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来一次》胆小黑猫

27、第 27 章 李

　　李江晏找到顾将军，急道：“顾将军，宫中有形迹可疑之人，殿下要即刻加强皇宫护卫。”

　　顾渊派三十二去办，自己拿上兵器跟上着李江晏。

　　几人在赶来的路上遇见了死里逃生的顾北封，他怀里抱着孩子，还没开口，从树上落下个周桓，顾北封吓了一跳，又连忙道：“快去救殿下！”

　　几个太监宫女路过，看见顾北封一身血，吓得大叫起来，周围的侍卫被引来，顾北封来不及解释，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周桓，转身带着人往回跑。

　　过道狭窄，只顾北封与顾渊入内。

　　“殿下！”两人进来不见贼人，只见单郁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顾北封蹲下去抱却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起开。”顾渊利落地抱起太子，大步往外走。

　　消息传到皇上耳中，他又惊又怒，下令即刻封锁宫门，捉拿贼人。

　　“良敬生，叫上太医，跟朕去看看太子。”

　　良敬生看着皇上不急不慢的态度，袖中的手攥得发抖，知道辇车抵达东宫，他才没时间管其他事，急忙带着太医入内。

　　单郁还在昏迷当中，几个太医进门，没一会儿，下人端着血水匆匆出来，又换了新水进去。

　　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与辇车滚动的声响惊醒了房梁上的单隋，他起身看见几个太监嘀嘀咕咕匆匆路过，才知道宫中出事。

　　“赵公子。”单隋仆役打扮，找到赵恒川，低声问，“发生何事？”

　　赵恒川一惊，左右看看，带着他往一旁走，“太子殿下遇见贼人，此时重伤，太医进去许久，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单隋神色有些茫然，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一路走到廊道他才停住，一个身影便从亭上翻下。

　　那人：“人跑了，我打不过他。”

　　下一秒，单隋冲上前一手卡住他的脖颈，将他抵在亭柱上，质问：“为什么不跟着他！”

　　那人拧眉，伸手挣扎无果，他颇为烦躁：“我的命也是命，我凭什么挡在他前面。”

　　“你的命？”单隋不明白这些残次品怎么把自己看的这么重，明明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单郁就够了，哪里需要这么多个？他这么想便也如此说道。

　　暗卫双眼通红，直直的看着前方，鼻尖的气息越来越浅，他嘴角上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颅没了支撑歪到一边，单隋放开手，任由对方倒地。

　　他离开后，躲在暗处的暗卫才敢悄无声息地上前把尸体带走。

　　单郁还没醒的迹象，几个太医只剩刘太医还在，其他人沉默地跪在一边，见此情景，皇上将涉及此事的人招入大殿，参与游戏的人跪了一片，季显长平和当时周边疏于职守的侍卫跪在一片。

　　参与游戏的公子哥们挨个问责，禁足一到两个月不等，梁越看到季显时，明显更加不悦，他想到萧氏和刚才凭空出现的陌生孩童，心中疑虑滋生，下令将两人关入大牢，延后审理，至于其他则罚杖刑。

　　处理完这些人，梁越忧心忡忡，心神不宁，不再去看昏迷的太子，只吩咐几句便离开。

　　皇上一走，其他人也悄悄离去，此时已经是深夜，东宫一片寂静，门前只剩单隋蹲在台阶上。

　　刚过丑时，他起身转了几圈，几次抬手推门都又收了回来，然后站在门前，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出神。

　　正是此时，“咔——”房门从里面推开，单隋一顿，后退几步，抬眼看见张悯，他手里端着盆子，血水里里泡着布，上面的血被水浸开，张悯后退一步，盆中血色荡漾，映在单隋眼中让他无端眩晕，胃里作呕。

　　“是你。”张悯也后退一步才看清对方，他转身关门，与单隋站在台阶之上，两人只有过两次对面，一次是景同瘟疫，另一次是李通昭逼宫，给他出宫的路线救出皇上与太子。

　　“殿下怎么样了？”单隋问。

　　“心脉受损，肋骨断裂，刚开始咳血严重，现在好些了。”张悯低声道。

　　单隋将症状组合起来，哑声道：“伤得很重。”

　　他盯着张悯，“季显入狱，你把殿下救回来，他才能活。”

　　张悯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臣只会尽己所能。”

　　他那双眼里也如温和平静的如镜面，单隋却惶然移开视线，也许是看见了自己，他喃喃道：“我也活不了......”

