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可乐 炎热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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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那天在紧急通道的对话不像苏北穆所预料的那般，成心瑶并没有表白，只是害羞地问陈漠打算选文还是选理，陈漠说他还没想好，成心瑶就说：“你选文吧！你文科好，这样我们明年说不定还能在一个班。”
陈漠没说话，成心瑶又问他以后想考哪个大学，陈漠依旧说不知道，后来成心瑶只是嗤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就结束了这场谈话。
对于自己的未来，陈漠确实考虑不多，他只知道要赚钱养王美生。
他文科好，相比理科那些抽象的概念，背一些实际且落地的知识点对他来说轻松很多，可是文科不好找工作是公认的事实，文科生毕业薪资要落后理科生一大截，现实一点的话他该选理科。
至于学校，他觉得，大概是越知名越好吧，在社会上的学历认可度高。但具体想去哪一个，只能等文理分班后看他的考试成绩而定。
这就是陈漠在那场谈话后的全部想法，脑子一根筋的，真以为女孩在问他的未来计划，所以后来人家气势汹汹来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彻底懵掉了。
那天文理分班表被贴在了一楼公告栏，陈漠跟着人流走，公告栏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一时半会也没有散去的意思，他只能跟着一起往前挤。
终于挤到前面，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班上同学大差不差，似乎就是学文的走了。
后面不断有人往前涌，陈漠被挤得难受，也不打算再次确认信息，顺着人堆的推力，像被崩花生米一样崩出来了。
刚出来就看见苏北穆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一个迷你望远镜，巴掌大小，他朋友做给他玩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陈漠摇摇头正准备走，苏北穆出了个声，“哦吼。”
短促的，颇有兴致的，有点卖关子，足以留住陈漠脚步的一声。不过如果他可以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绝对不会在那里驻足太久。
“三点钟方向，某人看到了自己的分班结果，她似乎又和自己的好姐妹在一个班了，大喜。然后她拉着姐妹走到两点钟方向，似乎在找人……”
入夏的太阳逐渐发力，陈漠背着阳光站，看到苏北穆脸颊微红，额角已经冒出汗珠。可能是汗珠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显得突兀，陈漠强迫症犯了，用大拇指给他擦去，然后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
苏北穆看了他一眼，陈漠若无其事道，“继续。找到了吗？”
等苏北穆又举起望远镜，陈漠五指并拢给他扇风，给自己找点事干。
“两人走啊走，找啊找……找到了！她的表情……很怪，非常怪，姐妹一直对着她说话，然后，嗯，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好像看了过来，一起往外走……OK。焦距之外，失去目标。”
陈漠扇风的手停了，走过来的是成心瑶和她的小姐妹冯雪。
陈漠：“………………”
苏北穆，坑爹玩意。
成心瑶的表情严肃，仔细看还有点委屈，她看都没看苏北穆，板着脸对陈漠说，“你跟我过来。”
她转身转得干脆，不给陈漠留任何拒绝的空间。
陈漠求助般看了苏北穆一眼，苏北穆脸上带着笑，双手抱胸，看起来并不打算插手。
陈漠只好视死如归地跟上去。
该来的总会来，上次没说清楚的这次大概要摊开说了，他还记得苏北穆交代的那些话，默默开始在心里打腹稿，要说实话，要委婉，要说实话，要委婉，要说实话……
三个人走到不远处的长椅旁，就在陈漠以为自己要表态时，冯雪往他怀里扔了瓶汽水。
冰凉的，瓶身还带着水。
“这是瑶瑶特地给你抢的，拿着吧。”
诚华中学为抵御酷暑，在每个楼层都增设了冰饮自动贩卖机，只不过供应的冰汽水有限，基本每次第一个课间就被抢光了，每一个抢到汽水的人回班时都像是打了漂亮胜仗的将士凯旋。
物以稀为贵，送这瓶冰汽水比送普通水的意义要重大得多，可陈漠握在手里反而觉着烫手。
成心瑶两个眼睛直视他问，“你为什么不选文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这个莫须有的约定让陈漠拧眉，不过他想到要委婉，就没有去细究，只诚实回答了第一句，“因为……理科好就业。”
成心瑶眼里重新燃起光芒，“所以，这不是拒绝？”
陈漠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女孩子讲话有性别代沟，不然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拒绝……什么？”
成心瑶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没说出来话，眼里的光变幻流转，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
冯雪是个急性子，看两个人弯弯绕绕打马虎眼也无语了，直说道，“哎呀我真服了。成心瑶喜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啊？不喜欢别吊着行吗。”
成心瑶和陈漠都没想到她直接捅破窗户纸，眼睛都睁大了，尤其是陈漠，肉眼可见的慌张，他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心里焦急，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冯雪大声说道，“没有哪个意思？你说明白！让她听清楚！”
