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瘟神大人》幼翁

2、第 2 章 跟他对视的凡人都会倒霉，不是受伤就是生病。 山顶的风很

　　山顶的风很大。
　　游客们的衣角被吹得鼓起来，有人帽子被吹走，有人假发被吹飞。
　　嬉笑声此起彼伏。
　　可是，人群中似乎有个人不太一样，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的男孩……风仿佛绕着他走，连头发丝都不飘动一下。
　　嬉笑声渐渐被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取代……
　　闻漠再也受不了这些异样的目光，一扭头扎进了别的方向。
　　他走到山巅，却发现一朵低矮的白云，竟然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像他一样，是个异类。
　　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云朵忽然化作一只静卧的狐狸，缓缓睁开眼，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凝视着他。
　　闻漠猛地睁开眼，窗外风声呼啸。
　　又是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那只狐狸了。
　　从闻漠记事起，他就经常梦到那只狐狸，不管梦境如何变化，那只狐狸都会出现，并且对他说同样的话。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或许，他就是被狐妖诅咒的人吧，闻漠如此想着。
　　咪咪听到动静跳了上来，在闻漠的怀中伸了个懒腰，闻漠摸了摸它的耳朵：“饿了吧？”
　　“喵~”
　　“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
　　“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
　　“饿了……”
　　闻漠皱眉不悦：“没问你们。”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闻漠阖上眼，聒噪。
　　片刻后，他起身给咪咪拿了酸奶冻，随后来到案台前，熟稔的拿出香烛点燃。
　　青烟升腾，周围透明的聒噪小鬼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吸食着青烟。
　　闻漠翻出家里仅剩的零食摆在案台，道：“吃完安静点，今天有人来。”
　　小鬼们闻言一滞，惶恐的缩在闻漠身边。
　　闻漠伸手将他们拨开，事不关己。
　　“听说是个厉害的，你们自求多福吧。”
　　小鬼们面面相觑，泫然欲泣。
　　闻漠说的“厉害的”正是小鬼们最怕的东西，恶灵。
　　他们是游荡人间的清魂，因为生前没有执念怨念，没有沾染戾气，所以身形虚淡、重量感极弱，一旦撞上那些狠厉的恶灵，就只有受欺凌的份，倒霉的，还会落个神魂残缺，再无转世机会。
　　太可怕了！
　　小鬼们齐刷刷看向闻漠，大有看救世主的模样。
　　“哥……”
　　“喵！”
　　咪咪舔着嘴唇喝止新一轮的聒噪：都说了安静点。
　　天刚亮，闻漠说的人就上门了。
　　是个看上去贼头贼脑的小伙，手上盘着串：“大师，您住得也太偏了。”
　　闻漠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黑色珠串上。
　　盘串小伙在屋里打量了一圈：“大师，您这屋子真大，就您一个人住啊？哦……还有只猫。”目光短暂的在黑猫身上停留一瞬又打量了一圈，“屋里也太俭朴了，一件宝贝也没有啊？”
　　他说的俭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俭朴，毕竟闻漠所住的地方是别墅区，屋里家具虽然少，但是质感考究做工精良，一看就不便宜。
　　他说的俭朴，是指闻漠身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师”，家里竟然一件法器、古董也没有。
　　他又将闻漠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犯起了嘀咕。
　　哪有穿西装的“大师”啊？怪里怪气……那只猫眼神也怪怪的……
　　“一分钟五十。”
　　“什么？”盘串小伙没听清。
　　“一分钟，五十块。”闻漠冷冰冰重复。
　　“五十？！”盘串小伙不乐意了，“介绍我来的胡哥不是说一分钟三十吗？”
　　闻漠不爱解释：“不愿意就走。”
　　“哎别别别…”盘串小伙看出面前这人脾气冷，得说软话，“大师，五十就五十，我胡哥说了，我这个麻烦除了您没人解决得了，我不求您求谁去呀……”
　　这还差不多。
　　眼看大师不赶人了，盘串小伙快速说清了自己的情况。
　　“大师，我跟胡哥算是半个同行，他是走货的，我是倒斗的，上个月带回来了一个宝贝，从带回来就开始做噩梦，这一个月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您看看我这手臂，一醒来就多几道抓痕……我胡哥说了，他之前经手那对陶俑也搅得他睡不着，到你这来了一趟就好了，您行行好，也给我把这麻烦除了吧……”
