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懂装懂 “我，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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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漠对苏北穆的一点点担心真是多虑，成熟和面面俱到那是对常柏清的，在学校的时候这人该啥样还是啥样，对陈漠也是一如始终的崩不出个好屁。
国庆假期一结束，诚华的高中生们迎来了本学年的第一次月考。
一般来说，第一次月考都是给下马威的，试卷难度高，拓展题多，为的就是让学生们之后可以沉下心好好学习。虽然全年级的成绩都不那么如意，但排名总是能说明自己与同学之间的差距。
一张A4纸的表格，每一行的差距在未来都可能代表百位甚至千位考生。
陈漠盯着A4纸的下半张，绷着嘴很久没说话。
班里五十个人，他排三十五，连彭飞飞都比他高一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周围同学的差距还是不小的，这个学校的师资力量能甩开自己之前学校一大截，别人的基础打得就比他好。
苏北穆从后面慢慢悠悠挤了进来，看到没忍住笑他，“天天学学学，东西都学哪儿去了？”
陈漠眼珠上翻，瞪着苏北穆的成绩，有点想把他踢出恩人名单。因为这个世界对他太好了，不用自己对他好了。
羡慕嫉妒是一码事，真正能帮到自己的最佳人选还得是苏北穆。
陈漠的物理卷子做得最差，最后一道连题都读不明白，反复圈圈画画后仍然毫无思路，而苏北穆此次的物理成绩接近满分。
陈漠低头看看自己抄下来的各科成绩和排名，深吸了一口气，在耻辱地呆在倒数和耻辱地开口求助中选择了求助。
说真的，在以前的学校做惯了尖子生，找人问题总是拉不下脸，觉得低人一等，所以就算是在家里，陈漠也是把苏北穆的卷子拿走自己琢磨，可是很显然他的琢磨不够透彻，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把答案背下来，只有遇到换汤不换药的题目才能应用，稍微一变他就懵了。
他扭捏地拿着卷子走到苏北穆的桌前，笼罩出一片阴影，因为史无前例，苏北穆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他要干啥。
“苏北穆，我刚有题没听懂，你能给我讲讲吗？就是装载货物的运输车那道。”
在陈漠还未开口时，苏北穆的前桌转过身来抢先了，陈漠后退一步降低存在感，然后比对着自己的卷子，瞬间大喜，对方想问的是同一题。
他沾沾自喜的表情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苏北穆也是纳了闷，就因为可以悄无声息蹭题听就高兴成这样，那他偏不想如他愿。
“陈漠好像知道，你让他给你讲讲？”
前桌看向陈漠，转头指给他看，“你会吗？老师说没几个人做出来。”
陈漠一下子哽住了，两道视线像点火源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他感觉自己又红了，可是不会就是不会，他只能承认，“我，我也是来问这题的。”
试卷上无言的数字已经很伤人心了，公开承认自己不会对陈漠来说更是丢脸至极。
最后苏北穆讲完他也没怎么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会不会被别人看不起，明明该做的都做了，看起来学习那么努力，结果还是个中下游水平，这不就是笨蛋嘛。
“哎，你呢，听懂了吗？”
前桌已经转了回去，苏北穆问的是跑神的陈漠。
陈漠哪儿有心情思考是不是真的懂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人家讲了一次还没懂，今天的丢人将会更上一层楼，所以他抱着自己的卷子，机械地点了点头。
结果苏北穆像是有意跟他过不去似的，把他的卷子拿过去，盖在他自己那张写满的上面，“那你再给我讲一遍？我验收下教学成果。”
陈漠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苏北穆见状白了他一眼，“最烦你这种不懂装懂的。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陈漠摇摇头，从他胳膊底下抽走自己的卷子，蔫蔫地走了。
他有时候也很反感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学不会只是笨，学不会还撒谎说自己会了可比纯笨恶劣多了，那是虚荣，是无谓的要面子，想在别人面前看起来有尊严一点，但其实该不会还是不会，苏北穆骂得对，他都瞧不起自己。
晚上陈漠连饭都没吃，说自己没食欲。
今天王美生还做了挺多菜呢，少了一个人，这张桌子竟然显得空落落的，王美生有些担心地问，“大小伙子怎么会没食欲呢，是不是今天在学校不开心了？”
“今天出成绩。他觉得考得一般。”
苏北穆没接着往下解释，因为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不开心里面好像也有自己的一份，难道是下午说他听进去了？
王美生说，“那也不能不吃饭啊，我还是下楼去叫他。”
苏北穆赶紧制止，“把他叫过来估计也吃得不多，让他自己呆会儿。过会儿我下去送饭。没事王姨。”
王美生欣慰地笑笑，“还好有你啊小苏。高中是不是学得更多了，漠漠他就是要强，要是平时学习太吃力什么的，还得拜托你多帮帮他。”
苏北穆十分心虚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被王美生说得太不好意思了，苏北穆一吃完就去给陈漠送饭了。他也是没想到怎么逗着逗着还把人给逗急了，这下连敲门都是轻轻的。
他来得真是时候，陈漠刚才还在想呢，想苏北穆救他的时候那么义无反顾，那么安心靠谱，不像现在，那么扎心刻薄，真是破坏恩人在自己心中的滤镜。烦。
——咚咚。
陈漠一开门，看到苏北穆笑呵呵地端着盘子，白色米饭周围铺了一圈有黄有绿荤素搭配的菜，但这么五颜六色的摆盘也拯救不了陈漠的心情。
他干脆利落地说，“不吃。不饿。”