然后她朝着紧紧抿着嘴唇的成心瑶说，“我以为你跟人家表白过了呢，弄了半天人家根本不知道啊。回头别说你是我徒弟，教的东西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半晌，成心瑶再憋不住了，泪珠一大颗一大颗往外冒，顺着脸颊滴在操场的塑胶平地上。
陈漠一只手还拿着汽水，另一只手反复挠着裤腿，他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想找张纸什么的，可这操场上的小角落，哪来的纸。
他处理不来这种场面，看着眼前伤心流泪的女孩，在脑中疯狂组织语言。
他感觉说什么话都不合适，说什么不都是拒绝。可不说话也不好，他都把女孩子惹哭了，所以最后只能一味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冯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就说你跟她有没有可能？是从来没接收过她给你的信号，还是一眼断生死，你俩就是不可能？”
陈漠低着头，“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成心瑶瞪着他，“那你在KTV为什么拿着麦克风给我唱生日歌，为什么吃我给你的小面包，为什么要去紧急通道见我，你要是没有想法，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KTV？生日歌？
陈漠被连环质问打懵了，不过脑子地说了句，“原来那天在KTV过生日的是你啊……”
这话在女孩听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原来所有的暧昧信号都来自一场愚蠢的误会，是自己像小丑一样自作多情，本以为他们俩都是含蓄的人在暗戳戳地慢慢熟悉互相靠近，没想到对方根本都不知道在给谁唱生日歌。
是不是也不知道小面包是谁给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最后一个收他的作业，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让他学文？？
气急了就不会感到难过了。
不待陈漠再次开口，成心瑶抢走他手里的汽水，大力摇晃着手臂，下一秒拿瓶口对准他。
陈漠来不及反应，本能闭上了眼，耳边还伴随着“死渣男”的咒骂。
炎热的夏天下了场可乐味的雨。
突然，一只手捞着他的胳膊把他从雨里拉开，“怎么不会躲啊你。”
陈漠的校服湿了一半，他睁开眼，苏北穆像母鸡护崽一样把他拉到身后，劝导着对方，虽然劝导的内容陈漠不大爱听。
“你说你想不开喜欢他啥啊，暗示一句听不懂，眼色一点瞧不明白，人又迟钝，遇到这种事就慌了，不知道该咋处理了。放手吧姑娘。”
苏北穆又看了眼湿淋淋的陈漠，“不会是因为他最近排名不错，你觉得是个潜力股，想验证自己的眼光吧？但他真不算天才类型，他的成绩都是脚踏实地背后下功夫得来的，心思全在学习上。”
这话说到点子上，其实成心瑶的喜欢和付出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纯粹，一开始在KTV就算看见陈漠拿麦克风唱生日歌也没去接近，直到看到他的排名一点点上升才真正注意到他的存在。
本质上还是想把陈漠变成她未来炫耀的资本，炫耀她慧眼识珠，发现了一个宝藏选手。
成心瑶嘴巴微张，再闭上，她不想自证为什么喜欢陈漠，这段时间已经够丢脸了。冯雪拉着她要走，走前回嘴道，“那也比你这个中央空调好，多管闲事。”
苏北穆举双手投降，给她俩让道。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陈漠，“你去厕所洗洗？一会儿我帮你跟老师说声。”
陈漠的发丝还在滴水，脖子上有些已经干了的地方黏黏的。他一边拧衣服上的饮料一边想，自己现在一定看着很狼狈，这个样子也没法回班了。
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呢？
他突然对苏北穆感到生气，就算他刚才帮了自己。
如果不是苏北穆告诉自己成心瑶喜欢他，他对这些就会一无所知，面对对方关于他为什么没有想法还不早说这种占据道德高地的质问，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说自己压根不知道她抱有这些心思。
苏北穆看着他，“你没事吧？”
陈漠：“没事。”
苏北穆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想赖账呢，愿赌服输啊。”
陈漠终于正眼看他，正想把刚才脑中整理的内容一通输出，把这个罪魁祸首骂个狗血淋头，就看见苏北穆的裤腿湿了一半，“你这怎么搞的？”
苏北穆踢踢裤腿，“可乐喷一半马力不足全倒我裤子上了呗。”
陈漠看两人凑不出一身干衣服，气全消了，嗤笑道，“谁让你挡前面，笨死了。”
“我这是为了谁。行，有你这句话，你跟我去厕所换裤子，我的好心不能被人当驴肝肺。”苏北穆也不嫌他黏，拎着他的脖子带到厕所，推进隔间，“脱！”
“真脱啊？”陈漠从隔间里探个脑袋。
苏北穆歪着头，“不然你跟我说声：哥哥，我错了。我就放过你。”
隔间的门关上。
苏北穆笑了，在试探陈漠的底线方面他真是乐此不疲。
两人换了裤子后陈漠弯腰在水池前冲头，这个天气湿点没什么问题，凉快，而且一会儿就风干了，可喷身上的偏偏是可乐，身上黏糊糊的很不好受。
苏北穆拿水拍在他的脖子上，“你也是真行。站那儿动都不带动的。真是个好靶子。”
陈漠侧着头仰视他，“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她喜欢我的？”
苏北穆耸耸肩，“就是感觉。”
陈漠说道，“我真是有病，就凭你这虚无缥缈的感觉跟你打赌。真是闲的。”
苏北穆使劲拍他一下，“嘿！但你就说准不准吧。”
陈漠闭着眼把水往脸上泼，洗脸洗得啪啪响。
反正不会有下一次了。
远离赌博。
像是斗地主喜欢把王炸留在最后一样，苏北穆擅长延迟满足，并不着急兑换赌约，等着等着，高一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可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