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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阿史那莫东 阿东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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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推开方天星房门的时候,方天星正愣愣地坐在木椅上。
她和往常一样穿着件粗布麻衣,梳着麻花辫。
往日铺满神采的杏眼,此时黯淡无光,又似有哀戚。
方天星向来是个活泼开朗之人,少有这种神情。
刚刚收到消息,柏章那条线废了。想要拿到玉佩,还是得从方天星身上下手。而且顾知行那号人估计很快就会来找自己,速度得快。
但……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阿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是见不得方天星不高兴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方天星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见到阿东,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低头:“阿东,有什么事吗?”
阿东走进,道:“你知道凌玉鹤和顾知行逃出丹江楼了吗?不如我们也逃吧。”
方天星怔怔看向阿东:“我们为什么要逃?我们又不是杀人犯……”
阿东沉默。
“阿东……为什么要逃呢?”
阿东的长相并不像突厥人,只是鼻梁比中原人更加挺拔些,身形更加壮些。
但幽州人许多也都这样的体型。
“你不是想去江南吗?”阿东沉声说道:“你不是常常和我说,想去看江南的雨,看江南的风,江南的景。”
方天星抿了抿唇,伸出手提起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好了……我只是有点想我爹娘和阿兄了。你先喝口水,我去收拾收拾行李。”说罢,转身走进内室。
刚走两步,就听见阿东把水杯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阿东已经把那杯水喝了。
方天星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落下:“阿东,我和你说过。我的爹娘兄长,都是被突厥人害死的——”
阿东不知道方天星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听到方天星言语里的悲戚,忍不住走上前安慰。
却听到——
“可是,你为什么要是突厥人呢?”
阿东脚步止住,错愕,下意识狡辩:“我不是——”
方天星转身,阿东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珠。忍不住上前,伸手,想要为她擦去泪水。
“你不是?阿史那莫东,是你的名字吧。”方天星打掉阿东的手,质问:“你从一开始,浑身是伤的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想要小将军给我的玉佩是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夺走!为什么还要和我虚以委蛇!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路上对我这么好!”方天星哭得声嘶力竭。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阿东奋力说道:“小星,我们先离开这。先离开这,这些事情往后再说。”
方天星哭着退后两步:“没有往后了……”
“怎么会没有以后!”
“那杯水里,我下了毒。”方天星看着阿东,她承认她是喜欢阿东的。一路从幽州行至今,阿东是她孤寂岁月里的唯一陪伴。
从前,她跟着哥哥和娘亲,等着阿爹回来。
可最后只等到了一具尸体。
后来,突厥的铁骑踏进幽州城。娘亲也死了。
哥哥充军,赴战场。她就跟着姑姑等哥哥回来。
等啊,等啊——
哥哥也死了。
后来,陪在她身边的是阿东。
喜欢,就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最恨突厥人。”对上阿东不敢置信的眼神,方天星走上前,轻轻摸上他的脸:“如果,你只是阿东该多好?”
“我——”毒性发作,阿东已经说不出话。最后,他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吐出。溅在方天星的衣袖处。
无力倒下,闭上了双眼。
我也想,我只是阿东。
生命的最后一刻,过往的一切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幼时被同族欺负,而后立志要做到可汗的位置。苦练武术,步步筹谋。
桩桩件件,
最后还是定格在方天星的笑脸上。
他发现,就算方天星把他杀了,他对方天星也生不起怨。
如果我的生命是终结在你手上,那我很乐意。
阿东没了声息,方天星跌坐在地,将头靠在阿东的胸膛,哭得声嘶力竭:“你为什么要是突厥人!你为什么不能就只是阿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我这么照顾!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最恨突厥人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是匆匆而来的凌玉鹤。她见到躺倒在地,了无声息的阿东,大惊。
“你……你把他杀了?”
“不应该杀吗?”
凌玉鹤无辜,自己真没有让方天星直接杀了阿东啊!
*
三个时辰前——
客栈包厢内,王恪之领着钱松回到了包厢。
“喏,人给你们领回来了。”
王恪之说完,就躺倒在包厢内的软榻上。
钱松见到顾知行,就谄媚道:“几位贵人,这饭菜可可口?”
顾知行没心情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开门见山:“除了纸上这些,你就没找到其他的有用的信息?”
“小的不敢瞒大人,能查到的就这些。不过……小的刚刚听人来告,柏章听到您二位走了,勃然大怒。说要把你们抓回去呢……”
“抓我们回去?呵——他只是怕了而已。”顾知行冷嗤一声,“你还打听到什么事?快点说!”
“还有,还有——小的听说,刺史大人如今就在商洛县。”
这钱松和王恪之一样,问一句挤一句。
“商州刺史……熊德?他不在刺史府,来商洛县作甚?”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柏章知道吗?”
“应当不知,刺史大人这次是微服出行。”
顾知行看向凌玉鹤:“柏章想知道我们在这很容易。只是要看他什么时候来。估计会先去告诉阿史那莫东。询问计划。”
凌玉鹤点点头:“那我们不能被动等他来。”
顾知行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印章:“王恪之!”
王恪之已经快睡过去了,听到有人喊自己,迷迷糊糊“啊”了一声。
“你拿着我的私印,和钱松速去找刺史大人。让他务必在日落之前赶来这!”顾知行下了命令。
王恪之不情不愿起身:“又让我给你跑腿!”
“柏章要对我下手,你也不会好过。”
“真晦气!”王恪之骂了一句,拿过顾知行的私印。拍了拍钱松的肩膀:“带路!”
“等等!”凌玉鹤叫住二人:“和刺史大人说,届时见到顾大人不必叩拜。当做不认识。只需认出我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王恪之不耐烦摆摆手,推门出去。
“你想做什么?”顾知行问道。
“刺史大人来,柏章必定落网。定会惊动阿东那群突厥人。他们若跑了……抓住一个柏章有什么用!”凌玉鹤分析着:“我要去找一趟方天星,让她务必拖住阿东!”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我需要让那枚玉佩现世。”凌玉鹤想,玉佩会不会丢,她无法去预测。但如果旁人知道,这玉佩不代表凌玉飞,只能代表凌玉鹤。
那玉佩丢了的影响,就会大大降低。
回忆结束,凌玉鹤发誓,自己真没想让方天星杀了阿东。
她原以为,方天星会不忍。
走上前,把哭得伤心的方天星扶起身:“你做的很好。他确实该杀。”
如何不该杀,放他回突厥亦或是软禁在中原,都有可能会引发突厥和大晏的战争。
只有让阿史那莫东的身份死在中原,死的无声无息。
才不会有人跳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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