摆正坐姿,“谢殿下赏赐,只是臣身体有恙,吃不了洋葱,实在没有福分。”

      单隋瞥他一眼,命人给噎着的周桓倒水。

      饭后周桓坐马车离开,赵恒川第一次对其产生如此强烈的不舍,久久凝望马车离去的背影。

      只是下一秒,季显出现在他身后,“赵公子,殿下要见您。”

      “......”赵恒川只觉自己的一腔抱负突然熊熊燃烧,恨不得跟着周桓立即科考,入朝为官。

      单隋把赵恒川叫进屋里,教了一下午如何照看单郁,末了才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让季显帮你,但不能让他与殿下单独在一起。”

      此事太险,但看到单郁一身伤痕昏迷不醒,府里却连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一时间赵恒川什么都想了,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次日,单隋启程南扬,归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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