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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已无法拾起这份梦想   关于陆 ...

  •   关于陆离向“她”吐露的有关穿书者的经历,“她”没有太过计较其中的逻辑和常理,全当作故事听。
      陆离见“她”没有激烈反对,松了一口气,继续向这位倾听者诉说有关自己的心事。
      她声称自己来自世界之外一个叫蓝星的地方,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而她现在的世界,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只是一本俗套的三流小说。
      她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来到书中的。
      发现自己穿书以后,她兴高采烈地决定大干一场,立下一番非凡成就,结果行动起来却处处碰壁。
      她有意躲开家族成员和护卫,一声不吭地跑到一处荒废的村庄遗址,在一大堆杂物间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主角日后的金手指,那把驱散一切邪祟的勇者之剑。
      正当她试图滴血与剑建立契约时,却被剑灵反噬,差点丢掉性命,被后续赶来的家族护卫及时救回,而那把勇者之剑也被视为破烂,随意丢置在原地。
      因她这些天的异常行径和出格行为,家中成员起了猜忌和怀疑,他们请来牧师为她诊断,判断是否有被魔鬼蛊惑附身的嫌疑。
      牧师采取了种种手段拷问她,自然查不出什么,但鉴于她精神失常的名声传了出去,婚配联姻的价值大大降低,她的兄弟姐妹又想趁此谋取属于她的那份财产,便顺水推舟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她坚称自己没病,却无人理会。
      那些人将她暴力地塞进马车,一路送进了精神病院。她在那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环境恶劣伙食糟糕倒是其次,可怕的是医护人员的草菅人命。
      他还记得第一天被送进去的场景,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地砖上有着干涸的褐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她被推进一间狭小的房间。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的那声闷响让她浑身一颤。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凄厉到完全不像是人的声音,可以想象对方正经历着何种非人折磨,她听到有人在不住哀求着,声音愈发虚弱,到最后只剩下呜咽声。
      第二天早上,她从门缝间看见两名护工抬着被麻布包裹的东西从走廊经过,麻布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地砖上。
      那间病房也空了,直到第三天,又住进了新的病患。
      她害怕的不敢睡,整宿整宿的失眠,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听着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有时脚步声会在门口停下,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那声音远去。
      后来她学会了装睡,在护工查房时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学会了在听到惨叫声时把被子塞进嘴里咬着,学会在恐惧到浑身发抖时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被这种种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的她,没日没夜的向神佛祈祷,生怕这些可怕的噩耗落到自己身上。
      每平安度过一日,她都心生侥幸,又在第二天胆战心惊地继续煎熬。每当有穿着白袍的医护人员路过她所在的房间门口,她都会被吓得不敢喘气,生怕他们下一秒开门闯进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囚牢里等待着处刑之日的囚徒,伸长了脖子,提心吊胆地看着那柄不知何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效果,那些人始终没有朝她下手。
      但即便如此,每日持续的精神煎熬以及周边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她深陷重重梦魇之中,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这个鬼地方。
      大约在几天前,外面突然变得吵吵闹闹,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医护人员乱成一团,时不时听闻有人半夜携金银出逃。
      依旧留守在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愈发稀少,对他们这些病患的看管也变得疏松起来,观望已久的她趁机逃了出来。
      这些天她一直流落在外,靠采集浆果野草果腹。为了摆脱当前的悲惨现状,她又尝试着去抢夺日后属于主角的秘境机缘。
      靠着对原作情节的熟悉,她在地形复杂遍布机关陷阱的秘境里无往不利。正当她以为胜券在握时,秘境突然失控了,那些被小心躲过的机关莫名其妙地全部启动,纷纷朝她而来。
      这具身体虽然懂得一些术法,却因为原主平日里修行懈怠,仅仅开放到初级阶段,连那些身强力壮的护工都打不过,更别提应付秘境里层出不穷的致命机关了。
      若非她在紧要关头发现紧急逃生出口,怕是早已丧命当场。
      一直以来,她都自恃穿书者的身份,认为自己是凌驾于书中纸片人的高维生物,有一颗渴望成功收获名利的野心。
      比起跟主角搞好关系躺平当小弟,她更想抢夺属于主角的机缘奇遇,成为新的天之骄子。但经过先前的一系列遭遇,她发现这个世界会本能地维护书中剧情,一切试图改变剧情节点的行为都会遭到世界意志的阻拦修正。
      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她,也不过是书中不计其数被支配命运者的一员。
      明明在现实中郁郁不得志,混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堂来,却仅仅因为一次穿越便信心爆棚,痴心妄想要成为故事中的主角,人群中的焦点,真是可笑又可怜!
