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暗恋我十几年》冷冷看不见

28、第 28 章 初吻

　　车停在姜音小区门口。
　　姜音推开车门落地，晚风裹挟着晚秋桂花将谢的淡香扑面而来。周子宁也下了车，绕到她身侧。
　　"上去吧。"他习惯性开口。
　　姜音没有立刻动身。
　　"陪我走一会儿。"
　　周子宁没有多问，跟在她身侧，沿着街边人行道缓步向前。路灯一盏盏铺展开，梧桐枯叶被脚步碾过，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周子宁主动走靠车道的一侧，下意识把她护在内侧。
　　夜色安谧，街上行人寥寥。远处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炉子上冒着白汽，香味飘过来，又被风吹散。隔壁一家花店已经打烊，门口桶里剩几束蔫了的玫瑰，瓣子垂着。
　　走出去一段距离，姜音停下脚步，立在一盏路灯光晕之下。暖黄灯光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轮廓清晰勾勒出来。身后的梧桐叶还在落，一片，落在她肩上。
　　周子宁随之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询问。
　　姜音没有立刻说话。她回头望了望，来路空荡荡的，只有落叶。今天这一整天，他从进门鞠躬那一下开始，到饭桌上替她挡住母亲连环追问，到最后在厨房陪父亲洗碗，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她想起父亲把龙井塞回他手里时，他双手接过去的那个样子。
　　"今天在我家里，表现不错。"姜音开口。
　　周子宁唇角微微扬起："就只是不错？"
　　姜音抬眼静静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她伸出手，抬手摘下他的眼镜。
　　周子宁瞳孔微缩，视线微微失焦，呼吸顿了半拍。
　　"摘我眼镜干什么。"他嗓音压得偏低。
　　姜音把眼镜折好握在手心，没有交还。往前半步，两个人之间距离骤然缩短。
　　"让我看得清楚一点。"
　　她微微踮起脚尖。
　　唇轻轻贴上他的。
　　只是很浅很轻的触碰，转瞬即分。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又被风带走。
　　姜音自己也没料到这一下来得这样快。她以为自己会再准备准备，会挑一个更像样的夜晚。可他就那样站在灯下，耳尖红着，眼镜被她摘在手里，眼睛失焦地望着她——她忽然就不想等了。
　　周子宁浑身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抬到半空中悬住，迟疑片刻，才轻轻搭在她肩膀，不敢施加半分力气，只虚虚地拢着。
　　几秒之后姜音往后退开半步。
　　空气安静，只有街边远处偶尔驶过车辆的微弱轰鸣。烤红薯摊子的喇叭在很远的地方喊，听不清。
　　周子宁垂眸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耳尖一路烧到下颌。
　　姜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浅浅笑出声："傻了？"
　　周子宁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再摘一次眼镜。"
　　"为什么。"
　　"想再好好看一看。"
　　姜音没有递还，反倒把眼镜戴到自己脸上。度数略浅，世界微微发虚朦胧，近处他的脸成了一团柔和的光。隔着镜片望向近在咫尺的人，他的眼睛在那层虚光里，很亮。
　　周子宁望着她，笑意自眼底缓缓漾开，是全然卸下克制之后，不加掩饰的欢喜。他伸手，又把眼镜从她脸上取下，小心折妥收进自己外套口袋。
　　"先放我这里，明天还给你。"
　　姜音挑眉："还抢东西？"
　　他没有回话，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一层层洒落在她的唇上。
　　姜音没有躲闪，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腰。隔着薄薄的针织衣料，可以感受到他后背紧实的线条，和他骤然放轻的呼吸。
　　周子宁身体微僵，随即手臂缓缓收拢，轻柔将她拥进怀里。不紧绷，不强势，是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视的拥抱，像捧着一件怕碎的东西。
　　晚风掠过，吹动两人衣角交叠缠绕。街道空旷，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光晕。
　　片刻之后，他稍稍松开，依旧没有退远。
　　"抱太紧了。"姜音低声提醒。
　　周子宁力度松了些许，却没有放开。
　　"再抱一会儿。"
　　姜音不再说话，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他身上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衬衫布料晒过太阳的味道。她没说自己为什么突然想亲他。也许是因为这一整天，他把每一处都照顾到了，却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也许只是因为晚风太好，他耳尖太红。
