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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秋日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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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晚风扫过空旷的操场，吹得看台边的护栏轻轻作响。
傍晚的天色灰蓝一片，夕阳彻底沉进云层，操场上早已没有打闹的学生，只剩路灯还没亮起的一片朦胧昏暗。
陆寻一个人坐在看台台阶上，背脊绷得笔直。
风灌进校服袖口，带着微凉的凉意，可他半点都不觉得冷。心里积压了整整一周的闷堵、别扭、烦躁，全部死死压在胸口，堵得他呼吸都发沉。
身后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越来越近。
不用回头，陆寻也知道是谁。
整个学校，只有陈屿走路是这种安静又笃定的样子。
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
一道清淡的嗓音落下来，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在躲我。”
这句话和白天一模一样。
之前几天陆寻都装傻、逃避、敷衍躲开，可这一刻，空旷的操场、安静的晚风，没人围观、没有同学，所有伪装瞬间撑不住了。
陆寻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依旧没回头。
陈屿静静站在他旁边，垂眸看着他紧绷的后脑勺。
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陆寻这一周所有的反常：刻意避开的视线、闭口不聊的闲话、放学快步逃离的背影、看到他和别人说话就瞬间沉下去的情绪。
从头到尾，他都看得明白。
也从头到尾，是他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主动拉开距离、可以简单几句话避开旁人、可以不让陆寻看见那些画面。但他没有。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永远阳光爱笑、无忧无虑的小太阳，会不会因为他乱了方寸，会不会因为他难受，会不会……心里藏着和他一样的心思。
陈屿轻声再开口：“为什么躲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避开的笃定。
陆寻喉咙发紧，鼻尖忽然一酸。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只是受不了、看不惯、心里堵得慌。受不了别人靠近陈屿，看不惯别人和他说话、和他凑在一起讨论事情。
以前他从来没有这种莫名其妙、束手无策的情绪。他一直都是大大方方、开朗热烈的人，可唯独面对陈屿，他变得别扭、敏感、患得患失。
这些情绪太陌生、太汹涌，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几秒后，陆寻缓缓转过头。
少年眼底已经红了一圈，眼眶湿漉漉的，平日里永远明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没哭出声，只是睫毛轻轻颤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我没有躲你。”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沙哑。
陈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目光很深，藏着所有没说出口的隐忍和算计。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等我放学。”
“为什么看见我和别人说话，就不高兴。”
一句一句，精准戳中他所有藏起来的小心思。
陆寻被问得彻底崩了。
积攒了一周的委屈、烦躁、莫名的酸涩，瞬间冲破所有防线。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砸下来，落在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愣住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哭。
他从来不在学校哭，从来不会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掉眼泪。他是所有人眼里的小太阳，开朗、乐观、不爱矫情。
可现在，眼泪止不住了。
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
陆寻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指尖带着慌乱和无措，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又倔又委屈。
“我不知道。”
他看着陈屿，眼神懵懵懂懂，彻底乱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就是难受。”
“看见别人靠近你，我心里就堵得慌，我不想那样，可我控制不住。”
他呼吸微微发颤，眼泪不停往下掉，语速又急又乱，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全部脱口而出。
“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不懂为什么偏偏对你这样。”
“我每天都想看见你，做题第一时间想找你，放学只想和你一起走。可我一看到别人围着你，我就特别难受。”
陆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陈屿，我是不是有病啊。”
这句话落下，晚风轻轻吹过。
整个操场静得彻底。
少年边掉眼泪，边笨拙又茫然地坦白了自己所有的心意。
他不懂这就是喜欢，不懂自己沦陷得彻底，不懂这些敏感和占有欲全部都是动心的证明。
他只是太难受、太压抑，只能凭着本能，把心里所有说不清的情绪，全部摊开在陈屿面前。
陈屿静静看着他哭。
看着向来明媚耀眼的小太阳，第一次因为他红了眼眶、掉了眼泪、慌得手足无措。
眼底一直克制隐忍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
他策划、试探、故意让他吃醋、故意逼他直面心意。
他赌对了。
他的小太阳，比他想象中，更在意他。
陈屿微微俯身，缓缓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
他抬手，指尖轻轻、小心翼翼，擦掉陆寻脸颊残留的泪痕。
指尖温度微凉，动作却极轻、极稳。
陈屿的声音很低，带着晚风独有的温柔，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疏离。
“你没有病。”
“陆寻。”
他望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你只是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