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妄之灾 “就受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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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取消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大家没一起吃过苦，团队凝聚力会弱一些，疏离感会强一些。当身边的人都不熟悉时，不安感会本能地促使大家寻找自己的同类，俗称抱团。
开学不到两天，外校的和本校直升的已经分成了两波团体，像是嫡系和旁系，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这些跟陈漠本没有关系，他忙着跟进度都来不及。
第一周节奏算慢的，学校知道他们中考完都玩儿疯了，特意把摸底考试安排在周五，这周不讲新的，只带着他们复习学过的知识。
对别人来说是复习，对陈漠来说是新学，他忙不迭地记笔记，同桌是个话唠，老师每讲两句他就要嘀咕一句，陈漠的笔记里总能夹杂着几句他嘀咕的话。
几节课下来，笔记没记多少，黑线划了一堆。陈漠看着那一堆黑线，有些欲哭无泪。
周五来得很快，摸底考试整挺正式，排了桌椅，还划分了考场。
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考英语。
考完了还要回到各自的教室把课桌收拾成原样，回到教室肉眼可见所有人都虚脱了，从暑假残留的欢实劲儿被这次考试一下子磨没了。
那天正好轮到陈漠做值日，得把教室打扫一遍才能走。下楼丢垃圾的时候，有个同学突然跑来问他，“你以前是六中的对吧？”
这个同学坐陈漠后排，开学第一天听说他是考进来的时候表现特别热情，问他以前在哪个学校，以后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陈漠当时拒绝了，说他回家吃。
本校的和外校的分小圈子，住校的和走读的也有壁。据陈漠所知，这个同学就是住校生，大概觉得平时不会有其他接触，后来他就不怎么找他了。
今天也是稀奇，陈漠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就如实说，“嗯。”
“那你一会儿帮我个忙好不好？”
他的眼神全是恳求，陈漠想着反正考完了没啥事，连帮什么忙都没问就答应了。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没有那么刺眼，树荫小道旁有打篮球的声音，金黄色的光穿过树叶还挺有青春的味道，陈漠跟人走着走着发现学校逛起来还挺好看，直到被带到一处偏僻之地才傻了眼。
两群男生面对面站着，气氛有种诡异的宁静，看局势是五对三。
后来发生的事就很魔幻了，陈漠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扑倒在地上，两方迅速扭打在一起，校服又拽又扯变得皱皱巴巴，一开始陈漠没动手，后来被逼急了也开始踢腾挣扎，闭着眼睛胡乱挥拳。
厮杀中途，带他过来的同学头发已经被人抓成鸡窝了，还有力气质问他，“你不是六中的吗？这战斗力也不行啊，早知道我就不抓你过来了。”
陈漠心道：早知道是打群架我也不过来啊。没人说啊。
这顿打对陈漠来说真是无妄之灾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了谁打，因为什么而打，看起来就是被抓来充数的，当个充数的还被人嫌弃战斗力不行。
巡逻的教导主任发现了他们，陈漠的腿也不听他使唤，别人跑他就跟着一起跑，一大群人跑着跑着就散了，陈漠跑回教学楼，混进学生堆里，回教室拿上书包。
他拍拍衣服裤子上的土，感觉每拍一下，身上就有个地方疼一下。
这都什么事儿啊。
王美生已经做好饭了，还在问陈漠什么时候到家。苏北穆说他今天值日，晚一点很正常，他看了眼表，虽然晚到现在也不太应该。
大约在这场对话的十分钟后陈漠回家了，正巧苏北穆出来倒水，刚把空杯子扬起来，陈漠压着帽檐头也不抬地往下走，“妈，我不饿，晚上不吃了。”
怎么又把帽子戴上了？
苏北穆放下杯子，也往楼下走。
他还记得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强调仪容仪表的时候，陈漠动作小心地把帽子摘下来放进桌肚里，还用手往里推推，生怕有人注意到他，后来就再没见他戴过帽子。
而且，他好像看到陈漠的脸侧有青了的痕迹。
苏北穆推门而入的时候，陈漠立马把脸扭过去了，帽子被放在桌上，只剩下一个后脑勺，“我说了我不饿，你们快去吃吧，不用管我。”
苏北穆强硬地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两人对视上时皆一愣，陈漠没想到是苏北穆，苏北穆没想到他的颧骨被蹭破好大一片，翘起来的皮下隐约往外冒血，“你跟人打架了？”
陈漠把他的手推开，“你别跟我妈说。”
苏北穆觉着稀奇，一手撑在桌面上，嘴角勾着，声音在陈漠的头顶悬着，“你这胆子还敢跟人打架？因为啥。”
他太烦人了，陈漠都这么倒霉了还要被他嘲笑，他从椅子上起来，蹲到地上像只鸵鸟一样双手抱头，“哎呀你别问了。”
