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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晚上屋 ...

  •   晚上屋里点着灯,单郁躺在床上,手伸在空中,指尖上一只白虫子趴在那,短短几只触手扒住他的指腹,有点痒。

      他想这虫子吃自己的血,那单隋的它肯定也吃吧,想着他坐起来,在床缝里扒拉几下,勾出那个玻璃瓶,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拨开盖子,手指放在瓶口,白虫子支着腿爬起来,似是嗅了嗅便往瓶子里爬。

      看来单隋对它同样有吸引力。

      他捏着瓶子放在枕头边,用手指拨动瓶身,虫子趴在里面随着瓶子滚了几圈。

      “不许出来,在里面呆着吧。”单郁自言完,大剌剌躺在床铺正中央,伸手一拉,帘帐落下来挡住外面的幽光。

      次日,长平惯例来叫单郁起床,他站在床边轻喊几声,不料帘子内突然飞出什么东西,嗖的一下落在长平白白净净的脸上。

      “......”长平很想尖叫,他想脸上的触感应该是一只虫子,但太子房间里还是在床上有虫子这件事,算不算管理太子起居的下人失职呢,想想他就又平静下来,伸手捏住脸上的虫,打算暗中处理掉。

      “等等。”

      床帘里传来声音,长平抬起的脚一顿又放下:“殿下,我......”

      “把虫子放下。”单郁做起来摸摸脸,大清早被虫子爬脸咬了一口,他下床凑到镜子前看,突然觉得虫子留在身边实在麻烦,“算了,你拿着养吧,以后再给我。”

      “啊?”长平随随便便被打发走了。

      下朝后,走出大殿,单郁活动跪了一早上的腿,刚刚在朝上,就顾将军招兵一事,张尚书和赵尚书为首吵得不可开交,皇上被吵烦了大发雷霆,殿下的人只好跪了一地,皇上心里有火,他们就跪着上完早朝,一些年纪大身体不好的大臣跪着便没有力气去吵,殿上安静很多。

      “太子殿下。”

      单郁走出没几步遇上张悯,两人都是朝宫外的方向。

      他便问:“张太医,出宫吗?”

      “臣去给赵公子和李公子复诊。”张悯笑道。

      “这样。”单郁似是随意又问了一句,“张太医昨日看诊后便回宫了吗?”

      张悯回:“是啊殿下,臣从尚书府出来时已经很晚了。”

      出了宫门,单郁先上了马车,离开时,车帘被风带起,他看着张悯坐上马车,车帘落下再被吹起时,张悯的马车已不在原地。

      昨天他在府里看到过张悯,因着季显的缘故,当时他没有多想,但晚饭时季显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如今张悯又否认见过季显,他们有什么事需要瞒着?难道张悯真的没去见季显,他看见的人会是谁?

      “长平,你昨日见过季显吗?”单郁招呼坐在外面的长平进来,“他昨天都干什么了?”

      长平早上醒来现在还游离在睡梦与现实之间,睁着双无神的眼,好像是思考了一下,回:“殿下叫我去送糕点的时候见过季大人,之后季大人应是到了晚饭时才出房门,,他应当是在睡觉,床上被子没有整理,那么乱,我当时想帮他整理来着,哦!”他清醒了一点,恍然想起什么,“我说总感觉忘了什么,原来是这个。”

      单郁有些出神,也许问题出在季显身上,他很不对劲,按季显的性子,在收下糕点后怎么也得在单郁面前露个脸,昨日却毫无反应,用饭时心不在焉,如果见他得是张悯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反应,那就是易容,单郁由此想到另一个人。

      “给你骗来了,放我出去吧,我在这快发霉了。”一个束发蒙面的男人站在阴暗的暗阁主殿内,他拿起手中的东西抛向面前的珠帘,珠帘哗啦一声颤动起来,那块不明物体穿过掉落在帘后人的脚边。

      单隋捡起兵符,检查后道:“昨天不是已经出去过了,还去赌坊?看来你领了我不少银两。”

      “......”男人心虚,大声道,“我们之间分什么还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那我可要亏死了。”单隋挥挥手还是打发他出去玩了,留在这烦人的不行。

      兵符到手了,单隋派人在悬赏榜上挂上兵符的信息,后带着兵符潜入顾渊府中。

      将军府戒备并不森严,里面从仆役到主人无不善武者,顾渊身边还时常带着他的亲卫,单隋从未见过那个亲卫的样子,就连名字也只是简单的代号——三十二。

      他躲在院中假山后,看着三十二路过,又看见他停在一扇门前,像是对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才推门进去,房门关上,单隋没动,他等了很久,感觉差不多了才准备动身,不想在他迈出脚的那一秒,房门砰的一声被一道残影撞开,瞬息间如弓箭直击单隋心门。

      千钧一发之际,单隋一掌击碎身侧的假山,石屑炸溅,对方被干扰视线的刹那,单隋脚下发力迅速向后闪躲,两人拉开安全距离。

      这时,他才看清来人正是三十二。

      “等等。”在三十二杀过来之前,单隋连忙出声,“我与顾将军有约。”

      三十二盯着他,维持着戒备,冷声道:“脸。”

      单隋拉下面罩,三十二眼中一闪,利落地把匕首收好:“见过殿下,不过还请殿下在这里等上一会儿,将军还没回来。”

      单隋笑笑,然后和三十二面对面在院里站了一个时辰。

      蹲在碎了一半的假山阴影下,单隋人都等乏了,他用手扇扇风:“......将军回来前,我们能进去等吗?”