　　良久，两人才分开。
　　周子宁从口袋取出眼镜，递还给她。
　　姜音戴上，世界重新恢复清晰。路灯，梧桐，他的眼睛，都回来了。
　　她这才看清，他睫毛是湿的。她没问，他也没解释。夜风吹过，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吧，回家。"姜音说道。
　　"嗯。"
　　两人并肩折返小区。一路慢行，周子宁的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背。姜音坦然接纳，他的手指缓缓穿插，牢牢扣住她的掌心。掌心温热。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亲我的。"周子宁边走，轻声发问。
　　姜音侧过头看他："干嘛要告诉你。"
　　周子宁不再追问，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藏不住欢喜。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又问，"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太突然。"
　　"你怕了？"
　　"不是怕。"他顿了顿，"是怕自己反应太慢，辜负了你。"
　　姜音没忍住，笑出了声。夜里风凉，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一晃就散。
　　"周子宁。"
　　"嗯。"
　　"刚才那一下，不后悔？"
　　他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后悔没有更早一点。"
　　姜音扭头看他。路灯底下，他的表情是真的认真，不是玩笑。她别过脸，继续往前走，耳根却先一步热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下还让她慌。她原来以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个，现在才知道，他等得比她久得多。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拿出来，揣进他外套口袋。口袋里有一枚一直放着的备用钥匙，硌着她的指节。
　　"冷。"他只说一个字。
　　姜音由着他。两个人的手在他那个并不厚的口袋里，都不怎么暖，却比揣在自己兜里踏实。路过那家打烊的花店，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
　　"想进去？"姜音问。
　　"关门了。"他说，"明天上班，路过再买。"
　　"买什么。"
　　"桂花。"他说，"你不是喜欢这个味。"
　　姜音没接话。她自己都不记得提过。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卖烤红薯的摊子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街上更静。姜音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路灯从他下颌的线条上滑过去，很清瘦。她想，这个人喜欢了她十年，她今天才知道。
　　路灯向后退去，满地落叶沙沙作响。秋夜晚风微凉，可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始终暖意融融。
　　走到单元楼门洞之前，两人才停下脚步。
　　"到这儿。"姜音开口。
　　周子宁点点头，松开手。
　　"上去早点休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
　　姜音转身走入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走到二楼转角，她回头往下望。周子宁依旧站在路灯底下，没有立刻离开，安静望着楼道入口。
　　四目遥遥相对。姜音微微颔首，继续向上。
　　回到家中，换鞋开灯。
　　屋子里安安静静。她靠在门板上，指尖抚过自己的唇角，方才那一瞬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支刻着"姜音 2019.01"的钢笔还搁在笔筒里，旁边是那本翻旧的《边城》。
　　她走过去，把书翻开，扉页上"林佩兰"三个字，和里页那一行"我在这"，都还在原处。她合上书，没有发消息问。
　　她把那支钢笔也从笔筒里取出来，转了转。笔身的字已经被她握得发亮。她想起他把这支笔递过来那天，说"执业顺利"，四个字，不多不少。窗外又一阵风过，梧桐叶擦着玻璃，沙沙地响。
　　手机叮咚一响，消息弹出来。
　　【周子宁：晚安。】
　　姜音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姜音：晚安。】
　　窗外，晚秋的风掠过梧桐树梢，沙沙作响。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斜斜落在地板上。她想起他刚才在灯下的样子，想起他把眼镜收好放进口袋那个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她下午刚换的枕套，有阳光晒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