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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上天还真是不公 丽珠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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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珠立于高耸的城墙之上,手持望远镜,远远观望着要塞内的具体状况。
这道城墙因军事防御之需修筑得极其高峻,内外多层,而她所处的位置,恰好能将整座要塞的布局尽收眼底。
此刻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但超凡者被强化过的双眼却不受黑暗所限,视物如白昼,连极远处的细节也清晰可辨。
她正密切关注要塞内的动静。
只见要塞的中心地带、居民区以及民众日常生活的主要区域,密密麻麻地遍布着异族大军,密度远胜其他偏僻之处。
显然,异族在制定奇袭计划之前,已事先摸清了要塞内的区域划分,打算优先攻陷人口稠密之地,以最大程度制造骚乱,使整片区域迅速沦陷。
而守军一方也抱有同样考量,将六成以上的陷阱机关都集中布置在这些区域。
那些刚被传送过来便遭到法阵轰击的异族们正措手不及的匆忙逃避躲藏。
在持续不断的法术轰鸣与火光爆炸中,它们狼狈求生,拼命寻觅着藏身之所。
身上遍布焦黑裂痕的异族愤怒地咆哮着,开始暴力拆毁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建筑,以宣泄中了埋伏的恼怒。
然而这种发泄行为反倒引爆了居民家中预先埋设的烈性炸药。伴随着轰轰巨响,不少异族被当场炸飞,瘫倒在地生死不明。
头几批被空间术法送来的异族,在接连触发的法术轰击下死伤惨重寸步难行。
但源源不断如潮水般涌来的异族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哪怕是以人海战术用命去填,也足以将所有的陷阱和埋伏一一推平。
最初几批传送而来的异族先锋已所剩无几,却也耗尽了预先布置在要塞内的法阵机关。后期传送而至的异族开始有意绕开陷阱所在的区域,同胞的尸体便是最好的预警。
大约一个时辰后,要塞内绝大多数法阵陷阱都已消耗殆尽。
先前此起彼伏,如节庆烟花般接连绽放的法术闪光与爆炸声,也渐渐稀落下来,偶尔才响起一两声,再不复最初的浩大声势。
先前一直忙于躲闪逃命的异族们,总算腾出些空闲来。
它们在要塞街道上来回游荡,四处嗅闻,左右张望。
丽珠看着它们顶着引爆火药的风险,不遗余力地将所有房屋建筑逐一拆毁,检查其中是否藏有它们要找的东西。
它们用粗壮的前肢暴力拆开柜子,掀翻床铺,搜检可能的阁楼与地下室,甚至连肮脏恶臭的茅厕也不放过。
然而结果却一无所获,只能徒劳地使劲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或在路旁蹲下,辨认着地面上混杂零乱的足迹。
但先前遗留的痕迹,早已在过去一个多时辰的混乱与破坏中被搅得一干二净。
丽珠知道它们在找什么。
她感叹于异族的残忍与狡诈,心中庆幸要塞内的居民早已全部撤离,仅留下一些不便带走的家畜牲口。
忙碌了许久,弄得灰头土脸满身污垢却一无所获的异族们,最终采取了血腥暴力的手段,将那些可怜的动物生生虐杀,以此发泄心中淤积的怒火与杀意。
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代偿罢了,谁都清楚,它们真正恨不得撕成碎片的对象是什么。
目睹这血肉横飞的一幕幕,丽珠再次感叹:幸亏当初自己与陆离共同谋划了那出以假乱真的戏码,提前告知要塞危险将至,并在会议上据理力争,刻意强调了异族的隐患与危险性,且从头到尾不曾过度依赖原著提供的情报,始终以最坏的打算来揣测未来的发展。
而要塞这边的领导层也行事果决,执行力强硬,当机立断地将所有居民组织起来,甚至不惜以整座要塞为饵困敌。
否则,她不敢想象,若是要塞领导层不够重视,或是民众敷衍不配合,撤离行动晚了半个时辰,又有一批民众无视劝告执意留守……此刻又该是何等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毫不夸张地说,那无异于直接掉进魔窟。
