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赤道听雨

43、冲上云霄 跟纪月细聊

　　跟纪月细聊后才得知，这次购票和之前唯一的不同是，纪月在选择乘机人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也勾选了。

　　虽然夏正禾想不通其中的逻辑，但她几乎确定这才是这次购票能成功的原因。

　　纪月说：“可惜我没有买退改签票的保险，退我的票又要损失你一笔钱了！”

　　夏正禾笑了：“退什么退。你就不想吃一吃正宗的北京烤鸭吗？？”

　　纪月也笑了：“那我们就28号早上见！”

　　“哎呀，去什么北京呀，得花多少钱呐。”奶奶听到这个计划后直摇头，“娃呀，你把这个钱省着，后面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夏正禾只好告诉奶奶，机票酒店都订好了，是退不了的，不去，直接亏损几千块。奶奶只得同意。

　　27号这天，夏正禾就在家里收拾行李。奶奶则在家里补觉，因为她昨晚激动得整晚没睡着。

　　28号早上6点半，夏正禾跟奶奶就到市里的客运站。在这里可以坐直达蓉市机场的那趟大巴。大巴滚动发车，单边车程是两个小时。她们的机票是下午1点半，10点半到达机场值机就行。现在她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吃完早饭后是早上7点，纪月还没有到，夏正禾于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她的手机却关机了。或许她睡过头了？

　　7点半的时候，奶奶询问纪月的情况。夏正禾说，她有点事，可能今天不去了，但不影响，她们先坐车走。

　　在去机场的路上，一个陌生号码打进了夏正禾的手机。她没有犹豫，立即接了起来，对面传来纪月刻意压低的声音：“我爸昨晚回家了。”

　　“好，我知道了。”夏正禾没有多问，也知道她爸绝不会同意她独自跟着她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

　　由于中间堵了一会车，两人10点多才到达机场航站楼。一下车，夏正禾就带着奶奶去值机，办理行李托运，过安检。

　　奶奶则不断对机场做出评价：这机场真大啊。坐飞机的人这么多啊。

　　以及提出各种问题：水也不能带吗？去美国也是在这里坐飞机吗？

　　夏正禾失笑：“去美国得去另一个航站楼。这栋楼是去国内的城市的。”

　　奶奶感叹道：“书读得多就是好啊，啥都知道！”

　　夏正禾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专门提前在网上搜索了攻略，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土。但真到了机场，先是是找不到值机柜台，后是没有留意登机口变更差点直接错过航班。上了飞机后又发现自己买的位置压根看不到窗外的风景，只能睡觉，结果机舱内温度低越睡越冷，她却又不好意思向空乘要毛毯……总之各种窘况都体验了。

　　“奶奶，等你多坐几次，你不用读书也啥都能知道。”

　　祖孙俩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终于登机。空乘在机舱门口热情地跟她们打着招呼。夏正禾带着奶奶来到她们的座位。她特地让奶奶坐靠窗的座位，这个位置不在机翼，打开遮光板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夏正禾给奶奶系好安全带后，又问空姐要了两条毛毯。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奶奶的神色由一开始的兴奋变得严肃起来。

　　夏正禾拉着奶奶的手轻声道：“等下飞机起飞后，你会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失重感，就像心提到嗓子眼了。同时你还会耳鸣，到时候你就吞口水，会好受些。等飞机爬到了规定的高度，就会开始平稳飞行了。别怕哦。”

　　奶奶认真地听着，又笑了笑，“你小看奶奶哦，坐个飞机有啥可怕的。”

　　随着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飞机离开了地面，不断攀升，带着她们冲向云霄。而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同时紧紧抓住夏正禾的手。

　　大概20多分钟后，飞机终于开始平稳飞行。奶奶睁开眼，开始往窗户外望。一边望一边感叹：“我的妈耶，这么高啊。”

　　夏正禾笑道：“奶奶，坐飞机有没有你想象中的好？”

　　“好个啥哦。心脏病都要吓出来哟！”

　　片刻后，奶奶又说：“不过，体验一把也好！我现在也是上过天的人咯。”

　　夏正禾微笑着靠在奶奶的肩上，“现在我们都是上过天的人咯。”

　　为了对冲坐飞机的不适感，夏正禾养成了一坐飞机就睡觉的习惯，此刻也条件反射般地犯了困。在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又听到奶奶说：“幺孙啊你还年轻，不要怕坐飞机。你要坐飞机，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奶奶，我坐飞机去过很多地方，但最后发现，最想去的地方，哪怕是坐火箭也到不了呢。夏正禾心想。

　　下午4点多，飞机降落在首都A机场，夏正禾带着奶奶出了航站楼就打车去了酒店。到酒店办理了入住后，夏正禾问奶奶：“刚才你怎么不说打车贵啦？”

　　奶奶只笑着回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夏正禾则默默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

　　当晚两人在附近的全聚德吃了北京烤鸭后，就回了酒店休息，因为后面几天的行程对奶奶这样身强力壮的老年人来说刚合适，对夏正禾这样缺乏徒步锻炼的年轻人来说却有些吃力。

　　9月29号上午，夏正禾跟奶奶去了天安门广场打卡拍照，看人民英雄纪念碑。下午则去逛了故宫。

　　9月30号两人上午去了八达岭长城，下午顺道去看了奥林匹克公园看鸟巢和水立方。

　　10月1日凌晨4点，夏正禾跟奶奶已经到了天安门开始排队过安检。出门前，奶奶还在犯嘀咕，看个升国旗，至于起这么早吗。等到了地方，她也不问了。凌晨4点的天安门广场已经人满为患，甚至能看出来许多人昨晚是直接在广场上打的地铺。夏正禾最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但此时奶奶却激动得很，还自来熟地跟周围的人聊起了天。

　　等了两个小时，嘈杂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响起，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庄严肃穆。在万人的注目礼中，红旗在晨光中一点点攀升，直到升到旗杆最顶端。奶奶全程仰着头，眯着眼，看得无比专注。

　　“奶奶，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升完旗后，夏正禾不禁采访道。

　　奶奶的眼睛亮亮的，“感觉嘛，像回到了村里的小学，那个时候我们也要在操场上升国旗。”

　　能让五湖四海的人聚在一个广场，像邻居般自然地交谈。也能让原本陌生的大城市，变成记忆中村里的小学。夏正禾不禁感慨，情怀真是神奇的东西。虽然她不能完全懂，但此刻也因奶奶解锁这样的人生体验而感到开心。

　　看完升旗仪式后，两人回酒店补了一觉。吃完午饭后，又去逛了颐和园。

　　返程的机票定在10月2号中午，去机场前，夏正禾又跟奶奶去买了一些北京特产。

　　再一次坐飞机，奶奶比来的那天从容了，飞机爬升的时候，她虽仍然感到不适，却没有再闭上眼睛了。

　　回蓉途中，夏正禾又问奶奶：“现在心情怎么样呀？”

　　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突然就很想快点回到家里呢，你说怪不怪。”

　　人对家的感情，往往是在远离家的时候疯狂滋长的。

　　夏正禾说：“当然不怪啊！我现在也归心似箭了！”

　　奶奶又说：“就是，我现在啊就想喝一碗红苕稀饭！”

　　经历了几天的特种兵旅行，夏正禾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笑了。她靠在不太舒服的椅背上，满足地合上眼睛，“嗯，还要配上泡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