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云季禾

9、第 9 章 这周的班会

　　这周的班会结束，班主任离开教室，班委留下来整理各种表格和资料。班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喧闹声一点点变淡。

　　陆寻收拾好书包，把拉链拉好，单手拎着背带，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等陈屿。

　　以往这个时候，陈屿收拾东西速度很快，两人总能刚好碰到，一起走那条回家的路。陆寻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目光时不时往教室里面瞟，等着陈屿起身。

　　学习委员拿着一叠竞赛报名表走到陈屿桌边，俯身把纸张摊在桌面上。她身子靠得很近，手指点在表格的栏目上，一句一句和陈屿讨论竞赛的时间、报名要求。

　　陆寻的动作顿住。

　　他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两人挨在一起低头看同一张纸。

　　他清楚，这只是聊竞赛报名，没有别的东西。可目光落在那一幕上，胸口闷得发沉。他攥紧书包背带，指节微微用力。

　　陆寻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没有抬脚走进去。他没有打招呼，转身走出教学楼。

　　傍晚的风扫过走廊，卷起地上一点碎纸屑。他一个人沿着往常的路往前走，脚步比平时慢很多。

　　平时和陈屿同行的时候，他嘴里总有说不完的话，讲课堂的趣事，念叨家里的小猫，碎碎念奶奶吃药的情况。今天整条路上只有他自己，耳边安安静静，心里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情绪，散不开。

　　教室里面，陈屿听完学习委员说完所有事项，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等学习委员拿着表格离开，他抬眼望向门口。

　　门口空了。

　　陈屿看向窗外，远远捕捉到陆寻独自往前走的背影。

　　他指尖捻了捏手里的黑色水笔。刚刚学习委员靠近过来的时候，他没有主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知道陆寻在门口看着。他想试一试，陆寻心里这份藏起来的在意，到底有多深。

　　第二天早上到校。

　　陆寻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坐在位置上翻习题册的陈屿。他脚步没有停顿，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路过座位时轻轻点头示意，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从头到尾没有往斜后方看一眼。

　　一整个上午，陆寻刻意避开所有视线接触。数学课遇到卡壳的大题，他捏着笔盯着草稿纸，明明第一反应是去找陈屿，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自己反复演算。

　　课间，班里的同学来回走动。有人拿着题目去找陈屿请教，陆寻坐在位置上，低头翻书，耳朵却一直留意那边的动静。他没有抬头，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反复按压笔帽。

　　午休，教室风扇缓缓转动。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睡觉。

　　陆寻侧躺着，面朝窗户，背对着陈屿的方向。他没有睡着，眼睛睁着，盯着窗外的树。他不想看见陈屿，可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天傍晚，教室里面那一幕。

　　身后传来轻微翻书页的声响。

　　陈屿的目光落在陆寻的后背，停留很久，才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

　　陆寻快速收好书本，背上书包，打算直接离开。

　　“陆寻。”

　　身后传来陈屿的声音。

　　陆寻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不等我一起走？”陈屿的声音平稳。

　　陆寻攥紧书包带，停顿几秒，才慢慢转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教室。

　　陈屿坐在位置上，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合上习题册。

　　往后连着三天，陆寻都刻意避开和陈屿单独相处。放学要么跟着同桌一起走，要么收拾东西就立刻离开。就算在教室碰到，也只是简单的应答，不再像从前那样主动搭话。

　　陈屿没有主动上前追问，只是安静观察。他能看见陆寻每次不经意投向自己的目光，看见对方刻意躲闪的小动作。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里大半人都在埋头写作业。学习委员又一次走到陈屿桌边，拿着补充的竞赛资料，和他核对信息。

　　陆寻坐在前面，余光把一切收进眼里。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心里积攒多日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拎起书包，直接走出教室。

　　陈屿抬眼，看着陆寻离开的背影。

　　他放下笔，安静等待。

　　天色慢慢暗下来，教学楼的人越来越少。陈屿收拾完习题，走出教室，往操场的方向走。他猜陆寻会在那里。

　　操场看台，陆寻独自坐着，背对着跑道。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

　　陈屿一步步走上台阶，停在陆寻身侧。

　　“你在躲我。”

　　陆寻肩膀微微绷紧，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