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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入夜, ...

  •   入夜,大臣各自被押送回府,单郁被关在皇宫里的住处。

      噗的一声,守在房外的士兵悄无声息的倒下,房门被慢慢推开。

      蒙着脸的少年伸出头四处张望。

      “快进去。”少年身后站着的人推他一把,转身关上门。

      赵恒川敢怒不敢言的摸着差点闪了的腰,小声喊:“殿下?”

      “怎么这么慢?”单郁从床上坐起来。

      “还不是你非要我跟他……就,反正,算了,总之事情已经办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其他两人不语,赵恒川顶着疑惑左看右看:“怎么都不说话?接下来怎么办啊?”

      单郁开口,“委屈你了。”

      赵恒川:“啊?”

      下一秒,大门推开,李通昭带着人走了进来。

      “赵少爷胆识过人,不愧是赵尚书之子。”

      赵恒川大惊失色,扭头一看,房里只剩他与单郁。松了口气的同时,他暗道要命,这次不脱层皮是不行了。

      “殿下,请吧。”

      两个人被押入地牢。

      等人都离开,赵恒川原地转了圈,犹豫地把外衣脱掉铺在地上。

      “殿下,坐。”

      两个人坐下,单郁问他吃饭了吗,他摇头,单郁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饼。

      “长平准备的,还真派上用场了。”

      赵恒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李江晏那小子最好靠谱一点,不然要死在他手上了。”

      单郁安慰他,“坚持一下,顾将军会回来救我们的。”

      天没亮,赵恒川就被人带走审问。

      他看着阴暗的天,耳边是阉人质问的声音,接着鞭子划过空气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声响,时间凝固了,他的心跳声遮住了一切。

      皇帝寝宫,皇上的贴身太监良敬生躲在案桌之下,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他才慢慢爬出来,他身上因保护皇上被刺客留下的伤还没痊愈,行动缓慢地往屋内去。

      突然哐的一声巨响,他吓得摔倒在地,慌张环视周围,知道确定没有危险,他才松了口气,扶着墙壁起身。

      “咔——”

      墙壁发出声响,出现一块凹进手心大小的缺口,良敬生诧异惊恐的盯着,伸手轻轻按压,地下应声出现一道暗门。

      皇宫里有暗门不奇怪,奇怪的是梁越被抓住前为什么不躲进去,良敬生提心吊胆拉开门。

      暗室不大,与上面的卧室大小差别不大,有一盏灯,良敬生不敢乱动,他借着门口的光打量整个暗室。

      一套桌椅,一个柜子,一墙帛书。

      东西很少,帛书大多是历朝的记载,良敬生小心翼翼拉开柜门。

      中间一层放着一个剑匣,剑匣上破损痕迹很多,像是被狠狠摔过。

      他心中一紧,轻手打开。

      看清里面的半截断剑,他脑中轰隆一声,脸色惨白,心中悲痛欲绝,这把剑的另一半至今还在苗王的屋里,就等报仇后与凶手一并消失。

      黄土铺天,广袤无垠的沙漠上,一匹马奔腾而过,逐渐只留下一个点。

      “赵尚书,你要考虑清楚。”李通昭阴笑,他的指尖每动一下,赵恒川身上就多条血痕。

      无数条交错的鞭痕向外延伸,好像梁国的生线就在其中,要将皮肉揭开,看着奔涌出的血河,等一切归于平静,那条埋藏的生路才能暴在阳光下。

      而在这之前,一切的忍耐都是必须的。

      “他所做之事,老夫一无所知!”赵云青瞪着眼,看着早已昏死过去的人。

      李通昭眯眼,他不理解,这群人平日里争来争去,可以为了一件事争得头破血流,尔虞我诈,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现在却在演着忠君的戏码。

      “好!”他抬手,“把周桓带上来!”

      周书龄眉头一跳,悄悄地往嘴里塞了颗药咽下。

      李通昭看向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周桓,“你说。”

      周桓抬头:“……说什么?”

      “李江晏去了哪里?”