眼下,大批异族在要塞各处晕头转向横冲直撞的混乱景象不过是暂时的。
它们迟早会在一无所获后前往其他区域探索,顺着沿途遗留的蛛丝马迹,发现镇守在城墙处的大量守军。
而守军这边也从未指望仅凭这些陷阱机关就能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
他们的图谋,不过是确保居民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消耗敌军实力,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最终还是要迎来如绞肉机般残酷的消耗战。
此时,大多数异族正忙于破坏城中建筑用以发泄,已有少数头脑机灵的异族偷偷脱离大部队,前往人迹罕至的偏僻地带。
它们一路嗅闻,辨认着道路上密集的脚印与飞扬的尘土。
很快便有所收获的这帮异族精神抖擞兴奋难耐地摩擦着爪牙,如同发现猎物踪迹的灵敏猎犬。
它们顺着猎物遗留的痕迹,沿着几条道路飞驰而去。目的地正是要塞边缘的城墙。
比预想的还要快。
丽珠叹了口气,立即吹响预警的哨子。
刺耳的哨声划破夜空。蹲守城墙上已有数个时辰,未免有些松懈的卫兵们纷纷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他们竖起耳朵警觉地打量四周,不时调转填满弹药的炮口。不少新兵因过度紧张而再次调整被擦得锃亮的弓弩。
丽珠递过望远镜示意他们去看,那些异族追踪的几条路,恰好是要塞居民分批撤离时的必经之路。
大量遗留的足迹与气味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因行动匆忙又未加掩盖,被察觉端倪只是迟早的事。
所有人员结束轮休,坚守各自岗位,神情冷冽地准备开战。
城墙上早已安置了大量火炮,操作熟练的炮兵与充足的弹药也已就绪,只等那帮异族闯入射程。
炮手们将黑黝黝的炮口对准疾驰而来的异族,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连绵不绝的异族人墙被炸开无数缺口,数以百计的异族被直接炸上了天。
但好不容易轰开的缺口,很快又被后续涌上的异族填满,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般席卷而来。
经过数轮密集火力轰炸,学聪明的异族开始灵敏地躲避炮火。
它们判断出火炮的大致位置后,有意绕开射程与弹道轨迹,一路冲至城墙下方,用强劲有力的四肢攀爬城墙。
异族尖锐的爪牙能像钉子般深深嵌入砖缝,无需借助任何工具,便能在垂直光滑的墙面上飞速爬行。
见此情景,源源不断涌来的异族悍不畏死地顶着炮火发起冲锋。
很快便有大量异族汇聚在城墙下,形成黑压压的一片,吸引了数门火炮的集中轰炸。
丽珠用望远镜继续观察远处。
由于这边持续传来的巨大动静,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异族渐渐被调动起来,整齐地朝要塞边缘方向缓缓移动,如同迁徙的蚁群,形成一波波黑色的浪潮,大军压境。
丽珠见状暗骂一声:明明先前已消灭了那么多,怎么还跟蝗虫似的杀也杀不完!
但抱怨归抱怨,她迅速组织起身边的弓弩手,瞄准城墙上正在攀爬的异族逐一射杀。
偶尔有迎着炮火驽箭侥幸爬上墙头的异族,才刚一冒头,便被守在墙头等候已久的刀斧手一刀斩下。
整场战役与传统的攻城战颇为相似,只不过以往敌在外我在内,眼下却反了过来。
被困在城内的敌人千方百计想要攻破城墙,从紧锁的要塞中冲出,而守军则竭尽全力将其一次次击退,重新逼回牢笼。
高耸的城墙与封死的城门,将所有企图利用空间术法突袭的异族人马如釜中之鳖般生生困死在内。
所有可供攀爬的工具都已被事先收走,缺乏攻城器械的辅助,聚集在城墙下的异族晕头转向地忙活了许久,尝试了各种方法,最终只能利用数量优势,以遍地的尸体为地基,成千上万地堆砌起一座血肉长梯,企图越过这面高不可攀的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也有意将火力集中于此。
大量的炮火与杀伤性术法噼里啪啦地砸下,那如黑色蚁群般盘踞在城墙上不断蠕动的异族人梯,如松动的泥土般接连不断地往下掉“渣”。
但聚集在城墙下的异族毫不畏惧地继续搭建“人梯”,无视上方接连坠落摔死的同胞,前仆后继地填补死者的位置,修补着长梯的破损与坍塌处,在守军的疯狂攻势下竭力维持着这项庞大的工程。
