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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禹 ...

  •   禹州私用禁术滋事重大,两月后朝廷颁布新的律法,对禹州官员施以重刑,流放偏远地区,以儆效尤。同时下发单郁等人的奖赏。

      单郁与良敬生走进正堂,府里其他人进进出出点录奖赏。

      “殿下!”良敬生脚下一崴撞倒送茶的下人,谁知这下人机灵,茶撒杯碎,人到躲了过去,良敬生一咬牙,装作踩水滑倒,向单郁扑去。

      单郁没躲,他顺势被推倒,手掌压在满地碎片上,鲜血顷刻间在茶水中迅速蔓延。

      “殿下!快来人,殿下受伤了!”

      一阵混乱中,良敬生抹了一手血伸进袖口。

      伤口很深,破碎的杯壁直入手心,伤口周围粘着玻璃碎渣,大夫用针将其挑出。

      “殿下。”良敬生“咚”的一声跪下,沾血的手颤抖地垂下。

      “快扶良公公起来。”单郁示意长平去扶,“公公可伤着腿了?让大夫瞧瞧。”

      “不碍事,臣真是老糊涂了,竟冲撞了殿下。”

      长平扶着他,他一瘸一拐的坐下来。

      季显在单郁身边,猝不及防对上单郁的视线,他顿然,等打扫完,他立刻找借口把人都引出去。

      良敬生知道殿下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他顿时眼眶红润,情绪激动。

      自李通昭谋反将他困在皇帝寝宫,他为逃命无意间打开密室看到一把断剑,剑上的纹路他无比熟悉,正与当年曼达拉公主死时心口插的断剑相配,良敬生这才明白,原来梁越才是杀害公主的凶手,而梁越承诺苗王为公主报仇,当上梁国皇帝毁灭梁国不过是他用来实现野心的借口。

      良敬生恨极了梁越,他试图送消息给苗王,却一直送不出去,一时绝望,他欲自杀引起风声碎语,就在他准备吊死城门时,一阵哭声响起,他骤然想到公主与梁越曾有一个孩子,梁越的说辞是孩子死在战乱中,尸骨无存,但如今梁越既能隐藏公主死亡的真相,他便觉得那孩子也还可能活着......

      一开始,他并没有怀疑单郁,因为单郁与公主实在不相像,但随着见的次数越来越多,单郁与公主行为神态上的相似愈发牵动他的内心,额头上两点寓意不详的痣更是与公主一样,只是后来公主的痣被苗王用药消掉,此事除了苗王就只有从小跟着公主的他知道,他断然不会记错。

      他再次去看那两点痣,袖子里的蛊虫爬出来停在手上,对他手上的血异常感兴趣。

      “良公公今日之举所为何意?”单郁不在意手心的疼,一眼看见良敬生手上不同寻常的虫子,指节大小,通体银白,此时沾了血格外明显。

      “殿下可知您的母亲是谁,公主对梁越痴心一片,他何至至您于如此地步。”良敬生提起梁越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食其血肉,它抬手,“殿下!此虫是苗族世代公主育养的蛊王,以公主的血从小喂养认主,可它却饮食了您的血,殿下!您身上流的是与公主一样的血啊!”

      单郁晃神,他不是没想过他生母是谁,却不想会是苗族公主,同时,他不合时宜的意识到自己不具备做梁国皇帝的条件。

      良敬生见他没反应,以为是不相信,“殿下!您一人在外这么多年,全都是梁越所害,当年他杀了公主,将您抛弃,一边欺骗苗王助他上位,另一边却顶着贤良仁德的名号,世人遭梁越欺骗已久啊殿下!”

      “你说梁越即位有苗王相助?苗王如何相助?”

      听见他这么问,良敬生心里说不出的失望,但他还是回答:“梁旭病逝实则是毒发身亡,蛊王的毒经年累月侵蚀梁旭,死时尸体虽然尚且完整,但五脏六腑,经脉骨骼早已被掏空,时间一长,整具尸体便会化为一片血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死亡方式让单郁想通了很多事,线索串联最终指出一条路:看来他等不到梁越传位了。

      “我会为母亲报仇。”他拆开刚包扎好的伤口,将手伸过去,“我可以继续喂养它吗?”

