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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芳幽谷6 盛淮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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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枳神色变得古怪,眼前卓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红衣身影。
难道,是那个时候?
树梢之上的人忽的睁开眼,笑意深深,像是想起什么极有趣的画面,看了过来。
盛淮枳整个人警铃大作。
就听上面那人漫不经心开口:“盛淮枳,你怎么还在幻境里亲你师父啊。”
正在哀嚎的沈遥、一旁戒备的玉珂月,动作齐齐一顿,两道目光同时钉在盛淮枳身上,满眼写着大逆不道。
全场无声。
盛淮枳面皮微僵,压着牙笑意低声急喝:“我说你俩,真不反抗?真想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沈遥周身窜起火焰,逼退了缠着他们的黑雾。
玉珂月落地的第一瞬,便快步上前护住昏睡的玉玲珑。
树梢上的“燕时归”倏然坐直身子,歪着头打量几人,兴致盎然。
沈遥指尖凝出一缕漆黑雾气,勾唇轻笑:“抱歉,你能吸我的灵力,我也能把你体内黑雾当养分。”
“你居然可以两道力量同时使用。”树上的人影来了兴致,正要纵身扑来,身形却骤然一滞,头内传来撕裂般的嗡鸣。
盛淮枳抓住间隙,指尖凝灵,催动周遭枝桠缠绞而上。
那人侧身轻巧躲过,脚踝鎏金索灵镯随动作一晃而过,微光闪烁。
盛淮枳闭眸深吸一口气,沉喝出声:“他状态不稳!联手揍他!”
三人轮番攻势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却缠得人心烦。
黑雾灵体愈发不耐。
自方才将几人吊缚在此,识海便有异响,搅得他无法彻底吞噬几人神魂,否则这几只苍蝇,早已被他吃了。
他不耐再耗,足尖一点,径直朝着修为最弱的盛淮枳猛扑而去。
盛淮枳偏头堪堪躲开,耳畔赤红珠虚影一晃。
下一瞬。
燕时归猛地睁眼。
赤红色珠子的残影仍晃在眼底,他下意识抬手欲触,却撞进一双盛满惊惶与担忧的桃花眼。
少年满身血污,狼狈脱力,方才被他扼颈抵在柱上,此刻眼底却骤然亮起细碎光亮。
“师尊,你醒了?”
燕时归垂望着他苍白失血的面容、满身斑驳血痕,想起幻境里那幕亲手伤他的可怖未来,心底骤然一沉,立刻松了手。
他抬手轻轻拭去少年额角未干血渍,嗓音微哑:“我明明给你留了护身灵力,怎么还是伤成这样?”
话音未落,衣襟骤然被人攥紧。
盛淮枳攥着他衣料,力道极重,却固执地不肯靠近半分。
他垂着头,肩背紧绷,似在耗尽所有力气对抗心底翻涌的情绪。
燕时归静静立着,不催不问,耐心等候。
几息之后,少年终于往前一步,俯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怀中,手臂骤然收紧,死死箍住他的腰身。
闷哑的嗓音裹着浓重愧疚,闷闷传来:“……对不起。”
燕时归心口骤然塌陷一片,他缓缓抬手,轻轻抚着少年颤抖的脊背。
虽然也不知道他在道什么歉。
明明该道歉的从来是自己。顶着原身这张脸在他身侧,惹得人日日煎熬。
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疲惫:“淮枳,这一路我发现,我护不住你。回去,我便向掌门请命,解了你我师徒名分吧。”
怀里人一僵,随后,盛淮枳缓缓抬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连师尊你也更喜欢贺泠鸢吗?”
这和主角有什么关系!
……
风波落定,芳幽谷重整秩序。
沈遥接任掌门,日夜不休收拾残局、规整宗门、安抚山下寨民,终日奔波劳碌。
玉玲珑灵力透支重伤,始终昏睡不醒。
玉珂月寸步不离守在榻前,静默陪护,不言不语,将所有牵挂藏于无声守候之中。
盛淮枳已经两天没理他了,虽然之前也不理人,但是这次不太一样。燕时归抬手合上窗棂,这死小孩见到他就跑。
而且,原来玉珂月居然活着吗?又来一个原著没出现过的人。
剧情都崩成啥了。
燕时归叹气,刚抬步像回床榻上歇息,头脑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脏腑剧烈翻涌,四肢瞬间脱力。
身形一软,他踉跄着重重跌落在地。掌心死死按住心口,压抑不住的腥甜破喉而上,一滴血轻轻砸落地面。
哒。
极轻的声响,却击碎了雨夜所有平静。
黑影转瞬掠至身前,玉珂月俯身将他稳稳扶起,指尖黑雾顺势涌入他紊乱的经脉,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暴戾戾气。
燕时归缓了半晌,气息稍定,低声道:“好多了。”
玉珂月抬眸望他,眼底一片沉冷清明,没有半分波澜:“你这灵力反噬,持续多久了?”