眼看着血肉长梯已攀至城墙三分之二处,丽珠见时机成熟,连忙示意早已按捺不住的守军,将一桶桶事先备好的易燃工业废料倾泻而下,随即投下火把。
那黑乎乎的异族人墙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如干柴般迅速蔓延。
转瞬之间,大火便吞没了整座长梯,大量浑身着火被烤得焦黑的异族惨叫着跌落下去,方才浩大的人墙顷刻间坍塌殆尽,只余墙角一小部分仍在负隅顽抗,试图继续搭建。
与此同时,有一部分异族躲在同胞身躯的掩护下,蹲在城墙下方试图挖洞。
它们用锋利的爪牙挖掘墙脚的尘土,想要挖出一条地道绕过城墙,更有甚者疯狂撞击墙角,试图直接撞塌这堵墙。
好在城墙由极为坚固的石料打造,地基深入地下数百米,防御工事完成后又用术法来回加固了数十次,即便以精钢所铸的武器劈砍,也最多留下几道划痕,魔法炮火的反复轰炸在短时间内亦难以奏效。
更巧的是,要塞内恰巧聚集了一帮因公务前来出差,负责防御工事与民生设施的土系术师,此刻正镇守在城墙周边,频繁使用土系术法加固修复受损之处。
打破僵局的是一批擅长飞行的异族。
它们张开足有数米宽的巨大翅膀,从高空呼啸而过,疯狂袭击骚扰埋伏在城墙上的卫兵。
这些飞行异族生性凶狠,敢于扑扇着翅膀冲撞过来,用尖利的爪子和喙去抓士兵的脸,啄他们的眼睛。
士兵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脆弱的头部,却被飞行异族抓住时机,趁其双手暂时失去防备,直接用利爪穿透肩膀,将人凭空抓起,飞至高空,再恶狠狠地扔进盘踞在城墙下方的异族群中。
那些虎视眈眈,渴望鲜血与杀戮却至今一路受挫的异族们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倒霉蛋撕成碎片,以发泄积压心头的怒火与暴戾。
那几个可怜的士兵尚未来得及呼救,便在刹那间被潮水般的异族淹没,不出几秒,原地仅剩一滩血水。
那些飞行异族见一击得手,便打算故技重施。
它们这次又瞄准了几名守兵,趁对方忙于应付城墙下的异族时,扑扇着翅膀俯冲而下。
眼看着爪子就要触及士兵的脸庞,它们甚至能读出士兵眼中浓郁的恐惧,可就在下一秒,那些士兵身上突然浮现出一圈淡蓝色的魔力护罩,将迎面袭来的危险阻隔在外。
紧随其后的数道术法攻击纷纷命中那些飞行异族,它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径直坠落。
丽珠几步冲上前,险之又险地扶住一位在方才混战中没站稳,险些从城墙跌落的守军。
她叮嘱道:“小心点,那些难缠的飞行异族我们会解决,不会再让它们得手第二次!”
丽珠联合其他术师,开始针对性地猎杀那些善于飞行的异族,化解来自高空的威胁,避免制空权的彻底丧失。
在这场漫长持久的拉锯战中,双方见招拆招。
异族不断使出各种阴招企图攻陷城墙,而城墙上的守军则以不变应万变,利用已方的优势将其一一化解。
这注定是一场极其磨人的消耗战,考验的是哪一方先支撑不住。
丽珠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边的人,身先士卒地站在最危险的位置。
类似的战役她经历过不知多少回,几乎每次都被逼到弹尽粮绝的绝境,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但事实证明,只要坚持到底,胜利的曙光终会来临。
回顾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这一仗虽打得艰难,却一路有惊无险格外顺畅。
局势完全按照他们所预料的方向发展,中途未曾发生任何意外与变数,原本准备的后续方案一个也没派上用场。
这实在太顺遂了,像是冥冥中有谁在有意促成这一切。
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心想事成,所有事件的发展都在预料之中。
中途虽略有波折,不过是些轻松化解的小麻烦,无需煞费苦心去盘算,去预谋,冒着随时失败的风险去拼去赌。所需要的助力也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感觉自己就像舞台中央的演员,与原先处处受挫祸不单行的处境截然不同。对此,丽珠不由得感叹道:这便是高人气角色所享受的优待吗?
