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囚徒掀翻棋盘》莫吉托兰

45、作用未知的祭坛 一路走

　　一路走来，海明都不曾发现什么异常，眼看着就要步入中心区域仍旧一无所获。
　　中心区域盘踞着无数魔族，那熊熊燃烧的各色魔焰隔老远就能注意到，并有阵阵黑烟冲天而起，散发着不祥阴冷的气息。第六感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别再向前了，就到此为止吧。
　　正当海明犹豫不决，考虑是否打道回府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人类惊呼，听音色应该是几名年轻的男子，与此同时还有那些异族兴奋沙哑的吼叫声，像是劫掠时发现还有幸存者的强盗劫匪。
　　紧接着，前方传来一阵夹杂着呼喊与密集脚步声的骚动。
　　海明见状眉头紧皱，心想应该是其他同行的侦察兵被发现了。
　　想到那些侦察兵可能的不幸遭遇，海明有些于心不忍。但到底身处敌营，不管不顾地贸然营救的话，除了增添一名被抓住的俘虏外别无他用，得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海明左右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供利用的遮挡物。
　　无计可施的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勇者之剑，直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时，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下意识地把勇者之剑拔了出来。
　　海明摇了摇头，又将勇者之剑给推回了剑鞘。
　　既然已经拒绝继续扮演勇者这一身份，就不应该对原本赐予勇者的宝物恋恋不舍。
　　尽管失去了这把勇者之剑的加持，他不过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小兵，能做到的事情也非常有限，他还是会尽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达成目的。
　　但实在走投无路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借用这份力量。左右不是为了私欲，应该也没什么吧。
　　海明这样想着，趁周围那些异族士兵忙于抓捕混入其中的侦察兵时，挑准无人的角落偷偷溜了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几座正处于转换过程中的尸骸堆。
　　看那些异族胚胎的孵化情况，显然已经进入了尾声。还不等海明持剑上前阻止，大量新生的异族纷纷破茧而出。
　　它们的爪牙鳞片还很稚嫩，呈半透明状，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尖锐锋利，能轻易割开厚重的铠甲，在战场上对人族士兵造成重大杀伤。再搭配上异族狡诈狠毒的智慧，届时又不知道要搭多少人命进去。
　　海明简单观察了一下，心情变得愈发沉重。看现场遗留的痕迹，那几座孵化塔也仅是近段时间刚完成的，现场存在着无计其数已使用过的法阵痕迹。
　　那一道道具有强烈腐蚀性，如同烙印一般遍布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位置并散发着残余的黑暗邪祟气息。
　　毫无疑问，在近日这段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不光人类这边在日夜不停地加固防御工事，囤积物资药品，大量扩充军队并制作武器和大型器械，异族这边也在疯狂增殖个体数量。
　　以它们特有的繁育方式，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增员，数量呈几何式翻倍。
　　只要有足够的尸骸作为原材料，就能无视一切生物繁衍的限制。无需适婚年龄的男女雌雄配对，也无需充足的食物和活动空间，更无需长达十多年的成长周期和为期数年的培训。
　　它们就像野草一样疯狂长满每一处角落，密密麻麻地从土里冒出来。
　　而唯一的限制条件，也可以通过不断地发动战争来获取。
　　每一次重大战役，对于人类这边是实打实的人员损耗，但对异族而言却是扩充兵源的有效策略。拼消耗的话根本耗不过对方。
　　想通这一点的海明内心愈发苍凉。他不由得感慨道：真是一群比起地狱恶鬼也不逞多让的邪祟！
　　正当他想着如何回去将消息上报并尽可能营救那些不慎被抓的侦察兵时，迎面走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魔族精锐。
　　它们体格高大身形魁梧，身上熊熊燃烧着各色火焰，脚步沉稳有力，正昂首阔步地朝这边走来。
　　海明见状连忙往旁边退让，低头朝对方敬礼，强装镇定的外表下忐忑不安，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变化术并非天衣无缝，在道行高深的人面前还是能看出端倪来的。
　　好在那些魔族并未过多留意路上碰到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异族士兵，直接无视他继续向前走去。
　　海明全程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帮魔族距离自己越走越远，直到它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庆幸这次的走运。否则被当场识破伪装的话，怕是插翅也难逃。
　　继续向内部探索的海明不曾注意到，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的那支魔族精锐目光不约而同地闪烁了一下，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巡逻。
