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赤道听雨

45、开花 每天都有人

　　每天都有人来夏正禾的桌前打卡，关注这枝“温室花骨朵”的开花进度。

　　但这枝花骨朵完全不吃压力。已经周四了，仍然没有一点要开的迹象。

　　然而压力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好好的，它怎么就不想开呢。夏正禾十分焦灼。她现在跟许明珠看似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实际上情况又不同。因为许明珠输了顶多也就是请个客的事，而她输了她便会觉得自己一败涂地！

　　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能交给玄学了。夏正禾果断向蒋龙求助：“你之前说，你会算命？”

　　蒋龙咯咯地笑了起来，“不是算命，是占卜啦！”

　　“有区别吗？”

　　蒋龙刚想开口解释，夏正禾又说：“算了，不用浪费时间给我科普。那怎么占卜？”

　　蒋龙便兴致勃勃地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又从小盒子里拿出一摞卡牌，“用塔罗牌哦！”

　　说完她就从那摞塔罗牌里抽出7、8张在桌上摊开，“在心里默念你的问题，然后抽三张牌！”

　　夏正禾在心里默念：这朵花究竟能不能开？然后随机抽了三张牌。

　　蒋龙翻开第一张牌，开始解析：“星币侍从，正位，这个牌象征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或者这件事的底子是好的，是有潜力成功的。”

　　“第二张，宝剑八，正位，就是说现在处于一个困境中，很难挣脱束缚！”

　　夏正禾眯了眯眼，“然后呢？”

　　“然后嘛！”蒋龙翻开第三张牌，“这一张是魔术师耶！魔术师代表着人为的创造和转化，有志者事竟成，这就是破局之法咯！”

　　魔术师，人为破局……夏正禾快速提取了关键词，顿时计上心头。

　　周四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夏正禾独自来到了教学楼前的小花园，在一片萧瑟中，终于找到一朵已经盛放的玫瑰。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塑料直尺，比照着提前量好的教室里那朵的长度，折了下来。然后又遛回教室里，把这朵新鲜的玫瑰放在了课桌里。

　　如果桌上的那朵明天开了那自然好，如果没开，那她也可以变个魔术。

　　周五一早，跑完早操回到教室，夏正禾一眼就看到了她课桌上空荡荡的“花瓶”！

　　花不见了！

　　夏正禾下意识目光搜寻纪月和许明珠，很快又不禁自嘲，她哪里来的底气质疑她们会输不起？

　　夏正禾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没想到一低头就看到了那朵玫瑰：每一片花瓣和花枝都被人拆解了下来，在一页笔记本纸上拼贴成了绽放的模样。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夏正禾瞬间又惊又疑，这是谁，竟先她一步变出了魔术……

　　很快这朵“被动”盛开的花就受到了大家的围观。

　　许明珠见状立即澄清：“这可不是我弄的啊！”

　　纪月却惊喜道：“哇！真厉害呀！我愿赌服输！”

　　待人群散去，夏正禾才把手伸进她的课桌里，片刻后，她又低头往里找了找，才确定她昨晚藏在这里的玫瑰已经不见了……

　　夏正禾再次看向蒋龙：“龙龙酱！你能不能占卜一下这是谁的杰作？”

　　蒋龙却笑着摇了摇头，“占卜是算未来的走向和给人提供指引的，不是侦探好不好！”

　　也是。夏正禾只得作罢。

　　11月11号这天的下午2点，夏正禾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KTV。推开包厢门，班里一些女同学都已经到了。叶菱正拿着麦克风在试音，魏丹在沙发角落看手机，许明珠和赵颖凑在点歌屏前翻来翻去。包厢内并没有纪月的身影。

　　夏正禾来到许明珠身边，问道：“请客的人没来，你们已经把包间开了？”

　　赵颖说：“她委托叶菱帮她开的啦！”

　　委托叶菱，呵呵，说到底还是她们才是亲朋友！夏正禾在心里唏嘘不已。

　　“那她就不来了？”夏正禾忍不住又问。

　　“哎呀，不用管她。她是出了名的鸽王，跟她约10次，她能放你11次鸽子。还有1次是永远欠你的‘下一次’！”