　　闻漠的目光又落在那手串上。
　　“大师您看这串干啥？这是我自己买的，我那宝贝太大了，带出来招摇，所以我就……”
　　“给我。”
　　“你要这个？”小伙将信将疑解下手串递过去。
　　闻漠只触了一下，那手串上的东西就睁开了眼，嘶吼一声后胀到无限大，顷刻间血红的眼珠就在天花板上死死盯着闻漠。
　　恶灵。
　　活了很多年的恶灵。
　　屋子里的小鬼们惊慌失措抱头乱窜，啊啊啊啊啊啊啊——
　　咪咪左闪右避，打了两三个出溜才跳到闻漠肩上。
　　盘串小伙纳闷的盯着突然乱跳的黑猫：“大师，这串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看不到那些东西的，但此刻闻漠的沉默和黑猫的躁动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有问题。”
　　闻漠将串丢了回去，抬头直视那血红色的眼珠，那眼珠也回视着他，但爪子已经一点点张开了。
　　“大师，您在看……”
　　盘串小伙贼头贼脑的也抬眼看，谁知屋内忽然起了狂风，确切地说，是阴风，还带着隐约的呜咽声。
　　他听见了，这哭声跟他梦到的一模一样。梦里一旦出现这样的哭声，接下来就会……
　　呜咽声在屋内穿梭回荡，一会儿冲到耳边，一会儿飘去墙角。
　　“吼——”
　　“啊——痛！”
　　小伙捂住手臂，这灼烧般的痛感……果然，手臂上又多了两道抓痕。
　　他咬着后槽牙：“大师，是什么东西？”
　　“鬼。”闻漠言简意赅。
　　知道是鬼，没想到大白天还能显形，小伙声音发颤：“大师，怎么办啊？”
　　闻漠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追踪着屋里乱窜的血红色眼珠，待瞅准时机，他伸手一捉，那恶灵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灵体一点点收缩。
　　风停了，呜咽声也没了。
　　小伙惊魂未定，抱着桌腿——不知何时他已经躲到了桌子底下——探出一点头：“没…没事了？”
　　闻漠麻利的把恶灵团成一个团，随手抓了个塑料袋套上，打结。
　　“十分钟，五百块。”闻漠把塑料袋丢到小伙脚边，“三天内，自己去找法师超度。”
　　就这样？
　　小伙呆呆的看着脚边的塑料袋，里面像是兜了气，鼓鼓囊囊的，他试图用脚踹一踹，闻漠又说话了。
　　“袋子破口还会出来。”
　　小伙默默收回了脚。
　　“大师，这就好了吗？真的没事了吗？”小伙爬起来拍拍屁股，仍旧不敢相信。
　　闻漠扫了他的手臂一眼，示意他自己看看。
　　小伙一低头：“哎？我的伤好了？我的伤好了！”原本满是抓痕的手臂竟然完好如初，一点血痕也找不到了。
　　小伙到底是倒斗的，见过世面，他高兴过后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有几分得意。
　　“妈的，吓了老子一个月，原来是这串有问题啊。哎，大师，我带着这玩意儿怪吓人的，您顺手给我超度了吧？我有钱，付得起。”
　　刚才听说一分钟五十他还肉疼来着，没想到这大师这么厉害，十分钟就搞定了。
　　那这钱得花，这个高人也得交！
　　“我不会超度。”闻漠结束战斗已经去洗手了，丝毫没有跟他多废话的意思，“钱付了就走吧。”
　　小伙也不强求，他又换了个话题：“大师，您有这本事不如跟我去底下看看？我跟你说，好多宝贝我不敢动呢，要是有你……”
　　他越说越得意，人已经来到了洗手间，一手搭上了闻漠的肩，大有想跟闻漠称兄道弟的意思。
　　“放开。”
　　“别介，大师你听我说，你这房子多偏啊，只要倒出来一件，包准你跟我一样——”
　　盘串小伙忽然噤了声。
　　他看到了镜中闻漠的眼睛。
　　那是一双冷峻的丹凤眼。
　　不知为何，与这双眼睛隔着镜面对视，他的后背忽然前所未有的酥麻，一种强大的不详预感涌了上来。他吓得撤回了手。
　　索性那双眼睛很快垂了下去。
　　“钱付了快走。”
　　闻漠又下了一道逐客令。
　　这次小伙不敢造次，他闭嘴，他付钱，他出门，他被车撞。
　　“啊——哎哟——哎哟——”
　　窗外小伙的哀嚎落在闻漠耳中，他微微皱眉，活该。
　　咪咪蹭过来在闻漠怀中打了个滚，“喵～”一声表示同意。
　　他们没看到，在房子不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在暗中打量这头的动静。
　　高的那个眼镜男脸色苍白，矮的那个小辫男吸溜着奶茶。
　　“老白，他本事挺大啊，刚才这车祸是他弄的鬼吧？”
　　“算是吧，跟他对视的凡人都会倒霉，不是受伤就是生病。”
　　“嗯。”吸溜一口奶茶，“现在去收他？”
　　“收不了。”
　　“嗯？”
　　“还差八颗眼泪。”
　　“还差八颗？！”这下风离没有心情喝奶茶了，“你都下来一千年了，怎么还差八颗？”
　　白青罱满脸无辜：“祖宗，没那么容易的好不好？”
　　“废物。”
　　“你试试？”
　　“我试试就我试试。”
　　“你挽袖子干什么？你要把他打哭吗？”
　　“怎么，不行啊？”
　　“当然不行。”白青罱没说后半句：你不一定打得过人家。
　　“辣哭行不行？”风离掏出一碗臭豆腐。
　　“当然也不行。”白青罱捏了捏眉心，“要动了怜悯之心的眼泪。”
　　“那怎么办得到？”
　　“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