苏北穆把盘子放在桌上，顺道瞥了眼他的卷子，陈漠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把捂住卷子，把课本压在上面，但是苏北穆已经看到了。
“最后一题还空着呢，我给你讲讲？”
陈漠站在椅子旁边，冷冰冰道，“不用。”
苏北穆凑近看他的脸，“生气了啊？就咱俩这关系你跟我生气？我又不会哄你。那这饭放这我可就走了，你爱吃不吃。”
陈漠不说话。
苏北穆歪着头看他，“给台阶都不下？那我可不再下来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陈漠瞄了眼卷子，然后看向虚空处眨眨眼，没用的骨气又加满了。
苏北穆还在问，“真走了啊？”
陈漠吸了口气，破罐破摔道，“要讲就讲，不讲就走。别看不起我还玩我行吗？”
靠靠靠，好像有点激动了。他吐了口气，平复着呼吸。
苏北穆观察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坐到他的椅子上，拿起他的水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从解读题目开始逐字逐句带他解题。
这次旁边没有别人，陈漠也没了包袱，全神贯注听了进去。
苏北穆的思路清晰，比老师更知道他们不懂的是哪部分知识点，其实他讲到一半的时候陈漠就会做了，但是他没打断，继续听。
苏北穆讲题的时候是很严肃的，完全收起了平时随心所欲的状态，只有在这个时候，陈漠觉得他才最像那天背着他去医务室的人。
“现在懂了吗？”
陈漠脸上藏不住事，嘴角多了点弧度，“嗯。”
苏北穆平静地看着他，“我没看不起你，下午是开玩笑的。”
陈漠挠挠下巴，移开视线，“嗯。”
苏北穆弹了一下他撑在桌上的手背，“你嗯嗯怪啊就会嗯。以后有题不会就上来问我，有想要完成的事就脸皮别那么薄。”
陈漠：“哦。”
苏北穆气笑了，“你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儿试试？”
陈漠：“啊？”
这次陈漠是真的没注意到自己说了啥，意识到的时候苏北穆已经站了起来，胳膊绕过他的脖子，然后收紧，“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又不丢脸。知道吗。”
陈漠又闻到了隐隐的清香，于是身体很自觉地放弃挣扎，“知道了。咳。”
天才终归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要走属于他们的那条辛苦但总能收获风景的道路。
陈漠做错题也会感到挫败，排名下降也会质疑自己，当该做的一切都做了，老师仍然会问为什么会犯那么多粗心的错误，是不是没认真努力时，他也会无力。
但他记住了苏北穆的那句“有想要完成的事就脸皮别那么薄”，所以当正负反馈交杂时，他只管捂着耳朵向前冲。
冲着冲着一学期就到了头，电风扇退场，电油汀登场，短袖成了厚实的冬装，日历年份加一，十二生肖往后推一位。烟花绽放，辞旧迎新。
开学时再次踏入同一间教室，陈漠感觉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归属感更强了，军心更稳了，他有在向着目标好好前进。
高一下学期的期中，陈漠进入了班级前十五。半年的时间，从A4纸的下半页到上半页。
王美生乐得把这次月考成绩单贴到自己的床头，每次看到就忍不住跟常柏清说，“我是个没啥文化的，真没想到我们家陈漠不仅能读大学，说不定还能考个重点大学。真有出息，有出息！”
王美生这段时间心情特别好，下楼买菜都是迈着小碎步，做饭也在哼小歌，这会儿脸上笑出幸福的褶子。常柏清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
通常来说常柏清递的东西王美生都会第一时间接住，但这次她犹豫着。
“喜上加喜。”常柏清笑着说，“给陈漠买点好吃的，奖励一下。”
王美生走过去握住她轻微颤抖的手，“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能让他住在这儿我已经很感激了，用不着做到这份上的。”
常柏清知道她要回绝，用了把力将红包放进她的手心，语气有些委屈，“你们过年不跟我们过就算了，陈漠的生日也要瞒着我，这么见外，可太让我伤心了。”
过年该是小家团圆的事情，平时苏医生忙，好不容易过年在家，有外人在总归不自在，也不像话。
王美生找了个借口，说是要跟陈漠的小姨一起过，但其实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最后是陈漠带着王美生在除夕找了个还开门的馆子吃了碗面，然后在快捷酒店睡了一晚才回去。
关系再好也是雇佣关系，最起码的边界感还是要有。
陈漠的生日也是，她不希望陈漠打扰到他们，给他们还要过生日的压力，就自己不声不响偷偷做了个小蛋糕给他，没想到第二天常柏清看到了晾在水池的搅拌棒，问了她半天才招供。
本来填入学登记表的时候常柏清是有看到陈漠的生日的，她记忆力好，一直放在心里，但挡不住那个生日是个假的。
陈漠的实际生日是在一月五号，比身份证上的足足小一岁半。
农村人有这样的习惯，尤其是王美生那个年代，喜欢把身份证的年纪报得大一点，就可以早点上学工作结婚。
“收着吧，也没多少钱，就是个心意。”
看王美生犹豫着接下红包，常柏清又拉开了最后一层抽屉，拿出一个黑着屏的手机放到桌上，滑盖式的，几年前的流行款。
“这个是我的一个老手机，挺久不用了，放着也是放着，也给陈漠吧。回头带他办张新的电话卡，充上电应该还能用。他这么大了，不能连个手机都没有。”
王美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了半天，“你看你这……我是拿钱来照顾你的，得公私分明，就是捡破烂也不能捡你家的呀。”
常柏清把抽屉合上，缓缓站起身，也不打算劝了，“你要真觉得是破烂就扔了吧，反正我不要了。”
常柏清是故意那么说的。王美生一向节俭，东西只要没坏就接着用，这手机被主人用得爱惜，跟新的一样，她怎么可能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懂装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