人生仿佛选了简单模式,按下了轻松键。
大量的危险隐患被排除,所有糟糕的选项都被换掉。
以往需要拼上性命去争抢,冒着极大风险去赌才方有几成胜算的艰难处境,此刻却变得易如反掌触手可及。
大量的巧合与意外接踵而来,运气好到不可思议。
原来这便是被世界气运所托举的滋味吗?
这就是世界之子所享有的人生吗?
难怪仅用数年光景便能完成他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壮举,因为整个世界都在为他铺路啊!在如此毫不掩饰的偏爱下,即便是抓一只猴子来,怕是也能轻而易举地攀至高峰吧!
对于那些真正浴血拼搏攀爬向上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尽管体验的过程是那么的无往不利,但丽珠的心情却愈发不妙,一团名为不甘的火焰在胸中炙烤,滋生着怨气与怒火。
凭什么呀!
自己等人一路挥洒血汗,不断送别死去的同伴,铭记生者传达的信念,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眼看着渐有起色曙光将至,最后竟要为天命钦定的天命之子让路!这不公平!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海明也是受害者,他比任何人都要抗拒这强加的身份,但这种不甘却像是一根刺,牢牢扎在胸口最柔软的位置,既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凭什么他什么都无需去做,世界就自动围着他转?
凭什么她拼了老命才能争取到的东西,他随随便便就能得到?
凭什么那些死去的同伴,一些比她更勇敢,更坚定,更配得上“英雄”二字的人,只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连一座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而海明,他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豪杰?
这不公平。
想到这里,丽珠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她知道自己在无端迁怒,也知道自己在嫉恨海明身为天命之子的超然待遇,哪怕这一切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她试着平复心情,却不知为何情绪变得格外躁动,并隐隐感到一股来自精神深处的疲惫感。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自数日前便已出现,让她的精神始终处于消沉状态,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劲来。
出于第六感的隐隐不安,她有去过医院体检,却怎么也查不出病因,更无法通过睡眠或治疗术来消除。
医师诊断后,认定是她的精神潜意识在作祟,为即将到来的与异族的全面开战感到不安焦躁。
丽珠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开了些安心养神的药,服了几个疗程,却不见什么疗效。
是因为不喜欢扮演吗?
她扪心自问。
那让她变得仿佛不像自己,得时刻注意扮演的分寸与表情,观察周围人的细微反应,以调整自身状态,争取给他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她的精神与注意力不得不时刻紧绷,感到疲惫厌倦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丽珠自顾自地为精神上的异常给出了合理解释,心口处却不太舒服,隐约有种喘不上气的烦闷感,像是闷热粘腻的雷雨前夕。
她运转治愈术修复更新了一下身体状况,却无法消除这种异样,看来先前的诊断没错,果然是精神潜意识在作祟。
这场战役过后,得好好休养一阵了。
忽然,丽珠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一幕日常琐事。
那是在整理仓库货架时,看到一瓶忘记盖上盖子的蜂蜜罐里,淹死了一只小虫。
它应是顺着蜜糖逸散的香气,从瓶口一路爬进罐中,大口汲取着甜蜜,身体却在粘稠的蜜糖包裹下越陷越深,最终溺死在这甜蜜的沼泽里。
她当时把虫子挑出来后,随手盖上盖子,把蜜糖罐放回原处。
不知为何,这幅与此时此景毫不相干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胸口那股莫名的烦闷感也更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越来越沉。
还未等她思考出什么答案,同伴的呼喊声将她的思绪拽回战场。
凭着疯狂预警的直觉,她猛地扭过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只呼啸而来的尖刺。
丽珠惊出一身冷汗,心中骤然一紧,在这刀剑无眼的战场上中途走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重返战场忙于厮杀的丽珠未曾注意到,那无形中扎根于自己身上,犹如活物一般的透明傀儡丝,已由最初的寥寥数根逐渐扩增,遍及她的躯干与四肢关节,将她如提线木偶般操控于不知名的存在之手……
对,就是这样。
品尝吧,品尝这轻松惬意的滋味。
享受吧,享受这唾手可得的好运。
一切是那么轻而易举,无需费力去争抢,不必苦心去筹谋,更不用反复斟酌利弊。
接连不断的奇迹与好运会持续降临,让你感受被整个世界眷顾的美妙滋味。
至于代价……会在一切结束之后,一次性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