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赤道听雨

49、普吉岛的夜 次日下午，

　　次日下午，普吉岛某度假酒店大堂内，夏正禾终于跟纪月汇合。

　　两人热情地拥抱着，夏正禾情不自禁道：“六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纪月的神情立即晴转多云，“哎，我还想说十八年没见了，终究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在2028年，她们的确6天前见过，那时是纪月来蓉市坐飞机。

　　夏正禾懒得跟她贫，转身便去了前台办理入住。

　　“你咋想的？你来找我，居然还单独订房？”

　　纪月对此十分不理解。

　　换做以前呢，她的确是能跟纪月挤一挤的，但今时确实不同往日了……

　　夏正禾说：“我能不能有个人的空间？”

　　纪月一脸认真：“不能啊。”

　　上了年纪了果然不好糊弄了。夏正禾于是又说：“其实是我不喜欢你住的那个房型，你那是泳池房对吧，我喜欢能看海景的。”

　　纪月又兴奋道：“那我也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夏正禾：“……不行。”

　　夏正禾放完行李，就被纪月带去了一家餐厅。纪月拿着菜单，如数家珍地给她推荐招牌菜。

　　“这家我已经吃了三次了，还没有吃腻哦！”

　　夏正禾有许多问题想问纪月，比如她们经历的共同事件有没有发生变化，比如促进她们友谊的关键事件有没有发生变化，还比如她对她的感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她的迫切却瞬间被纪月浇灭：“哎呀，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啊？”

　　谁还能记得？夏正禾能啊。

　　夏正禾气不打一处来：“那么我问你，如果连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重要事件你都能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根基又在哪里？你只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你知道你为什么跟我是好朋友吗？如果不知道，你又靠着什么在坚持呢？”

　　一通质问让纪月哑口无言。

　　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夏正禾放下叉子就准备独自回酒店。

　　“你慢慢吃吧，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其他的，都可以辜负！”

　　隔天一早，夏正禾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纪月。

　　纪月语气轻快，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休息好了没？去吃早餐不？我都快饿晕啦！”

　　夏正禾：“……”

　　纪月又说：“吃完早饭，我们去附近的海滩，晒太阳，捡贝壳，好不好？”

　　听到捡贝壳，夏正禾的心突然软了，于是不再板着脸，“好吧。”

　　然而等她们到了地方才发现整片沙滩干干净净，压根没有贝壳。

　　见纪月面露失望，夏正禾便安慰她，“能捡到贝壳的海滩，大概也能捡到塑料瓶子。这片区域很明显是有人维护的，有利有弊吧。”

　　纪月沉默着走了一段后，突然说：“夏正禾，我的高中生活就是一片有漂亮贝壳，也有恶心垃圾的海滩。”

　　“我想忘掉那段时光，但却无法选择性遗忘，索性就都忘记，可以吗？”

　　是啊，纪月的高中，有快乐的时候，却也有矇昧的、怯懦的、破碎的时候。甚至后者远超前者。她又为什么想要记起呢。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吗？夏正禾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夏正禾于是牵起她的手，“当然可以。你就把沙滩打扫干净吧。贝壳，还有别的地方能捡。”

　　中午，她们便来到一家海滩附近的餐厅，吃完饭后夏正禾问服务员要了一个打包盒，然后让纪月选她想要的贝壳进行打包。

　　“反正这些贝壳也是海里来的。”夏正禾说，“待会拿到海水里洗一洗跟在海边捡的有什么区别。”

　　纪月捧腹大笑。

　　“夏正禾，我任何时候遇见你，都会想跟你做好朋友的。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很快乐，哪里需要坚持嘛？做让人痛苦的事情，才需要坚持呢。”

　　下午两人在海边租了两张躺椅一把太阳伞，便开始躺平放松。

　　纪月说：“你给我拍几张照片吧！我正好躺在这P图了。”

　　夏正禾接过纪月递来的手机，解锁后却由于按得太快不小心点到了通话记录，紧接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备注。

　　她立即点进去，确认那的确是给她的备注后，有些讶异地问：“你一直都给我备注的‘O’吗？”

　　“对啊，你才知道啊？”

　　夏正禾之前确实没有关注过这些。她摇了摇头，又明知故问道：“那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啊！这样备注，就会比较显眼嘛。”

　　“显眼？不是Number one的意思？”夏正禾质疑道。

　　纪月却笑出了声，“什么number one啊 ，我还搞上优绩主义啦？！”

　　“哎呀，你快给我拍照啊，别墨迹啦！”

　　夏正禾只好作罢。

　　拍完照后，夏正禾便又躺了回去。但总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于是她又说：“这天气太热了，我们还是回酒店吹空调吧！”

　　“哇，你什么时候也会嫌天气热了啊？”纪月诧异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极致的热嘛？”

　　“我现在不喜欢了。”夏正禾说，“我觉得温度合适，才最好。”

　　夜幕降临之时，夏正禾独自坐在窗前，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不远处漆黑的大海。

　　夏正禾还在回想那场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重生。

　　还在回想纪月温热的唇，和那句“周一见，女朋友”。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夏正禾已然微醺了。她晃晃悠悠地去开了门。

　　纪月推着一个行李箱进了房间。

　　“哎呀，我想了想，虽然住一起的确有些浪费了，但我真不想跟你分开住啊！”

　　“哟，你还独自小酌起来啦？”

　　“啧啧，还是你这风景好！瞧这落地窗！”

　　“你看着我干嘛？我又侵犯你个人空间了嘛？”

　　夏正禾没有答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纪月一张一合的唇瓣。直到再也克制不住，她随手将啤酒放到门口的柜子上，两步跨到纪月跟前，捧起她的脸便亲了下去。

　　与纪月的两片唇轻轻相贴时，对方明显愣住了。夏正禾用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可以了……可以打住了，装醉也要适可而止！

　　她低着头，极力才将自己与对方分开几厘米之远。

　　却没想到下一秒，整个人又被纪月一把拽了回去。纪月在她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便直直地看着她。

　　夏正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欲望行事。她再次覆上她的唇，呢喃道：“张嘴。”

　　吻一寸一寸加深，直至唇舌交缠。

　　两人一路从窗前亲到沙发上。纪月突然轻轻推开她，眼神迷离，“窗帘……窗帘还没有拉……”

　　夏正禾不禁低笑出声。“把灯关上，不是一样的效果？”

　　房间内所有的灯都灭了，变得和不远处的大海一样漆黑。只有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沙滩，发出一阵又一阵助眠的哗哗声，提醒着她们夜已深。

　　在最后的意识被睡意吞没之前，夏正禾迷迷糊糊地问：“‘O’究竟是什么意思？”

　　“唯一…the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