      周桓眨眼,反应片刻脸上浮现出失落,他摇头,头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响。

      他年纪小,反应没有一丝不对,一时间李通昭也拿不准真假。

      “你真不知?”

      周桓摇头。

      人群里周书龄擦了擦头上的汗。

      “周尚书。”

      周书龄手一抖,下一秒就被人拉出去推倒在地上。

      父子两人对视。

      周桓:“……”

      周书龄:“……”

      李通昭问,“周尚书也不知道?”

      “不,不知。”他不敢起身,干脆坐在地上。

      “打。”

      几鞭下去,铃铛滚滚落地。

      周桓跪不稳当,他身体一晃,鞭子偏离落在脖子上,鞭尾擦过脸颊,血顺着脸滴在地上。

      周书龄吸了口气,捂着心口喘了几下。

      咻咻咻的鞭声在人群的寂静中显得格外骇人,仿佛多喘一口气,这鞭子就要抽到自己身上。

      四处寂静的让人心慌,萧氏端着茶轻抿几口。

      她无需插手此事,那阉人也不会杀她,她只等李通昭为她铺好路,她便能坐享渔翁之利收下皇位。

      窗口落了只鸟,萧氏抬眼看,她又想起那只金丝雀,她起身走过去,伸出手欲捉住它,却见它扑腾着飞向天,留下一只难看的羽毛。

      天不亮,灰蒙蒙的,地牢里就更喑,从铁窗口照进来的光甚至到不了地上,单郁盯着那半路截断的光束看了一天。

      光束消失的时候,牢门打开,赵恒川被拖进来,牢房的锁打开,赵恒川被扔了进来倒在地上的杂草上。

      地牢里常年不见光,草自然不会是干燥的,湿乎乎的泛着阴冷。

      躺在上面的人也不嫌脏了,一动不动的。

      单郁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太黑了,他看不清。

      牢房里一点一点亮起来,看得出是好天,阳光很足,从铁窗进来,在地上铺了条金块。

      他这才看见赵恒川浑身的血,收拾半天才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条把伤口缠住。

      他被带走的时候,赵恒川还没有醒,单郁希望赵恒川多睡两天。

      李通昭虽有先皇圣旨,但却没有理由让梁郁不能继位,所以他着急,急着逼他们说出李江晏偷偷跑去找了顾渊,好给他们扣上顶联手谋反的罪名,再借先皇之名除掉梁郁。

      而现在所有人都是罪臣,只有李通昭拿着圣旨,是唯一遵守先皇旨意的人。

      要想打破僵局,就要等顾渊带兵入宫,以叛贼的罪名捉拿李通昭。

      再放出圣旨是伪造的消息,结束这一切。

      前提是梁越不能死,梁越一死,顾渊不见得会在乎梁郁的生死,大不了杀了他,捉住李通昭,然后自己做皇帝。

      单郁被带到水牢,他见到了消失的梁越,浸在水里不知道多久了。

      应该不会死吧,他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一会儿如果不说,你也能进去玩玩。”李通昭坐在太监抬过来的椅子上,命人把刑具架好。

      一套下来,单郁身上刚好的伤被新伤覆盖,一呼一吸都疼,反到是水刑还好,除了脏水冲在伤口上带来的疼痛,其他的用内力可以抗一抗。

      问不出什么,李通昭阴着脸走了。

      单郁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人进来,他便开始摸索着解开手铐。

      时间差不多了,等他带着梁越逃出去,李江晏也该把顾渊带回来了。

      他撬了半天,手铐纹丝不动,异常坚固。

      叹了口气,他开始喊梁越。

      几声下来也没有动静,怕人真死了,单郁手上用力,借手铐把手骨错位,终于能抽出双手。

      梁越有点麻烦,幸好单郁发现了守门的侍卫,除掉后从他身上摸出一串钥匙。

      扶着梁越从大门出不去,单郁犹豫着要不要先一个人出去清路,可是这样一来太费时间,弄不好会被提前发现。

      突然,身上靠着的人动了,梁越渐渐恢复意识。

      “父皇。”单郁把人放下,“父皇。”

      “……嗯,你,来救朕……”

