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赤道听雨

48、大梦一场？ “喂！姑

　　“喂！姑娘！醒醒，到站了！”

　　夏正禾被人叫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一瞬间便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此刻外面已天光大亮。

　　“Morning啊正禾！今天公司要公布新一轮的裁员名单了，你跟Rachel那么熟，有没有内部消息啊？”

　　“你咋啦？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快走吧，待会人多了又要挤电梯！”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夏正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What the hell???

　　难道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整个上午，夏正禾都在做高考数学题，有做对了的，有做错了的，也偶有做不出来的。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不敢也不愿意面对。她只是安静地做着一道又一道数学题，等待着一个数字的跳动、变形，以证明当下的一切才是梦境。

　　她快疯了。

　　人力资源部有一排小会客室，是专门用来面试的。夏正禾也曾坐在这里跟HR一起面项目组的新成员。

　　今天，她再次来到这里，HR Rachel Chen坐在她的对面，把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推到她的面前。

　　“公司的方案是给你三个月的Garden Leave（花园休假）。从今天起，你的在职状态会在内部系统中显示为‘离职’，但请你放心，你的社保和五险一金在这三个月内会由公司持续缴纳。”

　　“在此期间，你的对外身份仍然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离职状态，同时也不能入职新的公司。”

　　“请你今天就配合IT部门完成工作交接和资产归还。另外，请给你手头的关键客户发送一封邮件，告知他们你将从下周一开始休年假，后续工作将由Amanda Wang接替。”

　　见她没说话，Rachel又说：“你还有什么问题是需要我这边协助的吗？”

　　夏正禾看了看这份协议书的封面，又抬头看向Rachel，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正禾，”Rachel叹了一口气，“没有公司愿意失去你这样的人才。但如今的形势你也清楚。”

　　此时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夏正禾点亮手机屏幕，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蓉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尊敬的夏正禾，您已偿还公积金贷款本息6208.73元。其中公积金抵扣6208.73元，银行卡扣款0元。如有未还金额请于今日足额还款，否则将影响您的个人征信。如已足额还款，请忽略。咨询电话[phone]。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夏正禾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字我会签，我只是需要缓一缓。”

　　从公司离开后，夏正禾再次坐上42路公交车。她想在公交车上再睡一觉，但她一点困意也没有。

　　下车后夏正禾不知道在小区附近徘徊了多久，才终于回了家。

　　那个没有热饭热菜的香味，没有任何噪音，也没有一个人在等着她盼着她的家。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夏正禾点开微信。

　　纪月：干啥呢，一整天都没消息？

　　夏正禾把那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拍了照给她发了过去。

　　纪月则给她发来了她在泰国旅游的照片，并附言：裁员了好啊，终于可以一起去旅游啦！

　　夏正禾一张一张点开照片，看到其中还有几座寺庙，她问：你又许愿了吗？

　　纪月：当然啦！不许不就亏了吗？！

　　夏正禾：你确定泰国的菩萨能听懂中文？

　　纪月：管他听不听得懂呢，我心诚则灵！

　　夏正禾：……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纪月：你猜？

　　夏正禾的鼻子开始发酸，回复道：我猜不到，你直接告诉我吧。

　　纪月：那可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夏正禾再也忍不住了，窝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失去至亲，而跟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无法再寻求挚友的帮助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她。

　　总不能跟她说她们在梦里相爱了吧。

　　人果然在梦里才容易做不符合逻辑的事。

　　哭着哭着夏正禾又拿出手机，点开了QQ空间相册，准备翻找她为数不多的奶奶的照片。

　　等等，她停下手上动作……这一幕她记得！她在梦中的梦中见过！

　　退出QQ相册，她又重新点进微信，查看纪月给她发的几张照片，这些照片好像也在梦里出现过？

　　带着疑惑，夏正禾再次点开QQ相册开始翻找奶奶的照片，却在翻到2015年1月的照片时整个人怔住了。

　　照片里，奶奶站在天安门广场，对着镜头俏皮地比了一个“耶”。

　　夏正禾怀疑自己眼花了，于是她揉了揉眼睛，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回来后，照片还在。

　　她立即把这张照片给纪月发了过去，紧接着给她打去微信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便问纪月：“你知道我大一的时候带奶奶去北京旅游过吗？”

　　纪月：“知道啊，怎么啦？”

　　“你知道？？？”

　　“对啊，你那段时间疯狂做兼职存钱，放假都没时间见我呢。”

　　挂掉电话后，夏正禾开始思考。

　　她绝没有在2015年跟奶奶去过北京，即便是在那个重生的梦里，她们也是在2012年国庆节去的。

　　纪月确认了这件事是真实存在过的，说明她没有精神错乱。

　　她现在的生活和做那个重生梦之前的生活是能完全衔接上的，说明时空也没有错乱。

　　所以，那不是梦！

　　她的确重生了，过去也的确被改变了！但时间点为什么对不上呢。夏正禾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中午，夏正禾外出吃饭，路过家附近的左岸时光西餐厅的门口时，她瞥见了餐厅门口贴着的一则招聘启事：

　　招聘西餐厅服务员（长期/兼职均可）

　　岗位要求：

　　1. 年龄18-35岁，男女不限，身体健康（需办健康证）。

　　3. 有经验者优先，无经验可免费培训（只要肯学）。

　　这则招聘启事……她也在梦里见过！

　　餐厅前台大概是看见了夏正禾，很快便出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夏小姐？有一段时间没见您来了，请问今天几位呢？”

　　夏正禾不禁睁大了双眼。

　　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夏小姐？”前台再次唤她。

　　夏正禾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不好意思，我下次再来！”

　　再回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去西餐厅打工，遇到前任却没认出来，忘记了银行卡密码，独自在家里看着奶奶的照片哭泣……夏正禾突然全能理解了。

　　这些梦境中的事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主角不是她！严格来说，不是32岁的她。是穿越到了未来的16岁的她！

　　一觉醒来回到高一，对32岁的她来说有多么美好，一觉醒穿到未来，对16岁的她来说就有多残忍。

　　所以16岁的她回到过去后，也刻苦学习考好大学，并且拼命兼职为奶奶圆梦了。

　　夏正禾突然便释怀了这场重生的结束。她唯一好奇的是，是什么触发了这个结束？

　　夏正禾打开小红书，开始搜索“重生为什么会结束”。

　　【重生其实是中式恐怖来的！死者这一世怨念很大，家人请了道士给ta超生，让ta以为自己重生了！”】

　　【重生难道不是夺舍平行世界的自己吗？！】

　　【重生其实是大梦一场！】

　　……

　　夏正禾皱着眉头往下滑，终于看到一条有参考价值的了：

　　【有执念的人才会重生，执念实现重生便结束了。】

　　是这样的吗？她的执念是什么呢？帮奶奶圆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是在旅游结束的时候结束呢？

　　“周一见哦……女朋友！”

　　纪月最后跟她打招呼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难道跟纪月谈恋爱才是她的执念？！执念需要本人知情且认同吗……

　　夏正禾不认同。十六年的友情一朝变成爱情，明明是这场重生里的bug，怎么可能是她的执念。

　　夏正禾当即定了明天上午飞泰国的机票。解bug还须造bug的人。她算一个，纪月也算一个。

　　嗯，只是为了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