      三十二站在那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双手环胸换了条腿支着身体,语气很是恭敬:“殿下随意。”

      “......”单隋不跟他计较,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进客室,身后气流微变,他回头对上三十二。

      人的喜恶是很单纯直白的,能在还未经历某些事时就早有预感,像三十二对他,在见面之初就心存戒备,后面接触下来更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上一世他对此很不理解,但最后三十二死在他手里。

      他的剑从三十二的心口拔出,血顺着剑柄流了他一手,流在三十二倒在的石道上,面具下的那双眼看着他,但那时他实在看过太多双那样的眼,便只对上一瞬就移开了。

      现在对上的这一双眼,他竟分不出记忆中的是那一双了。

      “......交给顾将军。”单隋拿出锦囊递过去,退开几步匆匆翻上墙离开。

      他的心跳的很快,从墙上下来眼前一阵眩晕,咚的一声他跪在树边,远方寺庙的钟声悠悠,似远似近,钻进耳朵里,震得他头痛欲裂。

      单隋手撑着地,细小的石粒印在掌心,随着手指痉挛被带动,细细的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痒意,他堪堪找回一丝理智,仓促地拉起面罩。

      用过早饭,单郁回房推开门,后面跟着去打扫房间的长平,推门的瞬间,他眼皮一跳,从缝隙里看到地上随意扔着的面罩。

      砰的一声,长平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单郁甩上房门。

      “殿下......”

      “今天不打扫了,给你放假,去玩吧。”

      单郁看着长平离开,这才把门开了条缝快速闪进去。

      进屋入眼便能看到榻上躺着人,那人穿着衣服,把毯子团成一团挤在床尾,单郁深呼吸,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脱衣服?”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扯开单隋的衣襟,“你干什么去了,弄这么脏。”

      床上的人由着他把外衣脱掉,配合地伸手翻身。

      脱完,单隋才睁眼,问:“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单郁拎着衣服没吭声。

      “我饿了。”单隋说。

      “哦。”单郁叠起手里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你等一下。”

      单郁出去没多久便回来,端来两个盘子,一个放着彩色点心,另一个......

      “为什么用盘子装汤?”单隋跑去接走快撒完的汤盘,“烫到了吗?”

      “没找到碗,废什么话,快吃!”单郁坐到对面,指尖有节奏地点在桌上,眼睛看着桌面出神。

      他其实在见到单隋前想了很多要问的事,当然还有之前的误会,但这会见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那时的状况他后来想想自己的反应也很正常啊,突然动手换谁都要防备一下吧。

      单郁想着抬起头,却不料对上单隋刚好看过来。

      单隋:“你......”

      单郁:“怎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起噤声,单隋叹口气,吃掉最后一个点心,端起盘子把汤喝完。

      他喝完最后一口,不想再看单郁纯盯着自己,便说:“要问什么就问吧,我还少你一个答案。”

      “嗯。”

      单郁移开视线,应该在思考问什么,眉间不自觉拢起一道,单隋不由得好奇他会问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单郁问:“易容术,除了你,你觉得还有谁能做到以假乱真?”

      他瞪眼看着单郁,心里又把冒牌货鞭尸百遍,那么好的时段和技术,竟然还能让发现了,要那玩意还有什么用,干脆杀了还能省口粮。

      “怎么,不方便回答吗?”单郁歪歪头,眼里明目张胆写着怀疑二字。

      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单郁就能确定是他所为了,但说什么?说他不知道?还是随便说几个人?会被识破吧。

      单隋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嘴张开:“......”

      “等等,我换一个吧。”单郁打断他,转而问,“贺太傅自梁越执政便很少出现在朝廷上,贺太傅与梁越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太好答了,单隋却也理解,自己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复杂想的毛病,他轻笑:“贺太傅不年轻了,淡出朝政很正常,跟梁越也只是因为他不认同梁越的处事手段,觉得梁越太狠,太自负,疑心重,能除掉奸臣,却也会逼走贤臣。”他说着突然放轻声音,“......太傅说梁越会带领大梁走向灭国。”

      太傅说,梁郁会......不得善终,百姓国破家亡。

      太傅,朕死后,新皇救得了大梁吗?

      太傅,新皇救下大梁了吗?

      单隋久久没动,他太常想起往事,又总是陷在里面很久,想起做过的事,又去猜之后的事,好像他多想一点就能改变什么。

      于是从记忆里出来,他便觉得这一切太慢了,时间太长,每一步迈出去都太煎熬,他迫不及待想看见这一次的结局。

      视线一点点聚拢,面前人的样貌变得清晰,他突然改主意了,既然他做不了皇帝,那不如让单郁去当,反正两个人谁当不是当,谁死不是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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