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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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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不是有个镇?”单郁问。
季显回神不明所以的点头。
“镇上停一下,先吃饭。”省得某人在路上晕过去会很麻烦,单郁对自己说。
长平摸摸口袋打算一会儿去镇上买点瓜子糕点。
刚在饭店里坐下没多久单郁就起身离开,留下句“你们慢慢吃,我出去转转。”
季显和长平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正当此时店小二吆喝一声:“客官当心上菜了。”
两人相视一笑:“哦,原来殿下是在担心我们没有吃饭。”
关心下属的单郁出门拐到了另一间饭店,揣上包子和粥回到马车旁。
他没上车,只伸手把东西从窗户递进去,确定里边有人伸手接走才收手。
季显几人回来便看到坐在马车外看马的单郁,几人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到禹州是在半夜,整个禹州黑糊糊的,好像月亮照不到的地方,黑的只剩个轮廓。
“禹州结构奇特,听说是先有城才有人居住,当时第一个人发现这里的时候禹州就已经是一座结构完整的城池,
它背光而筑,向光一面的墙壁高而厚,像是巢穴。有年大旱,天气燥热,禹州也是那个时候彻底发展起来。”
季显说完,一行人渐渐隐入黑暗,早早藏起来的单隋见他们无人点灯,心中的怪异一闪而过没有抓住,下一秒也没了身影。
禹州官府外没有一人看守,整个城仿佛空无一人,翻墙而入的时候毫无阻力,是对自己管辖区域过于自信还是……
单郁心中浮出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整座城真的没有一个活人…
所以无需看守。
但从黑暗中慌张跑出来的衙官衙役又否定了这个答案。
“殿下怎么来得如此快,舟车劳顿舟车劳顿,殿下一路辛苦,臣有失远迎……”衙官赵奇戴着歪歪扭扭的官帽慌乱的领着一群人。
周围暗的无法看清赵奇的脸,但单郁却觉得那张脸上此刻绝不是因没有及时迎接而产生的歉意,反而会是对他突然提前到达的慌张和对某些未来得及遮盖的事实的不安。
“赵奇?”单郁皱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踏进禹州起便感觉身体沉重,头脑混沌。“今日天色过晚,赵大人有劳带路。”
“啊是是是…太晚了太晚了,该休息…殿下跟臣来。”赵奇颤颤巍巍的把手揣起来,明明年龄不大却弓着背,带路时也异常安静。
洗漱后单郁坐在床边,意识到什么后才拉开被子躺下,意识沉重很快陷入了虚无。
他睡下没多久,窗口便被人悄悄推开,一个人影跳进来,四处环视了一圈又什么都没干,转身拉开床帐坐在床边直到天亮才又消失。
“殿下,情况与我们所知的所差无几,但…”季显犹豫再三道:“赵奇此人臣认为不可信。”
“昨夜你可有什么发现?”单郁问他。
季显心里了然,“昨夜臣一入城便觉身体困乏,意识昏沉。”
单郁暗道果然,“城中危险,告诉所有人不可掉以轻心。”
赵奇一早便对他们的调查展现了出奇的积极,账房归类整齐,所有问题都有回答,仿佛毫无问题。
“赵大人管理果然有方,能力出众。”单郁放下账本,“但我有一事有惑,还请赵大人解惑。”
“殿下请说,臣定知无不言。”赵奇紧着头皮,瞳孔周围布满血线,眼下也泛着青色。
“昨夜府外为何无人看守?”单郁盯着他,语气凌厉,“你难道不知道夜守是大朝法历明文规定?”
赵奇身形一抖,神色惊恐,好像面前站着什么鬼怪般,他交握的双手紧扣,竟是在手背上扣出道道血痕也毫无知觉。
“臣,臣知罪,臣领罚……”他颤巍巍跪下,似是下一秒就要吓死过去。
单郁若有所思,“赵大人为何不为本宫解惑?”
赵奇抬头,一双睁大的眼中尽是绝望。
他重重将头磕在地上,“臣愿以死谢罪,请殿下赐臣死罪……臣,绝无怨言!”
季显心中一惊,看向单郁,后者起身厉声道:“赵大人是没有休息好竟在此胡言乱语!若你真该死罪,也应是圣上定夺!本宫所做便是押你回京!”
赵奇却不知为何一心求死,拼命磕头。
单郁抬手,季显收敛神色,开口:“带下去,看好了。”
用过饭,派去城中察探的人回来禀报城中并无异样,至少白天是正常的。
“禹州在短短一年内失踪人口高达数人,上缴粮食数额却在增加,账房统计也没有异常,难不成这赵大人还能把百姓变成粮食?”季显说着摇了摇头,“殿下,可听过祭术?”
“生人活祭,大律禁术。”单郁突然想到在景同单隋给他的那瓶液体。
季显回道:“正是,据记载,明正皇帝在位时祭祀之法盛行,大大小小的祭坛建了一个又一个,他在位举行的最后一个祭祀便是祭术。”
“万人活祭。”单郁接着说,“当时以求国运为由,在各地选举百余人入京,祭祀开始后举行了半月之久,期间惨叫声昼夜不绝,整座京城的天都变成了红色,祭祀结束后皇帝迁了都地,原来的那座城便成了废城。”
“后来效果甚佳,只是几年后皇帝莫名死在宫中,当年参与祭祀的人也都横死,新皇继位后频频患病,直到将此术归为禁术,将明正皇帝的罪行昭示天下后才有所好转。”
一直没出声的长平问:“既然他犯了这么大的罪行,为什么人们还称他为明正皇帝?”
