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单 ...
-
单郁推开门只见到两个人,李江晏推着轮椅上的赵恒川。
“周桓没来?”他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上山了,好几日了还没回来。”赵恒川解释。
李江晏卡好轮椅:“送去的信没一封回来,应该是不方便。”
“这都是短的了,之前也有过,一两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赵恒川想起就浑身发冷打了个寒蝉,“有一次去找他,你是不知道,祈墨这小子比平时还吓人。”
“上山?华清寺?”单郁想起一个消失了几天的人,“哪日进的山?”
“殿下解决禹州的事一传回来,晚上他就走了。”李江晏说着看向赵恒川确定,后者点头附和。
如此巧合的时间让单郁不可避免地猜到那人离开禹州后去了哪里,单隋对铃铛的反应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可他无法证实,现阶段他不能离开,也无法分心。
赵恒川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怎么了吗殿下?”
“无事。”单郁转口问起离开的日子里宫中是否有事发生,“或者奇怪的地方。”
赵恒川搜罗着回答,“瑾瑜哥成婚了算吗?吏部尚书和萧家攀上关系,却又向皇上表忠心,这是两头都沾,鬼迷了心窍还是暗有预谋,混淆视听?”
单郁听后又看向李江晏。
后者没接赵恒川的话,另起一事:“我从顾北封那听来,顾将军打算申请招兵。”
单郁心头一跳:“招兵?为何?”
李江晏摇头。
“你不会要报名吧?!”赵恒川太了解他了,差点跳起来,他指着自己大喊:“你看看我的腿,它还没好,你忍心弃我而去吗?!”
“……”李江晏无奈,“你以为报名就能选上吗?选上就能立刻走了吗?等真正选上离开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更何况现在顾将军选兵的事还没音呢。”
赵恒川想想也是,顿时放下心来:“那将军为何要招兵?又要打仗了?也没听说啊。”
“此事我去查,你们盯着张子玥,包括乔暮昭,如果萧家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之后的事便与你们无关。”
之前李通昭挟持梁越,张房琤毫无作为,也许那时他便于萧氏有所勾结,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可李通昭失败,梁越也没死成,反而使吏部失信,他只能先搭上萧家这只大船。
只是梁越为何看似毫无察觉,是在试探还是要一网打尽?
能在众皇子中活到最后,朝中究竟有多少人归附于他?
还有,单郁突然想到梁旭,为什么梁越愿意在皇位之争中让步,反而多年后才夺位?是养精蓄锐……不,单郁否定自己的猜想,转而有了新的答案——顾渊。
除各皇子以外影响力最大的便是顾大将军,维护大梁安定,他至少出了一半的力,而顾渊必然是忠国的,如果梁越的退让使他获得了顾渊的欣赏,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张子玥与乔暮昭成婚,势必会使得一部分权利流向萧氏,而对顾渊来说,一个既正统又有仁心有能力的皇室血脉更能带领大梁走得更远,所以此时顾渊招兵亦是为维护梁越的地位和皇室正统。
满府的花草树单郁无心去管,他匆匆带着书推开先生房门,他对前朝往事实在知道甚少,不只是权贵大臣,后宫之事他也要知晓,萧氏能让张房琤转附自己,其能力手段与梁越相比,怕是只差一个名正言顺。
马车停在山脚下,周桓一人上山,他身上的挂饰全留在山下,长发仅用木簪别起,散下的发丝垂在身后,他走的急,身形不稳,脚下挂着杂草。
突然一阵铃响,别在腰间的香囊掉落在枯草中,里面的铃铛滚出陷在草堆理。
周桓蹲下慌乱的拨开枯枝,捡起铃铛擦拭。
再抬头迎面走来一个孩童,离近才发现是山上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看来今日施主不宜上山。”
周桓行礼,“应和师父,弟子来见一个重要的人,请师父引路。”
应和为难的皱眉,肉嘟嘟的脸颊突起一块,“师父说凡劝诫不可强求,因果有道,可是......施主一定要上山吗?要不明日再来吧。”
悄然间,山顶树下的石柱多出一道裂痕,在经年磨炼,累日消损中显得不足一提。
山高路少,周桓走了很久仍困在原地,跟着应和却几步看见寺门,他慢一步踏上石阶,脚步一顿,回头看见银铃顺阶梯滚落,不等他去追便没了踪影。
他有瞬间懊恼,又很快整理好心情,跟着走进寺里。
寺里没人,应和说他找的人在山顶等他,周桓不敢耽搁,穿过寺庙匆匆离开。
天色渐晚,单隋靠着石柱,目无聚焦的垂头而坐,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殿下!”周桓走进跪在他面前,“臣......”
“周桓,不要跪。”他抬头,眼中一片血红,唯瞳孔一点纯黑,“周桓,不要跪我。”
周桓只好起身,神色满是忧虑:“殿下,发生了何事?”
