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25、代号七 时光荏

　　时光荏苒，五年光阴弹指而过。
　　合欢宗的山门依旧如往日般秀丽，但宗门内部却比五年前热闹了许多。六个孩子在庭院中追逐打闹，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山谷之间。
　　东辰和东瑶是佑佑所生，兄妹俩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东辰小小年纪便有几分乃父之风，喜欢独自坐在树下看书；东瑶则像个假小子，整天爬树掏鸟窝，让佑佑头疼不已。
　　桂桂所生的一对儿女，男孩叫东昊，女孩叫东曦，性格正好与东辰东瑶相反——东昊调皮捣蛋，是六个孩子里的孩子王；东曦则文静乖巧，最喜欢黏着阿谨姑姑学刺绣。
　　彬儿生的女儿取名东璃，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才四岁就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说话奶声奶气，是整个合欢宗的团宠。
　　小程生的儿子取名东宸，虽然是六个孩子中最小的，却最懂事，从不哭闹，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哥哥姐姐们身后，像个小尾巴。
　　六个孩子，三种年龄，打打闹闹，让原本清静的合欢宗充满了生机。
　　而阿谨，依旧是那个没有怀上孩子的人。
　　五年了，她看着佑佑和桂桂的孩子满地跑，看着彬儿和小程也先后做了母亲，看着六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心中那份遗憾早已被时间和温情磨平了棱角。她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六个孩子身上，孩子们也都亲切地叫她“谨妈妈”，让她心中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东华曾私下安慰过她，阿谨只是笑着摇摇头，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我有你，有孩子们，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年，又到了合欢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会。
　　合欢宗闭门五年，对外宣称是掌门闭关修炼，实则是一家人在享受天伦之乐。如今山门重开，前来报名的人数比往年多了数倍，山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今年还是不收男弟子吗？”有人问道。
　　“不收。合欢宗历来只收女弟子，唯一的例外就是五年前那位东华公子，那也是掌门特批的。”
　　“唉，可惜了，我家儿子天赋也不错……”
　　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走向报名处。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腰间系着一根银色丝绦，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目若星辰，肌肤白皙如玉，整个人干净得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他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少年身上——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出众的容貌，更因为他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气质。那种淡然超脱、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萦于心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少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报名处的牌子上，淡淡道：“我来报名。”
　　负责登记的合欢宗女弟子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合欢宗……历来只收女弟子……”
　　“我知道。”少年语气平淡，“我不是来当弟子的。”
　　女弟子一怔：“那您是来……”
　　“我来挑战长老之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说他要挑战长老？”
　　“疯了吧？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要挑战合欢宗的长老？”
　　“我看他就是来捣乱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嘲讽。几个排队报名的女子更是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哟，又一个来学东华公子的？以为穿上白衣就能复制东华公子的传奇了？”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东华公子那是天命所归，你算什么东西？”
　　“小弟弟，回家多吃几年奶再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少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消息很快传到了宗门内部。
　　东华正在后院里陪孩子们玩耍，听到弟子来报，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人要挑战长老之位？”
　　“是的，大师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穿白衣，长得……很好看。”弟子如实禀报。
　　“白衣？好看？”东华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他来到山门前的广场上时，这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东华走到前面，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东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少年的气息，他竟然看不透。
　　要知道，他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不算顶尖，但眼力却远超同阶。可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就是你，要挑战长老之位？”东华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是。”
　　“你叫什么名字？”
　　“七。”
　　“七？”东华皱了皱眉，“单名？”
　　“嗯。”
　　“师承何处？”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东华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打赢我，长老之位就是你的。”
　　少年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打不过我。”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哗然。
　　“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东华公子可是天道守护者的转世，他算什么东西！”
　　“不知天高地厚！”
　　东华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打不打得过，打过才知道。来吧。”
　　两人在广场中央站定，围观的人群自动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东华率先出手，一拳轰出。这一拳他只用了五成功力，意在试探对方的深浅。
　　少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东华的拳头打在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都被消解得无影无踪。
　　东华脸色微变，收拳后退，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少年的语气依旧平淡。
　　东华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将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身金光大盛，一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少年。
　　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
　　少年终于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东华的拳风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轻飘飘地侧移了一步，恰好避开了拳锋。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东华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东华的手臂侵入体内，瞬间封锁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东华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等他稳住身形时，少年已经收回了手，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合欢宗的大师兄，天道守护者的转世，元婴初期的强者——竟然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下，连三招都没走过？
　　东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衣少年，苦笑了一声：“我输了。”
　　少年微微颔首：“那么，长老之位，我可以得到了吗？”
　　东华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彬儿。彬儿一直在旁观这场比试，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凝重，经历了数次变化。
　　她对东华点了点头。
　　东华回过头，对少年说道：“可以。但从今天起，你就是合欢宗的长老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告诉我你的真实修为。”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大乘期。”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广场上的人都愣住了。
　　大乘期。
　　那是修真界的最高境界，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天玄大陆已知的大乘期修士，不超过五人，且无一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而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是大乘期？
　　“不可能！”有人失声叫道，“他才多大？怎么可能是大乘期？”
　　“一定是骗人的！”
　　“重新检测！让他重新检测修为！”
　　面对众人的质疑，少年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合欢宗的长老拿来检测灵石，将灵力注入其中。
　　灵石亮起。
　　先是炼气期的光芒，然后是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最后，灵石爆发出一片耀眼的紫色光芒——大乘期！
　　真实无误。
　　质疑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看向少年的目光，都从嘲讽变成了敬畏。
　　彬儿缓缓走上前来，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郑重宣布：“从今日起，七，便是我合欢宗的长老。”
　　少年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掌门。”
　　然后他直起身，转头看向东华，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叫七。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他便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步走进了合欢宗的山门。
　　东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叫七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为什么要加入合欢宗？
　　而他那句“记住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他隐隐觉得，这个少年的出现，绝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