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只是为了钱 幽深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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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昏暗，腥臭难忍的牢房之中。柏章被剥去了官服，官帽，扔在稻草堆上。
他面容死寂，似乎毫无生的欲望。
“哒哒哒”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人停在他眼前。他也不为所动。
王恪之扇了扇，想把鼻尖的腥臭味扇走。对一旁的熊德说道：“熊大人，你这牢房什么时候得来个大清洁啊。真是臭死了！”
熊德笑笑说：“正常来说，每五日清扫一次。看来，柏大人并没有督促牢头们去做。”
柏章听到熊德提到自己，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三个。语气愤愤：“这商洛县府衙，谁会听我的话！我花了三年！整整三年！才让四个人听我的调命！我是县令吗？那个钱松才是县令！”
“那你为何不上报刺史。”顾知行轻飘飘地落下这一句话。
柏章坐直身体，仰首看向顾知行。发丝散乱，衣衫破乱。可身上那股儒雅之气，却并未散去。
这是常年累月读书积累下来的气质。
他开口讥讽：“顾大人的母亲是公主殿下，生来锦衣玉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也不曾见过底下人为争那一点点东西，撞得头破血流。”
说完，又看向熊德，开口便是质问：“熊大人，若我真和你上告钱松在此地为非作歹，你会如何做呢？”
熊德没有回话。身为刺史，一方封疆大吏。只要商洛县没乱，商洛县衙究竟如何，他并不会去管。
见到熊德没回话，柏章大笑起身，伸手指着这三人：“你们啊！你们——个个世家出生，我一个寒窗苦读数十载，比不过，比不过！哈哈哈哈哈！”
“这世上谁没受过委屈，当官之路上，或升或贬都属常态！柏章，你太执拗了！”王恪之忍不住辩论：“古往今来，被贬之人不在少数。真正能掌握大权的少之又少。柏章，你说你寒窗苦读数十载。可你看看你如今做的事情，勾结突厥，叛逆家国。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懂什么！”柏章听后愤言：“忠他娘个国！我在这里都被狗踩到脚底下了！我还要忠君爱国？放屁！”
“柏章，你可知我此行江南为何。”顾知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是又走走过场，查一查江南。其实啊——官官相护，江南的事情你们不敢查！当初是我太蠢笨了，真觉得要如实上报。呵——呵哈哈哈哈哈——”
“别人或许不敢查，但是——我敢！”顾知行背手：“柏章，我负圣命微服。既知你识得我，还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你面前。便是因为江南之事。”
“我原想从你嘴里问出些个什么。来日回京，便为你请旨复官。可惜……你自己断了你自己的路。”
柏章愣住，不敢置信地扭了扭头。在这一瞬间，他宁可自己输，也不愿意听到自己曾经错过。
“顾知行……你骗我的！你骗我的！你肯定是在骗我……”说道最后，双泪纵横。
“突厥人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宁可背叛国家，也要跟着他们做事。”顾知行又问。
柏章看着墙壁，风顺着高高的窗户飘进。他的头发随之摆动。他闭了闭眼，认命般说道：
“钱。他们给了我钱。”
“钱？”顾知行不敢置信，他想过很多东西。每一种可能都指向，突厥人或许在朝中有暗线。
可他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简单。
“钱财就能买了你的忠心？”顾知行疑问。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顾大人没有穷过吧——”柏章抬头，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点点繁星：“这里的衙役下属都不愿意听我的，我只不过是个名头县令。那天，一个突厥男人来找我，要我给他办事，他会给我许多钱。我还不乐意。”
“可是第二日，一些衙役居然愿意听我的话了。我那时还以为，是他们终于知道了我的好。呵——结果去问，说是我的家人给他们打赏了钱财。钱啊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八月初一那日。”
“这么早？”顾知行疑惑，那时他们应该还在长平驿吧。
“顾知行，你以为你们的行踪很隐蔽吗。不过，他们不是为了你而来的，是为了凌玉鹤。”柏章讥讽道。
“你当初在江南到底查到了什么。”顾知行皱眉，又换了个问题。
“以我的微薄之力，能查到的都是表象。要是能查到深层的东西，他们都不会放我出江南的。”
该问的，想问的。也都问完了。顾知行不欲在此停留。
但王恪之又问了一个问题：“突厥人，为什么一定要杀那个小厮？”
柏章看向王恪之：“如今我都已然伏诛，一个小厮如何，很重要吗？”
王恪之道：“重要！”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商人喝醉了酒。小厮扶着他回房间。却撞见了那两个突厥人在说话。那商人懂突厥语，还用突厥话回应了他们。于是就把小厮和商人都杀了。”
一些事情究其原因，似乎都很简单。
王恪之叹了口气：“可怜——”
一行人迈着大步出去。
顾知行对熊德嘱托道：“我会亲书一封，上奏皇帝。秘密将柏章和阿史那莫东押解回京。这件事情，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
熊德忙道：“下官明白。”
走出牢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王恪之感慨：“还是外面好闻些，里面实在太臭了！”
往前看，凌玉鹤正举着灯笼站在不远处。
顾知行快步走到凌玉鹤跟前，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随着顾知行而来的，是他身上的臭味。
凌玉鹤退后两步，尴尬笑笑：“我是想进去的，但是……里面太臭了……”
凌玉鹤嫌弃的动作被顾知行收在眼里，他嘴角向下：“我这就回去洗漱！”
“等等等等！”凌玉鹤拦住顾知行：“我有事和你说……阿史那莫东——死了。”
“死了？你和他搏斗了？你有受伤吗！”顾知行不关心阿史那莫东的死活，只想上前检查凌玉鹤有无受伤。
凌玉鹤又退后两步。
顾知行脸色更差了。
凌玉鹤举着灯笼，自是看清了顾知行的脸色，但她也没办法啊——这大牢真的很臭啊！
“我没和他打架，是方天星把他毒死的。”
王恪之走近，正好听到这一句。震惊：“那姑娘居然下得去手，那个突厥王子对她不还挺好的。”
凌玉鹤不喜欢这种说法，反驳：“那个阿史那莫东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小星，就算有那么一丝真情又如何？小星和突厥人之间是血海深仇，只用毒药毒死他，已经很便宜这个阿史那莫东了！”
王恪之撇撇嘴：“我只是以常理来看嘛，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凌玉鹤朝王恪之翻了个白眼。
“死了也好，运送尸体倒比运送一个活人简单。”顾知行十分阴间地说了一句。
王恪之打了一个冷颤：“顾仲恒，你果然比我适合扮鬼。”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只是为了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