“你为何如此信任我?”单隋直至死亡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如此信任自己,哪怕再来一次,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仍然不知。
他看到周桓脸上和上一世一样的伤,只是这一次它可以渐渐消退,不用终日戴着面具遮挡,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周桓的模样。
周桓拧眉,“单郁”给他的感觉太过陌生,他却抗拒去探究原因,只能喃喃说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回答,“殿下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好人。”
单隋愣住,随即苦笑:“何至如此啊祈墨。”
他说的没头没尾,周桓没懂。
天微微亮,两人还围靠在石柱下。
“我所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在内。”单隋神色困倦,他缓缓闭眼,“回去吧。”
周桓知道自己想问的事得不到答案就离开了。
下山的路上他有意找银铃,可直到坐上马车也没有找到,于是心里总觉得压了东西,那银铃是随着“单郁”给他的信一起送到的,就这么丢了让他心中难安,又为保密,他不能特意带人来找,就此只能作罢。
单隋没睡多久就醒了,醒了就准备走,他回到寺里准备的房间收拾东西,几件从单郁那带走的衣服一装就没了。
“施主要走了?”应和敲门进来,天还没转凉他就已经包的严严实实,外面裹得是单隋从山下带回来的红色披衣,领子和衣摆有一圈白色绒毛,如果里面没穿僧袍的话一定很可爱。
“嗯,其他衣服怎么没穿?僧袍不是小了。”单隋吧包裹背上,“过几天僧袍做好会送到山下,记得去拿。”
“早上起晚忘记了,迟到了师父还要罚我。我会记得的。”应和还有事不能送他,就站在门口看他离开。
单隋在山脚搭送菜的车回到街上,他易了容变得平平无奇,走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宫里,皇上下朝带着折子起驾御书房,单郁还没走出宫门又被一起叫过去,这种情况很多,梁越总是在众目睽睽下表示对他的看重。
良敬生按列为两人研磨,对他们的谈论充耳不闻,直到有太监敲门。
“陛下,贺太傅求见。”
梁越起身离开,走前令良敬生继续研磨,单郁目送梁越离开后,他又看回奏折顿时毫无看下去的心思,既然留他一人看奏折,那这些剩下的折子价值恐怕连话本都不如。
但良公公在一旁,他只好耐下性子去看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渐渐的,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微微看向桌旁,良敬生手里动作不停,人却离他越来越近。
“良公公?”单郁轻声试探。
良敬生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在将单郁额头一边的两点痣看真切后定在原地,他心道:一模一样。
只剩最后一步,他就能彻底确定,只要他手中的蛊虫肯饮下单郁的血,那就一定是公主留下的唯一血脉。
现下梁越不完全信任他,这里并不安全,还不是时候,良敬生后退一步:“殿下,茶凉了,臣去给您换一杯。”
推开门,梁越命人沏茶:“太傅今日怎么想到找朕?”
“臣恳请陛下让臣还乡。”贺知善颤颤巍巍的跪下,白发顺着他俯身弯腰的动作落在地上。
这一举动无疑是将梁越的耐心耗尽,自他登基以来,贺知善曾无数次上书辞官还乡,他都没有理会,就是希望对方能识相一点。
梁越不语,他看着贺知善佝偻的脊背,印象里挺直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瘦弱下来,直到与跪在面前的人重合。
他闭眼:“再等等吧太傅,这个时候朕不能准允你。”
话说完面前的人没有动静,他狠狠睁开眼,语气近乎暴虐:“朕说了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你非要逼朕吗?!”
贺知善缓缓抬头,一双浑浊疲倦的眼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帝王,片刻后他起身离开,扶着门框踏出殿门。
午时单郁回府,皇上罕见的没有留他用膳,看来与贺太傅的见面并不愉快,他试着据此推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毫无方向,他不了解梁越,更不要说一个面都没见过两面的人。
他不可避免想到一个人,但是很可惜,他刚刚把对方得罪,连赔罪的机会都没有。
“殿下,之前查到的景同闹瘟疫前,有几人进城,在他们离开七日后疫灾出现,您当时说要引出幕后人。”季显在他房间门口拦住他,拿起手中的信纸,“殿下,他出来了。”
单郁离开景同前派出几人留在当地,不久就初见端倪,但那几人行踪难追,陆陆续续至今才有结果。
关上门,季显把信放在桌上摊开:“此人生活在西南边与山交接的一片聚居地,当地人叫他一古,他在那里很有名,村里生病闹灾病都由他解决,医术很是高明,信中记了一次他行医的过程。”
病者初期皮肤刺痒,出现连片孔洞,后身体溃烂,腐肉生脓,高烧不断,用药后症状持续,三天后,病者骨软如棉,伤口情况好转,古一为其施针 ,半日伤者可令人搀扶行走,一日后,痊愈。
“前期与疫病症状相似。”单隋继续往后看,发现得这种病的只出现一人,不具传染性,“西南方大多是苗族所在,二者可有关联?”
季显收信后就提前查过,他另一张纸递过来:“目前可以知道的苗疆育蛊人和有名气的医者都在这了,没有符合古一的信息。”
名单记载有百年的时间,遗漏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古一年纪不大,三十有余,几年前出现在当地,身份来历都查不到,如果这样的一个人在梁国境内散播瘟疫,可猜想的理由太多了。
“让人盯着他,无论发生何事都只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