      良敬生双手将蛊虫送去:“这本就应该交给殿下,臣定助殿下报仇雪恨!”

      良公公回宫后,梁越言语责罚过后慰问太子,单郁因此第二日在宫中留到天黑才离开。

      到府内,离房门差几步距离时,张之洪叫住他。

      “殿下,今日课程不可再拖,您已经落下很多节课了。”

      于是,深更半夜,过了七十大寿的张之洪屋内仍点着灯,太子殿下秉烛夜读的佳话自此在外传开。

      “啧,真是闲的。”

      城内百姓房屋下,地下暗阁的主殿内,单隋躺在帘子后听来人汇报宫里的事。

      听到朝臣中有关单郁的琐事,他坐起来:“这种事也要告诉我吗?不要有下一次。”

      殿内灯少,又建在地下,光线不是一般的暗,他丢开话本,摆手让人下去,自己一人又裹回被子里抱怨:“呆在这儿迟早退化成老鼠。”

      “不看别乱丢,别人还要看。”

      与他一样的声音响起,他烦躁的挠头,心不甘却不愿地起床捡书。

      “行了行了,真是受不了,当过皇帝真了不起。”

      帘子拉开,是一张和他一样的脸。

      来人气势威严,眼神逼得他定在原地:“你既用着我的身份就安分一点。”

      “什么你的!这也是我的好吧!”他又气又怕。

      “你的?”单隋攥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视线在他面上的符纹处游走:“你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残次品,想取代我?先把命保住吧。”

      单隋不屑一顾,随手甩开他,抱着几本书离开。

      他气急败坏的大喊几声,万分郁闷自己怎么会碰见这个家伙,本来一个副阁主当得好好的,怎么那天想不开出门转悠,被单隋看见不说,还没打过,这下可好,被逼着抖出一堆事,还困在这,成天听下面的人汇报宫里的事,他根本不想知道!

      呜呜呜......

      几本话本没两天就看完了,单隋给自己捏张脸出门消磨时间。

      上一次出门还是一个月前,他找到小芽儿,对方看起来对他恨之入骨,就差找人杀他了,最后却什么都没干放他走了,他推断小芽儿近期不会有大动作,加上萧太后还需要单郁给梁旻铺路,暂时不会对单郁动手,于是他给顾渊送信后心安理得的躺了一个月。

      进话本小铺买了几本热卖的书,走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说有太子的本子,他又进去拿上才离开。

      路上翻了翻,里面无非就是一些太子神话过的经历,什么儿时流落在外,两岁能预灾预难,五岁下地拨种,年年丰收,十岁博览群书,聪慧过人,封太子时神龙舞动把天遮了个密不透风等等。

      单隋把书塞起来,嘟嘟囔囔走了:“明明是那天天气不好,一整天都没有太阳,什么祥兆,噩兆还差不多。”

      “哎!”

      单隋嗖的一下躲开迎面撞来的人,看着对方坐在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连忙起身道歉。

      单隋:“无事。”

      他刚想走,就听傍边的人问:“怎么回事啊,今天这么急?”

      那人叹气,面带愁容:“我姐姐家的一个家丁突然不见了,人家家里来要人,没人就要三百两,不然要报官。”

      “这么多!我看是那家丁故意消失来骗银子的。”

      单隋没继续听,也没放在心上,他还急着去吃饭,那家店人多,去晚了没地儿坐。

      “季显,季大人。”

      季显听到动静慌乱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床被,长平还在外面,他起身去开门。

      “何事?”他开门看见长平端着糕点,眉心狠狠皱起,怕拦着长平会引起怀疑,只好侧身让路。

      长平进屋正对着床站在桌前,把糕点摆好:“季大人,殿下说您喜欢,让我送来给您尝尝。

      季显勉强摆出笑脸:“替我谢谢殿下....."他话音一顿,双眸放大,死死盯着床上露在被子外面的兵符,下一秒,他猛地看向长平。

      “我会替您转达的。”长平无知无觉。

      可季显还是盯着他,他眨眨眼:“大人无事,我先走了?”