季显回答他:“当时安排更改的人都在改前消失或死亡,后来有人说是那些惨死之人不愿他改变称号,要让世人皆知他自称明正的虚伪。”
“城中没有发现祭坛。”单郁问,“失踪人口可有具体统计人数?”
“共三十八人,其中二十三人是以外出谋生结案,剩下的十五人部分有欠债行为,按逃债结案,只有三人至今没有任何线索。”季显将名单递给他。
“这些是报案的,那会不会还有没报案的?”长平道。
两个人看向他,长平解释:“有些自己一个人住或者……我只是猜,会不会有一家人都失踪的,这些人全都没有办法报案。”
单郁说:“不排除这种可能。季显,你派人去查,城里凡是空着没人住的房屋都要统计,长平带人去打听百姓的日常起居,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看单隋神智不清还念着不要来禹州,禹州当真是麻烦,单郁握着冰凉的玻璃瓶身,如今朝中各派混结,他势力单薄,无论如何要不惜一切代价处理好禹州。
下午单郁一个人去见了赵奇,赵奇瘫在牢房里的地上,他在等死,一双灰暗的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单郁在外面站了很久他都没有察觉。
“赵大人,皇上派本宫查案,你若戴罪立功,本宫大可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免你死罪。”单郁言语间细细盯着赵奇,赵奇听后仍是一幅死到临头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只有等天黑后才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
晚些时候长平才带人回来,与他们所知道的一样,禹州百姓的生活毫无异常,甚至幸福的不正常。
单郁看向屋外,“季显还没回来吗?”
眼看天色暗下来,稍远一点的地方看去如墨一般的黑,让人心生惧意。
“殿下!季大人回来了!”长平跑进来不仅带来了季显,还带来了晚饭。
饭后,季显说了大致情况,城内也没有空房,但如果官府参与其中,让空房子再有人也不难。
看起来又是毫无进展。
不过这才第一天,单郁让他们不必操之过急,以安全为重,待人都离开,他自己来到牢房,守门的侍卫笔直地站着,哪怕有人也目不斜视,直到他命令开门才有所动作。
天彻底黑了,牢房内没有点灯,黑暗安静的环境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他皱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是谁?!我……别杀我,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突然听到声响,单郁加快脚步。
赵奇抱头缩在角落,比白日里更加疯癫,但没有光,单郁无法看清他的情况。
“赵奇,我不管你是真疯假疯,如果今晚从你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我就带你去外面赏月。”
话音未落,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霎时,穿堂风呜呜,耳边的热气变成寒气,赵奇没了声响。
“真是闲情雅致。”
声音再响起又变的遥远,闻到空气里的血腥气,单郁毫不犹豫追上去。
那人内力极强,轻功几乎达到御气而行的地步,瞬息间只剩下寒风,他追到一家客店失去了目标。
出都出来了,他估着回去的距离干脆走进客店。
店里依旧黑暗,只有店小二趴在桌上睡,单郁伸手叫他,手伸一半突然感觉楼梯上有人再看。
“单隋?”单郁神色复杂,待视线移到对方手中发光的玻璃瓶,看见光照在袖口的破损时,他攥紧手中的小块布料,刚刚无意间用匕首割下,并没有注意是哪只袖口,也许只是巧合。
“你怎么来了?”单隋示意他上来。
关上门,屋内也放了用萤火虫做的灯,两人坐在桌前,微微亮光像是罩子拢住一方天地。
“你刚刚在干什么?”单郁数了屋里的灯瓶,数量不少。
“显然易见,这些虫子可不好抓。”单隋拍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土树叶,样子看起来确实狼狈,“怎么了?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单郁伸手触碰瓶身,指尖触及一片冰冷,“毫无进展,你认为消失的人去了哪?”
“消失了多少人?”
“三十八人,给出的理由都不可信。”
“后面至少要加个数。”
他放下瓶子,盯着对方的脸细细观察,“城中现存百姓数量尚可。”
单隋摇头,“我其它的都不清楚,但这个我确定。当时耗了十几天,将城中的人数逐一清查,结果与实际登录在册的人数相差百余人。”
“你……”
看出他想问什么,单隋提前倒了两杯茶。
“其余一概不知。百姓少了那么多,如果不是一一查过,我们在城中根本发现不了,所有人都觉得害怕,哪还有人愿意继续查下去,一整天都躲在屋里,县任问不出东西,索性押回京……”
“之后呢?”
单隋喝水,“一个月之后,百姓没有再失踪,但之前的人去了哪仍然不知道,恰巧宫中又有急事,我只能在山中找孤坟,去闹荒的村里救那些难民,最后实在不够,我截了土匪,杀了一个寨子的人,数量才齐平。”
两人短暂的对视。
“你不能这么做。”他收敛神色,困倦的用手支着头。“回去的路上,我们遇到土匪,只有我负伤回京。”
单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当时没有带亲信吗?”
“有啊。”他嘴角带笑,表情却落寞,“只是当时朝中的情形,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以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