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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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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看守太严了,你们先等等,等他死了,你们趁乱赶紧走。”
宫内,五皇子梁越站在地牢里面对着一群牢狱打扮的人。
几个人对看几眼,点头同意了。
夜里已经有些转凉了,五皇子象征性的看过皇上就回了寝殿,人走过带起风烛光就来回摆,好像要灭了突然又猛的亮起来,梁越拧着眉。
“把这个丢了。”他指向烛灯,颇为恼火,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想看见任何差池。
“今日过劳,我已经早早歇下了。”他站起来挥了挥宽袖,走进内室。
外面的宫女们齐声轻道:“奴婢知道了。”
内室空大,坐在床榻边,把帐子一拉,屋里便多了条地道。
五皇子走了下去,长长的地道通向了国师殿,国师还穿着一成不变的玄袍,站在窗上的花旁,手里虚托着月光杯,杯里盛着水,明明暗暗看不清楚。
“见过五皇子。”他见到梁越便把杯子随意放在那盆花旁边。
梁越也没在意他的无礼,一心急于确定皇帝会不会起死回生。
国师听了一笑,那张脸仿佛能摄人心魂,梁越恍惚一瞬,又被点醒。
“人当然能起死回生,但是,他连魂都没有了,怎么能再活过来。”国师给他倒了杯白水,“一个月,他连骨头都会化掉。”
“好,我信你。”梁越没有喝杯里的水,急匆匆的走了。
国师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把水泼了。
水洒在地上变成了雾,散的无影无踪。
单郁几人在沿途客栈养伤,小芽儿敲门提醒:“伤口要避水,你们不要冲洗了。”
打开门,两个人已经躺到床上去了,没办法,房间不够,只剩三间房,男生抽签谁睡单人房,结果单郁抽到了,剩下两个不熟的人只能一起。
小芽儿笑了笑,给朗秋吃了止痛的药。
“你们睡吧,我去看看小郁。”
拉下床帐,梁越躺下就没了意识。
“阿越——!”
女人的哭喊声把他惊醒。
梁越看着混乱的战场,披着铁甲的马飞奔着,刀剑相碰,滚烫的血飞溅进他的眼中。
“阿越!”
穿着甲胄的女人胸口插着把尖矛,血从中涌出,倾刻便淌了一地,女人宛如玛瑙般的眼睛望着他,连串的泪水混入血中流入泥泞。
“阿越…”
“那我们就叫他梁郁,希望他平安顺遂。”
“曼达拉,我爱你。”
“殿下。”
……
“曼达拉,我…”梁越呢喃着猛的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环境,他渐渐放松下来,耳鬓已经被汗水浸湿。
第二日早辰,单郁在床上无意识翻了个身,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叫声整个客栈都能听见。
单隋进来看他,给他换了药,道:“…下次会救你。”
“行啊,先谢谢你了。”单郁无所谓,也没放心上,他问道,“你当时怎么活下来?”
单隋没有回答,一半是因为没必要再提,一半是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觉了,记得的也只是一些拼凑不成形的画面。
沉默中小芽儿进来了,端着粥,清汤寡淡,半点味都没有。
“忍忍吧,吃清淡点,伤口好的快。”
单郁想慢点好了。
“芽儿姐,你去看朗秋哥吧,我这有他就行了。”他一个劲的朝单隋使眼色。
单隋只能点了头。
小芽儿刚出去,单郁就从包里翻出了咸菜。
说要养半个月的伤,休息第八天的时候,单郁就忍不了下地跑了,结果就是裂了,血又渗出来,他不敢让小芽儿知道,大半夜把单隋拉了起来。
“帮帮忙。”他小声道,顺带把伤露出来,让人一眼看到上面红了一片。
“哎,按着原来的样缠,让小芽儿发现会死人的。”
单隋只得重新再缠一偏。
弄完已经是寅时,单郁干脆让了半张床。
“谢了,你睡这儿吧,我这大。”他笑嘻嘻的,眼睛亮的在夜里更加显眼。
躺下后单郁到安静了,白天蹦哒太狠,也累的不轻,难怪伤口会裂开。
单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床上另一个人却没睡,单郁手放在重新包扎好的伤口上。
“下雪了!”客栈外的街巷上覆了层薄薄的白,一群小孩用手拢起一点点试图玩闹,薄雪刚触碰到他们的手便渐渐消失。
“朗秋哥,包我来背吧,你背上有伤。”单郁拉过包刚背上就被人拿走。
“你也有伤。”单隋先一步走出客栈。
小芽儿笑道:“你哥对你真好。”
“还行吧。”单郁最后只拎了个水壶。
到城门下的时候雪已经密的一眼看去如雾一般。
“咳,咳咳…”单隋走在最后突然咳了起来。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发热了吗?”单郁从小芽儿那接过药,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好凉。”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握住,触及冰块似的温度。
“朗秋哥,你们先进去吧,我带他休息会儿,再去找你们。”单郁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挣开。
等就剩两人,单隋才开口:“放开。”
“你内力应该很深厚,为什么还这么怕冷?”单郁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难受,从身骨深处浮现出的丝丝脆弱仿佛是可以触及他所想知道的一切。
“你,咳咳!咳…”单隋不仅咳的厉害,连站都站不住。
他倒在单郁怀里,手死死地回攥着单郁的手,他很怕,怕再睁开眼又是偌大的皇宫,如果这一切都是场梦,他宁愿不曾梦过。
“喂!单隋!”