她递过清水,语气沉得凝重:“索灵镯未解,你自身灵力被封,无半点修为护身,体内黑雾无人压制。你这般硬耗——活不了多久。”
燕时归指尖微颤。
自幻境苏醒至今三日,每日入夜,他体内戾气便疯狂翻涌,脏腑灼痛,折磨不休。
他垂眸饮水,嗓音疲惫沙哑:“沈茧神魂已灭,锁灵镯无人可解。当真没有别的压制法子?”
玉珂月轻轻摇头,语气无奈:“你体内那东西修为在我之上,我无能为力。”
燕时归早有预料,并无意外,只轻声发问,心底满是困惑:“我始终不解,淮枳也曾被黑雾侵体,为何他的症状,与我全然不同?”
玉珂月指尖凝出一缕黑雾,雾气悬空凝成模糊人形,无思无念,是世间最寻常的怨力戾气。
“寻常黑雾,依托怨气而生,无意识,无灵智。”
她抬眸看向面色惨白、强忍不适的燕时归,缓缓收回雾气,字字沉重:“可寄宿在你体内的东西——拥有完整灵智,独立意识。”
“你若始终压不住它。”她语速极轻,却像最终宣判:
“最多,能活五年。”
五年。
燕时归心底觉得讽刺。五年之后,恰好是原著里燕安羽死于主角之手的既定结局。
剧情早已彻底乱套,偏偏这死亡时限,即便他躲开了主角,却也分毫不差。
“我知晓了。”
玉珂月缓缓起身:“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玲珑伤势渐稳,我也该离去了。”
燕时归微怔:“你不亲自见她?”
玉珂月立在窗前,望着窗外连绵雨幕,声音轻得随风欲散:“在她记忆里,我早已死去百年。我们早已走上殊途,今日别离,是为来日搏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
她顿了顿:“别与她提起我。”
燕时归正欲开口,门外适时响起叩门声,伴着盛淮枳清朗的嗓音:“师尊,玉长老醒了。”
玉珂月微微抬手,身影于原地悄然消散:“再会。”
“来了。”
燕时归拭去掌心残留血迹,敛尽眼底所有病色与沉郁,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途经长廊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盛淮枳垂着眸,眉眼隐在廊间阴影里,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师尊,回去之后,可否教我剑术?”
燕时归望着他隐忍低落的模样,忍了半天,没忍住:“你不躲着我了?”
少年整个身体一僵,假笑着抬头:“师尊,现在氛围这么好,别破坏行吗。”
燕时归笑了,想起从前少年练剑的模样,他淡声:“教的教的,只要你别隔三差五的对着我丢剑气。走吧,去看玲珑。”
盛淮枳乖乖松手。
指尖拂过衣料,那块沾染的未干血痕,被他悄悄、轻轻拭去,不露痕迹。
清冷月色铺落长廊,洒在燕时归一身素白衣袍上,温柔孤寂。
一路无言。
良久,盛淮枳才轻声开口,打破沉寂:“师尊,你何时在弟子令牌中藏的灵力?”
燕时归声音轻淡,带着几分倦懒,“当初从栖芜院的法阵落到那马车上时,还好为师有先见之明。”
他低眸轻喃:“这不转眼就被沈遥套上了锁灵镯。”
身后少年轻轻应声:“哦。”顿了下:“那我以后保护师尊。”
前面的人停了脚步,回头看他,眼神迷茫:“嗯?”
小徒弟耳根通红,他抬头睁着一双桃花眼,认真道:“我以后会很厉害的,我来保护你。”
——直到五年后。
……
再三确认了玉玲珑身体无碍后,几人决定明日启程打道回府,盛淮枳先行离开了。
“师姐,我能不能也通过修炼把这镯子破开。”燕时归托着腮。
“大概可以?”玉玲珑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只铃铛晃。
“什么叫大概可以?”他不服气的吭声。
“我是临了差一步突破,而你,燕安羽,已经卡化神一百年了。知道吗?”
燕时归垂下眼睛:“那师姐,你对黑雾了解多少,听说过怨珠吗。”
玉玲珑的目光扫过来。
他将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隐去了玉珂月和只能活五年的事情。玉玲珑撑着下巴:“所以你徒弟在幻境里把你亲了?”
燕时归:“?”
燕时归:“你的关注点在这里吗?”
“说正经的。”玉玲珑轻咳两声,收敛戏谑:“你体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缠上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
无数细碎疑点骤然串联——
掌门闭关前塞给她的定神符、燕时归骤然褪去女装癖、灼夭剑无端亲近于他……
她盯着眼前人,喃喃出声:“所以前几年,你性情大变,根本不是偶然……”
燕时归没听清,微微偏头:“嗯?什么?”
玉玲珑凝眸良久,沉声道:“索灵镯吸纳灵力有阈值上限,你可以尝试暴力冲破桎梏。”
“我试过。”燕时归无奈叹气,“每次濒临冲破,体内黑雾便会夺我神智控我身躯,我不敢再贸然尝试。”
两人双双沉默。
“不过黑雾也分品级。”玉玲珑低声沉吟,“像盛淮枳身上那种……”
话音未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灼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