      “父皇放心,顾将军马上就到,李通昭嚣张不了多久。”单郁问,“父皇可知水牢里有没有其他出口?正门守卫太多我们出不去。”

      梁越没说话,似乎是在回想。

      “有……去,把兽象的左耳砸碎……”

      单郁砸碎兽象,露出一个铁环,他伸手一拉,地上便多了个地道。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守卫消失被发现了。

      门外赶来的侍卫慌张的找身上的钥匙开门。

      冲进水牢,侍卫看着打开的手铐立即叫人出去追。

      已经关闭的地道下,单郁带着梁越往外跑。

      单郁察觉到梁越的精神越来越差,身体发热,恐怕坚持不到顾渊回来救人,“父皇,儿臣带你去太医院。”

      李通昭没有派太多人把守太医院,只有门口六个侍卫,

      带着个人从围墙翻进去虽然麻烦,但单郁还是尽量顾及着梁越的身份,没有把他拖着而是忍着疼背在背上。

      太医院里的人都在房里,单郁不敢乱找,如果运气不好,刚好敲到李通昭的人,那才真是要命。

      “殿下?”

      单郁回头。

      是张悯。

      把梁越放在床上,张悯为他诊脉。

      “伤口感染引起的热病,臣去取药。”

      太医院并不安全,他们逃跑已经被发现,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到太医院来,他们应该立即离开,可是梁越这样也跑不了……

      张悯取了药回来,见到梁越半醒,他看了眼单郁什么也没说,给皇上清理伤口,喂了药。

      他握住单郁的手臂:“殿下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两人短暂的对视后错开视线。

      “嗯。”

      咻——

      一支箭冲破几万兵马直射敌兵主帅,马惊嘶鸣,两军再次交战。

      大梁军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从马上摔下来,抬头便被人围住。

      “诶!且慢!听我说!我是兵部尚书李知之子李江晏!”他急忙喊道,一边擦擦脸站起来,在腰带里扣了半天扣不出东西,又被几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他急得满头大汗。“马上了马上了,怎么拿出不来啊。”

      一滴混杂着灰土的汗液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嘴角上扬,手上一力用,“出来了!”

      是一个包裹严实的牛皮信。

      “给你们将军,顾将军。”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说:“将军上战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啊?”

      另一个人说:“也许是今天,也许是半个月后。”

      李江晏睁大眼,这可不行,现在别说是半个月,恐怕一天都等不了。

      他急道:“顾将军去哪了,能把信送过去吗?国之大事,危机存亡啊!”

      几个人纷纷道:“交战之时怎么能临阵脱逃!”

      李江晏无法,他把信塞回去,转身上了马。

      既然如此,那就他来送。

      马仰天长啸,飞快的跑了起来。

      短短半个时辰,宫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李通昭带着人进了太医院。

      所有人都被赶到一起。

      “督主,没有发现梁郁两人。”

      李通昭皱眉,阴恻恻的看向那一群大夫。

      一个瘦小的老头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把他拉出来!”李通昭一出声,那人的精神顷刻崩溃。

      “说,我说!是,是……”他惊叫着,抖着看向张悯,站在旁边的范太医默不作声的侧身隔开他的视线。

      那人眼中突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不过瞬间又恢复正常。

      他大喊:“是范太医!我看到他给陛下拿了药!”

      李通昭挥手,范太医被人抓住按在长凳子。

      “人去哪了?”

      范太医不语。

      板子落下。

      张悯闭上眼,指甲陷进手心。

      眼前一片红,耳边是范太医苍老温和的声音。

      “好,那就说是你救的,俞太医,听他的。”

      …………

      宫外,刚逃出宫的单郁带着梁越躲进荒掉的破房子里。

      单隋不知道怎么给张悯塞了信,说了如何从太医院出去,出去后哪里有人接应可以逃出宫,出宫后又去哪里躲避,字迹潦草,应该是临时找的办法。

      看来单隋似乎并不知道李通昭会突然谋反,是哪里多了一环,让李通昭觉得时机成熟了呢?

      单郁认为还是小芽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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