      “大人?”

      确认他没看见,季显克制着急喘几下,点头让他出去。

      门关上,一阵风卷进屋,季显瘫倒在地,椅子被他带开,发出嗞的一声。

      他眼前一会是李通昭满身的血,一会又变成张悯质问他为什么要私藏兵符。

      季显不停摇头,眼泪直直往下掉:“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该给谁?”

      “砰砰。”

      他转头看向窗口,一瞬间,眼泪一珠一珠砸在地上。

      “张悯。”他声音颤抖,目光紧紧的落在张悯的身上,他看着对方离开窗口,又推门走近。

      “先起来。”张悯环柱他,将他抱起放在床上,问他,“怎么了?”

      季显压住兵符,理智稍稍回笼:“你怎么在这儿?”

      “给赵公子检查腿伤,顺道过来看看你。”张悯瞥眉,轻轻扶开他脸庞的落发,“发生

      什么了?”

      为数不多的理智被泪水冲垮,他倒进张悯怀里:“兵符,我真的不知道李通昭为什么会给我,我不知道该给谁,被发现我会死的。”

      张悯回抱住他,握住季显的手,指尖抚摸着季显手中兵符上的纹路。

      他轻轻拍着季显的背,引导他松手:“放我那里,等你想好再拿回来。”

      季显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他丢掉兵符去牵张悯,但张悯握着兵符,他抬头看张悯,却看到张悯对他笑,昏迷前他才意识到,那不是张悯。

      得到兵符后,“张悯”离开太子府,走进偏僻的小巷,他撕掉脸上的面具,勾起嘴角消失在巷子尽头。

      “张太医,他的腿怎么样?”李江晏率先问。

      张悯收好针:“可以开始锻炼,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之后就看恢复状况如何。”

      周桓听后拿出一串手链:“母亲说这个保平安,驱污秽,送你。”

      赵恒川双手捧着:“祈墨,哥哥好感动,替我给夫人问好。”

      李江晏一胳膊伸来按下他的头,咧嘴笑得眼睛眯成缝:“腿的锻炼交给我,你放心。”

      “......”赵恒川看向单郁不敢说话。

      单郁笑,无意间看见有人从院口经过。

      赵恒川也看过去:“最近府里来的人比以前多,都打着看我的名号,来了眼里满是我爹。”

      “你这话让赵尚书听见,腿估计要多扎几针。”李江晏拍拍他的肩,“事不宜迟,刚好今天都在,我们来帮你锻炼一下吧。”

      他眼里映着李江晏的笑,就知道自己要遭殃。

      中午过后。

      “李竞合!你预谋已久了吧!我腿断前你就想好了吧!”

      几人围在李江晏带来的箱子前,里面放着稀奇古怪一眼就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治疗”物品。

      “选一个吧,不用客气。”李江晏一边说一边展示,夸得天花乱坠。

      赵恒川选了一个小的,看着杀伤力不大:“这玩意怎么用?”

      李江晏让他黏在没受伤的脚底。

      周桓罕见的有些好奇:“然后呢?”

      “起来走两步。”李江晏示意他站起来。

      单郁脸色微变,嘴角微动。

      直到——

      “呱!”那只脚触地一响。

      “噗......”其他三人齐齐捂嘴。

      赵恒川定在原地不敢再动,眼神如刀直指罪魁祸首:“李竞合!我好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事已至此,把剩下的我都给你用上!”李江宴抄起一个棍子塞给赵恒川,趁他不注意抢走他的拐杖,赵恒川大怒,撑着手里的棍子要去追他,谁知原本撑着地的棍子受力后咔的一声缩了起来。

      单郁离得近伸手去扶,却不想赵恒川脸上滑过一丝阴险的笑,在半步远的地方顺势用力撞向李江晏,两人抱成一团“哎哟”落地。

      单郁周桓:“......”

      两败俱伤后,院子里多了一个拄拐杖的,张悯的工作量再次增加。

      周桓突然想到什么,便问:“竞合,你们两个可以住在一起吗?不然之后看望你们会很麻烦。”

      受伤两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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