      陆离苦笑一声,仰躺在身后的草坪上,用手掌遮住自己的脸。
      她清楚自己的行为在一众穿书者中虽是常态,但以道德和普世价值观而论并不怎么光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自私卑劣,跟那些用各种手段谋取他人财产的盗贼骗徒没什么两样,况且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被嘲笑鄙夷也是自然的事。
      但“她”始终安静地倾听着,不曾提出质疑和反对,也没有中途插嘴打断陆离的倾诉。
      “她”自然不会将陆离所说的这些荒诞话语当真,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总是能编出五花八门的胡言乱语并信以为真。
      “她”无意戳破这些,以免刺激到陆离敏感脆弱的神经,而是默默听完了陆离的全部心声,并根据自己的理解提出感想。
      “她”先是放缓了语气,以免显得刻薄嘲讽,听着像是挑衅,随后温声说道:“你想要成为人生的主角,这个想法并没有错。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尽力成为更好的自己。但你的行为并不可取,比起走捷径抢夺属于他人的机缘,你有考虑过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些什么吗?将希望寄托在外力上并不可靠,你凭此得到的一切,今后也将以同样的方式失去。”
      “她”语气严肃地教导着面前这名因为人生的阴影而将自己困于幻想中的少女,无论她所说的是否可信,这种心态都不可取。
      陆离则不置可否,懒得为自己争论辩解。在经历之前的一系列波折后,她的心态彻底摆烂了。
      无论是从前为之拼搏的梦想,还是穿书后的雄心壮志,都已被现实的冰水浇灭。她心里想着,要不就这样吧,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也别瞎折腾了。
      “她”看着消极应付、自暴自弃的陆离,轻叹了一口气,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来吧。
      陆离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天真。
      这种气质一般出现在贵族家庭中不用继承家业、备受家人宠爱的幼子身上,骄傲于自己的贵族身份又无需肩负振兴家族的重任,又因为生活的富裕无忧不曾遭受种种挫折和毒打,像是温室中的花朵,又像活在童话中的小人。
      这种近乎纯粹的天真是不会出现在平民孩子身上的。他们的童年普遍短暂,甚至可以称为不存在。
      从他们记事起,便要在贫困和饥饿中承担生活的重任,为填饱肚子而奔波,稚嫩的脸上带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沧桑。
      但陆离这些天的表现却让人深感意外。
      她会干一些简单的活计,比如拖地扫地,整理收拾物件,擦拭家具物品上的灰尘,还会烹饪做饭,缝补清洗衣物等。
      虽说是一些年龄不大的小孩都能胜任的工作,但放在那些连更换衣物都要贴身侍从帮忙的贵族群体中实属不易。估计她原先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仅仅够得上体面的边缘,请不起太多的仆从。
      一些劳动人民基本都掌握的生活技巧,比如耕种粮食、修理物件、打猎巡逻、喂养照顾家畜等,陆离是通通不会的,但她有在积极学习。
      最初的一段时间她总是感到劳累,干活也不怎么利索,笨手笨脚的,但除了偶尔抱怨几句外并没有偷奸耍滑。
      分配给她的任务都有认真完成,即使无法在工作时间内做完,也会在休息时间加班加点地赶上。
      在摆脱了过往阴影所带来的压抑和恐惧后,她很快和周边民众打成了一片。
      她性子活泼开朗热情洋溢,没有贵族一贯的对底层人民的鄙夷轻视。她似乎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和民众是平等的关系,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和自负,这一点极其难得。
      起义军们之前也针对一些罪行没那么重,没有必要处死,但也需要没收家产进行思想劳动改造的贵族,让他们和广大民众一起在田间或工厂劳作,通过劳动的艰苦不易来反思原先的剥削压迫。
      但其中的很多人即便贵族身份和特权不复,又经历了一系列思想观念改造,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仍然盘踞在他们的骨子里,只是迫于暂时的时势变化隐藏起来。
      一旦哪天恢复了过往的身份与权势,他们将一夜之间变回原本的模样,甚至变本加厉。
      所以起义军和民众们始终提防着他们,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陆离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负责带领她适应这里的生活以及评估她行为表现的“她”,也认为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考虑接纳她作为同胞中的一员。
      不管原先的出身如何,只要抱着自由民主的思想觉悟,真心实意地对待周边的人,便是值得尊敬认可的同伴。
      见陆离的状态差不多恢复过来了,“她”特地带陆离去剧场参观正在排演的几出戏剧。
      不同于传统的英雄叙事,将目光聚焦于上流社会的国王王后、公主王子、公爵贵妇等大人物,这些戏剧无一例外都在描写原先无人问津的小人物,专注于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除了娱乐大众之外,还起到加深民众思想教育的作用。
      见陆离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点评夸赞几句,“她”旁敲侧击地说道:“怎么样?这些戏剧都不错吧?”