　　黎明，天边微光升起带来一丝暖意，刘昭推开门看见单隋立在门前，他没多停留，绕过单隋朝大殿行去。

　　刘昭踏进大殿，下一秒太子没死的消息便传开，宫中不知道多少人松了口气，萧氏听后定了定心神，上午便去求见皇上。

　　经此事，从太后住所跑出来的孩子差点害死当朝太子成了宫中禁止提及的事，而后宫中除去杖毙了一个不知名的宫女和侍卫外，再无其他责罚。

　　两个大牢守卫抬着那宫女与侍卫的尸体，几下便丢上推车，准备处理掉。

　　渐渐牢房的守卫都不再提这些事了，季显两人还没等来发落，他们似是被遗忘了。

　　直到这日傍晚，季显从昏睡中醒来发现牢房里多了一个人，他起身时那人也刚巧转过来。

　　“季大人，好久不见。”张子玥说。

　　季显锁眉，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他，“张公子，怎么会来这里找奴才。”

　　“娘娘让我来救你出去。”张子玥低声道，“太子还没醒，他身边也没什么人，现在是下手的好时候。”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季显有些晃神，他惊觉自己好像过了很久安稳日子，现在突然有人要他拿着利刃站在前面，他反倒心中生出了怯意。

　　“一个身份不明的太子已经活的够久了，再等下去就动不得他了。”张子玥静静地注视着他，神色无端显出几分阴冷，“李督主的事没牵连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季显脸色惨白，似是妥协般低下头，眼中却满是恨意。

　　张子玥只见他识相，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告诉他：“我们还会有新的太子。”

　　这句话季显出狱后才明白，萧太后竟然向皇上求情把那个孩子养在身边，其他人会不会相信宫女私通产子的谎言他不知道，但自己亲手送去的孩子是何身世他心中早有猜测。

　　当初那个蒙面人究竟是谁？季显心中骇然，一旁顺带被捞出来的长平先一步推开房门。

　　“殿下......”长平的声音一点点消下去，他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两道身形，季显跟着看去也是一愣。

　　单隋听见声响从床上起来，抬手用力按压额头，神色困倦，他抬眼看过来正对季显惊愕的面孔，问道：“我醒了很奇怪？”

　　季显稳住情绪，指尖压紧手心，镇定地摇头，露出欣喜的笑容，“殿下可还有什么不适，奴才去请太医。”

　　“殿下！”长平才找到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直流，哭得张嘴组不出完整语调，呜呜呀呀一通喊。

　　单隋遮住床上的人，他没提，其他人也不敢问床上是谁。

　　当日张悯便被良公公领来为太子看诊，诊脉时他刚隔着纱布搭上手腕就察觉不对，只是周围看着这一幕的人太多，他收回手，如平时一般检查后，道：“殿下的伤还没痊愈，要注意休息，晚些时候臣开些药给殿下送来。”

　　了解完全的良敬生还要回去给皇上送信，便带着张悯早早离开，单隋屏退左右，在房间等了片刻才见季显悄悄进来。

　　他进来便喊：“殿下。”

　　“季公公，近两年怎么不见去花月楼了，那里的酒没让你魂牵梦绕吗？”单隋说着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又问他，“太子殿下怎么会没有杀了你？”

　　季显要说的话全部又咽下去，心中的疑惑消散，明白过来后徒然感到一阵恶寒，往日被注视着的感觉如今才一一浮现，原来那些不是错觉。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怎能做到如此逼真，对方也是用这样的方式骗走兵符，这人究竟一直委身何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盯着这一切的呢？

　　“殿下仁慈，饶了奴才一命。”季显喃喃道，问他，“你让我做的事是为了杀掉太子吗？”

　　单隋没给他答案，只问：“太后费心把你救出来，让你做什么？”

　　“......太子死了吗？”季显急切地盯着他身后的床帘，“他死了吗？”

　　“你不如亲自过来看看。”单隋音落，便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只差最后两步，单隋便能一刀杀了他，季显却停下了。

　　这一瞬间的犹豫，季显突然意识到对方假扮太子的原因，他试探着开口：“太后要除掉太子，你应该知道。”

　　“我不拦着你，动手吧。”单隋放下匕首，转而拿起茶杯。

　　季显道：“在宫里太监的命算什么，说不准哪天就死了，奴才见谁都摇尾巴就是不想死得那么早，现在奴才动不动手都要死了，何必手上再多沾点血。”

　　“你当真不动手？也许你杀了他我会留你一条活路。”单隋打量着他，视线聚在他腰间的一串翡翠珠子上。

　　季显闭上眼，整个人却抖得让单隋无法忽视。

　　良久，单隋轻笑一声，说：“出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赌对了，季显睁开眼，提着心步伐虚浮地走出房门，合上房门的时候，他想太子就是下一个皇帝了。

　　晚饭前张悯带着药过来，单隋让他去找季显，不知道季显说了什么，张悯回来给单郁看伤时毫无异样。

　　他面对单隋时说明单郁的情况后便不再多言。

　　“长平，送张太医出去。”单隋看着房门合上，抬手熄灭烛光，亮度降低，他还是不满意，又起身寻着月光合上窗子，屋子里彻底暗下。

　　房间里只能听到衣服落下和人躺在床上发出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