看样子苏北穆再说两句他就要钻桌子底下了。
不就是打个架嘛，也没什么可稀罕的，这个年纪还没打过架的男生才是稀有动物。
苏北穆见问不出来就不八卦了，走之前说，“你那伤口不消毒小心发炎，发炎好得慢，你妈发现就是早晚的事。”
“诶。”陈漠站起来，抓着他胳膊，神色有些扭捏，“那你能帮我把碘酒那些带下来吗？”
苏北穆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要我顺便给你打点饭下来呀？”
陈漠中午只顾着紧张都没吃多少，刚才那一场打斗又消耗他很多体力，此时肚子正往里缩。
陈漠期冀的眼神看着他，问，“可以么？会不会太麻烦？”
“不可以。就受那么点儿伤还想让我伺候你，给你矫情的。”苏北穆的笑容收得很快，扭身就走，“帮你拿药就不错了，等着吧。”
陈漠撇撇嘴。
周一开学，陈漠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两波人都是住校生，一部分是初中直升的，早在开学前就踩好点位说要哪间宿舍，另一部分是外地来的，到的早先把好位置占了，两波人因为这事闹好几天了，谁也不退让，最后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法子，说考完试打一架，谁赢了就是谁的。
这事儿不光陈漠知道了，全校都知道了。
刚开学一周就敢打群架，太挑战学校权威了。
教导主任看了监控，叫了几个班主任挨个认领学生了解情况，周一的升旗仪式之后点名通报批评。通报批评的名单里还有陈漠，毕竟从监控里看，他动手了，还跟随人群逃跑了。
操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每一列就是一个班。苏北穆刚好站在陈漠后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回事，肉眼可见的，陈漠的耳朵尖红透了。
苏北穆往他脖子后面吹了口气，“哎，住校那帮人的纠纷你去凑什么热闹？”
陈漠不理他。
苏北穆又朝他吹了一口显得他肺活量很大的气，陈漠连动都没动。直到教导主任在台上有序疏散人离场，所有列队集体向后转，苏北穆刚要迈步，陈漠重重踩了下他的鞋跟。
苏北穆回头看他，这人嘴巴撅起一点，下巴绷得紧紧的，看着很不高兴。
“幼稚。”苏北穆评价完也懒得回击了。
这事儿跟没完没了一样，大会上批评，班主任回来又批评，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抱着教材，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看班主任训人。
“你们个别人，初中干的那些破事我都略有耳闻，现在高中了，该消停点了。谈恋爱的，打架斗殴的，抽烟喝酒的，别带到我的地盘，别舞到我面前来，别让我被带着去监控室认领学生，我脸盲，认不起。所以现在坐在班里我不认识的那几个，明天交1000字检讨让我重新认识一下。”
班主任像是知道陈漠脸皮薄似的，眼睛扫视的时候没看他，只看了那几个罪魁祸首，不过陈漠自觉丢死人了，全程低着头抠手指。
“行了，好好听课吧。”
万幸不用叫家长，陈漠默默松了口气。
放学回到家，面对考得一塌糊涂的卷子和1000字检查，陈漠甚至不知道先把精力分给哪个。
摸底考试没有排名，就是老师先试探一下大家的水平，好掌控后续教学的节奏，但陈漠自己对这个成绩很不满意，以前在六中他是尖子生，现在只在及格线边缘也太挫败了。
他对自己的人生有着非常清晰的目标，那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以后多多赚钱让王美生早点退休。
中间不能有任何一步踏错。
晚上陈漠去苏北穆房间送洗好的衣服，偶然看到他扔在桌上的卷子，憋了几天的火终于没忍住泄了出来，“凭什么你考这么高？”
这话问得连平时行事随心所欲的苏北穆都莫名其妙，游戏间隙瞥了眼陈漠，“什么凭什么？！凭我有本事。”
陈漠嘟嘟囔囔，准备走了，“就没见过你学习，你有什么本事。”
“不学习还考得高才叫本事。”他见陈漠转过身，叫道，“站住。衣服叠了再走。”
陈漠本想假装听不见，但他有自己的私心，老老实实回来把衣服该叠的叠，该挂的挂，然后站在苏北穆旁边，脸上挂着笑，“我能借你的卷子订错吗？上课有的题没讲。”
苏北穆正打得激烈，抽空说道，“借阅一次五块。”
陈漠拿上卷子就走，“我叠一次衣服收你二十，余下五块我下次来借。”
GAME OVER。
游戏机响起游戏失败的旋律，苏北穆呆滞地看着那个背影欢快离去。
其实自从被苏北穆撞破陈漠打架受伤之后，他就有点破罐破摔了，反正被耍被骗被打都见过了，在苏北穆心里他大概已经是无法翻身的蠢蛋一个。
包袱一丢浑身轻松，脸皮一厚天下无敌。
对于刚才对苏北穆的反击，陈漠还有点洋洋得意。
不过到了楼下，他把三张卷子摊开在桌面——
陈漠皱起眉。
也许这依旧是场赔本买卖，他还是亏了五块，或者十块。
苏北穆的英语成绩并不值得学习，语文卷子上的文字更是丑得不堪入目，希望可观的数学成绩可以值回刚才的尔虞我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妄之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