　　海明悄悄地摸向方才传来骚动的地方，寻找那几名侦察兵的下落，尽管他们很有可能被当场杀死。
　　他顺着现场遗留的脚印和其他痕迹一路摸索，很快在一处空着的祭坛上发现了三名被捆住手脚，胡乱倒在地上的侦察兵们。
　　祭坛处还站着一名头上插着各色禽鸟羽毛、裸露的胸膛上挂着白色骨链，脸上涂抹着白色颜料的异族，似乎是异族中的萨满巫师。
　　萨满异族手里抓着一只不断挣扎的禽鸟，正不断咏唱着由陌生语言组成的歌谣。
　　他唱完一整段后，抽出腰间别着的石刀，狠狠割开禽鸟的脖子，将鸟血沿着祭坛撒满了足足一圈。
　　随后他将手中断气的禽鸟往旁边一丢，又甩了甩石刀上沾染的鸟血，跨步朝祭坛中央的几名侦察兵走去。
　　海明见状咬了咬牙，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一些血腥的邪教祭祀，但顾及着不远处正在旁观的一些异族，到底没有轻举妄动。
　　还不是时候。
　　眼下即使救下了他们，也无法带着他们安然脱身。再等等！
　　三名侦察兵被用绳索捆住手脚，正倒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扭动着，像毛毛虫一样缓慢蠕动。
　　眼看着手拿石刀面目凶狠的萨满异族走上前来，他们目光惊恐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挣扎的力度也变得更大。
　　但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他们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很快就被轻松制住，萨满异族上下打量着他们的体格，又检查了一下牙口，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整副动作和神态像是在打量菜市场里的鸡鸭。
　　突然间，萨满异族动作迅速地用石刀割断其中一人的喉咙，大量的鲜血顺着伤口处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大理石染红，那名侦察兵措不及防地瞪大眼睛，满心不甘地倒下了。
　　紧接着，萨满异族又将目光瞄准另外一人。他用粗壮的胳膊提起那名侦察兵的脑袋，手中的石刀正朝着他的脖颈处比划。
　　海明见状本能地冲了上去，已经顾不得什么轻重急缓了。
　　他挥刀砍翻了那名萨满异族，却未能救下第二个人，因为就在他奔跑赶来的途中，对方的喉咙已被割断，脖颈处不断溢血的他瞪大眼睛，当着海明的面徒劳无力地倒了下去，并用最后一点力气暗示海明快跑。
　　海明满心痛苦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心中愈发懊悔先前的犹豫不决。如果不去顾及那么多的话，是不是就能化解眼前这出悲剧的发生……
　　但眼下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自责。
　　由于贸然行动导致的身份暴露，周边那些原本做着各自事情的异族们纷纷抬头望向这边，无数道目光紧盯着海明。有不少异族已经拿起武器站了起来。
　　海明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把手搭在勇者之剑的剑柄上。
　　眼下，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把剑的威能上，试着能否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就在这时，先前那两名被割开喉咙的侦察兵的鲜血染红了整座祭坛，并溢进祭坛表面所雕刻的繁复纹路中。
　　那些纹路发着不祥的红光，像是鲜血凝固之后的暗红色。海明感觉周围的空间似乎在轻微扭动，自身也隐隐有失重感，就像坐在河流湍急的小船上。
　　他连忙伸手抓住唯一活着的那名侦察兵，双腿肌肉紧绷着用力弹跳而起，试图逃离祭坛所处的范围。
　　但就在同一时刻，祭坛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海明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紧接着便被卷入漩涡中。
　　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世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了。
　　呼啸而来的狂风灌进耳朵里，尖锐的像是哨声，海明感觉身体在快速转动，像一只被卷入惊涛骇浪中的小帆船。
　　眼前是无数高速旋转的色块，黑的、红的、灰的，全都搅和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
　　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反呕出来的酸水堵在喉咙口，难受极了，海明只能闭上眼睛，紧咬着牙关，死死拽着另一个人的手腕。
　　他不敢放松一点，害怕稍一松手，人就没了。
　　那几乎被搅成浆糊的脑子，隐隐约约的猜测出，这座祭坛的真实作用是什么……
　　当祭坛上的两人被不明漩涡卷走后，现场蜂拥而上的魔族和异族士兵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脸上不曾带有被敌人闯入应有的慌张和恼怒，反而对现场的突发状况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并像散步一般悠哉悠哉地走上前来，神情轻松随意如释重负，像是终于完成了上级布置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