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渐渐消失。
京城已是一幅热闹景色,雪中缀着艳红的灯笼,万家灯火齐明,炮竹声压下了孩童的嘻闹。
“芽儿姐,你们去看灯吧,我看着他。”单郁坐在床边,床上是躺了两天的单隋。
门关上屋里又静下来,他用指尖去碰那人的手,又是凉的,指尖从指骨划到手心,最后包裹住,像是握了块冰。
“皇上,该上朝了。”老太监的声音远远传来,却又同钉子般把单隋拉了回来钉在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叩拜,皇帝定定的看着,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惊觉这才是真实的,没有不切实际的虚妄,可心里却又感到阵阵刺痛。
那沉伏多年的孤寂袭卷着他。
他开始感到窒息,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呜咽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突然他感到手里一片温热。
“单隋?”
声音很耳熟,他挣扎着想看到声音的主人,强烈的欲望汹涌着好像要冲破心口。
“咳!咳…咳!咳,”
单郁上一秒还扒着单隋的手,下一秒迅速松开,他想去抓都没抓住。
“你终于醒了。”单郁赶紧把盖在单隋脸上的帕子拿开。
单隋睁开眼看着他,手抬起来却被塞了一块帕子,他不禁皱眉。
“我不要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又没有力气,只能握着帕子放在身侧。
见单郁不说话,他又问:“…干什么盖块帕子?”
单郁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想看见你那张脸。”
“嗯…那我再睡一会儿。”
单郁不是很想同意,怕他再醒不过来。
“…元日了。”单郁轻声道。
单隋又睁开眼,呢喃着:“这么快。”
“将军!战事有变!”
“是胡人!”
平佑年间,梁国与周国交战,梁国将军顾渊率兵上战,战无败绩,如今到关键一战,如若胜利便可凯旋而归,但若败了就可能陷入僵局。
康德皇帝重病,底下的人乱成一团,该到的粮草未到,眼看粮仓见底,而胡人竟也来插上一脚。
军营里一片消沉,速战速决还好,要是对方拉长线死命的耗,他们必败无疑。
“离这里最近的县是哪里?”顾将军站起来看着地图。
“行康县,常庭县任。不过来回至少要耗半个月的时日。”
顾将军思索一二,命令道:“找几匹快马,死也要在十日之内带回粮草!”
“是!”
皇宫内也在庆元日,无人敢在明面上提及皇帝的身体。
“太傅。”康德皇帝仍然卧床。
老太傅行过礼后看了眼国师:“皇上,老臣恳请皇上与臣单独议事。”
皇帝看向面色无异的国师,示意他出去。
“皇上,臣斗胆……”老太傅还未说出口就被皇帝制止。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再多说,遗嘱已立,朕确实也撑不住了。”皇帝闭眼不再听。
老太傅见此只能告退。
“太傅大人。”国师站在门外,在太傅离开时拦住了他,“大人,您忠君,那么这个君谁来做,真的重要吗?”
“…手足相残,乃国灭之兆。”老太傅踏在雪上,步步留印,周围皆是杂乱的残雪。
“感觉怎么样了?”小芽儿早上来敲门,“本来让小郁来的,结果他怎么都不来,你们吵架了?”
单隋接过水道谢。
“他在哪?”
“楼下呢,不知道在干什么。叫吃饭也不吃,越大越不好管了。”小芽儿吐槽了一嘴,又劝他,“他估计更听你的,你多陪陪他吧。”
单隋应下。
过了半个时辰后,他走到伙房借锅和火。
没过多久饿了一早上的人悄悄站在门口。
“过来。”单隋盛出一碗甜汤,道,“我做多了,帮我喝一点?”
他说着又盛了两碗。
单郁尝了一口:“有空教教我?”
他喝完,接过剩下两碗,说:“我去吧,你先吃。”
“好。”
“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何事找本宫?”萧氏坐在软榻上,手里有块雪白的糕点。
“回禀娘娘,拨往灾区的粮草已尽数安全送到。”王兆说。
“知道了,”萧氏舒了口气,这些日子,总算有一件能够干成的事,军粮充入赈粟,任谁查都万无一失,只要军粮不到,战争便不能善终,能托死最好,死不了也能耗着,等她把侄女嫁给梁越,一切都成定局,大将军回来了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