　　听到赵颖话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夏正禾附和地扯了扯嘴角，不再说什么。

　　包厢里很快便热闹起来，夏正禾百无聊赖，便坐到魏丹旁边去玩手机。

　　接下来的一小时，包厢里陆续有人进来，有人离开，每次门开，夏正禾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她总忍不住想，下一个会不会是纪月。但期待她来又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清，因为她绝没有先低头的打算。

　　或许她只是想看看她，跟她待在一个空间，哪怕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突然提议玩游戏。大家于是围坐在一起，开始玩起了“逛三园”。输了的人则选需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星期天，逛三园，什么园？”

　　“动物园！”

　　“猴子！”

　　“老虎！”

　　“长颈鹿！”

　　“乌龟！”

　　“甲壳虫！”

　　……

　　“蛆！”

　　夏正禾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明珠，“你……”

　　哄笑声随即响起，“哈哈哈！夏正禾没反应过来！”

　　夏正禾认栽：“我选大冒险。”

　　来参加这个活动的都是班里的女生，也没有喝酒，相较于大家不知道可能会问起的什么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大冒险反而是一个风险更小的选择。

　　“我这儿有道具！”蒋龙从她的包里拿出一摞小卡片，“这是大冒险的卡牌，正禾你随机抽取一张吧！”

　　她怎么那么多牌？？夏正禾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去随手抽了一张。

　　卡面上写着：亲吻你左边的第一位异性。

　　“没有异性，那就同性哦。”夏正禾说完便朝许明珠的右脸凑了过去。无限接近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哇哦！啧啧啧。”

　　纪月一脸戏谑地看着夏正禾跟许明珠，“好险啊！差点就错过好戏咯！”

　　夏正禾的眼底闪过一瞬的惊喜。只有一瞬，就被纪月的阴阳怪气给浇灭了。

　　一片哄笑声中，许明珠突然凑到夏正禾的身旁，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好了好了，她亲我，我亲她，都一样哈，继续游戏吧！”

　　游戏玩了一会，大家又重新唱起歌来。夏正禾便独自出了包厢，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出包厢没两步，纪月也跟了出来。

　　“喂。”

　　夏正禾在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你又要说什么？”她不爱听的的话。

　　纪月把一个手机塞到她手里，“哪有人送出去了的东西还要回来的。你如果不要，就扔了吧！”

　　夏正禾默默收下了手机。纪月又绕到了她的前方，意味深长地笑着：“我问你啊，你是不是……那个？”

　　夏正禾眉头微皱：“哪个？”

　　“Les？”

　　夏正禾无语地笑了，“把你厉害的，还给我整上英文了。你能再莫名其妙一点吗？”

　　从2028年回来的夏正禾不会置喙任何性取向，但此刻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她就想知道纪月问这一嘴究竟有什么深意。

　　夏正禾于是又反问道：“那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纪月说：“是的话，那只能说我们注定做不了朋友吧。”

　　夏正禾气得又笑了起来。2012年LGBT还不是时尚单品，她姑且不计较她对小众性取向可能存在的假性歧视。

　　但她们的友谊居然也能如此轻易地被撼动？！夏正禾感觉自己快气疯了。

　　“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吧。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挑我了？”夏正禾逼近她，一字一顿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觉得我会缺你这个朋友吗？”

　　纪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天才又开口：“好啊！那我祝你跟许明珠，祝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夏正禾打断了她，简直多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你造谣我可以，能不能别牵连无辜的人？”

　　“她哪里无辜了啊？她都亲你了！”

　　“都是好朋友亲一下怎么了？你怎么那么封建？那么多小说你都白看了？”

　　“这样，我也亲你一下，你感受一下现代文明！”

　　夏正禾说着就捧起纪月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怎么样，你觉得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纪月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瞪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见纪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夏正禾才长呼一口气。

　　此时走廊里的彩色射灯随着音乐节奏不断闪烁着，就像夏正禾胸腔内正在疯狂跳动着的心。她再也无法佯装镇静，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感觉……怎么跟许明珠亲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