      “编写这些戏剧的作者原先都是些不识字的人,是在近几年的大规模扫盲中识文断字的,他们所写的也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所熟知的那些事。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一起编排戏剧呢?”
      陆离瞬间明白“她”的用意,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你想让我重拾起以前的梦想?”
      “她”点头说道:“是啊。以往流行的戏剧所描述的都是些英雄大人物的故事,根本没有属于民众的位置,我们便想排演几出属于自己的戏剧。”
      “有几名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同伴自告奋勇地接过这项任务,他们大量观摩戏剧进行模仿学习,总结其中的精髓,又日复一日地进行创作,光是成堆的废纸就可以装满三大箱,看的人瞠目结舌。”
      “从接过这项任务到戏剧正式登上舞台的半年间,光是剧本就经历了数十次修改,出演各个角色的演员们更是忙得连轴转。”
      “老实说,他们最初排演出来的效果根本没眼看,随便去学堂里找一个学生来也不会比这更糟了。但他们不曾气馁,而是选择不断提升自己,每一次改进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得更好。”
      “最终,在他们登上舞台表演谢幕的那一刻,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和赞美。”
      说到这里,“她”笑着鼓励道:“你也可以做到的。无需自卑也不必犹豫,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学习,相信用不了一年半载,你也可以写出那样的作品。”
      “之前我们检查你的私人物品时,有看到你写在本子上的小说内容,虽说跟市面上流行的骑士小说相差无几,但能看出其中的用心程度,想必你在这方面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吧。既然如此,何不把它坚持下去呢?”
      对此,向来活力满满精力充沛的陆离一反常态地变得沉默。
      她紧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息道:“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敢再拾起这份理想了。”
      …………
      大约自她年幼时,初次接触到荧幕上的动画故事的那一刻起,脑海里便浮现出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
      之后无论是在上课时,在放学的路上,还是在睡梦前,脑袋里的思绪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的世界里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奇思妙想。
      她很快便付诸行动,将内心的倾诉欲化作文字通通写在纸上。
      但这件事并没有隐瞒家人多久。
      或许是上课时经常开小差被老师打报告给家长,又或是父母偷偷检查孩子的私人物品,总之等她某天放学回家时,只看见垃圾桶里被撕成两半的一叠手稿,以及父母阴沉着脸的打骂和事后苦口婆心,耳提面命考试成绩的重要性。
      她还清晰的记着那一天,当他兴高采烈地回家推开房门时,书包从肩膀上滑了下来,砸在地上,她却没心思去捡,呆呆地看着垃圾桶里被撕成两半的稿纸。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苦心构思的小说,因为上面画着自己亲手绘制的插画,森林里的精灵,地宫中的矮人,翱翔空中喷吐烈火的巨龙,还有建立在高山上连绵不绝的城墙。
      现在城墙从中间裂开了。
      她蹲下去,想把垃圾桶里的那些纸捡回来,用透明胶把它们通通粘好,却被一旁围观的母亲拽住了胳膊,母亲的手劲很大,指甲差点陷进她的肉里。
      “你看看你,整天都在干什么?上课不好好听讲,净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不是没用的东西,那是她用想象力一点一点搭建出来,只属于她的幻想世界
      父亲把那些碎纸从垃圾桶里捞出来,当着她的面撕的更碎,无数白色的纸屑从指缝间飘落,像纷飞的雪。
      “以后不许再写了,听到没有?”
      她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样,大人无论说什么,都回应一句,我知道错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双眼茫然的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将脑海里还在构思的另外几个故事彻底遗忘,反正也没写出来的机会了。
      不是不可以想其他办法继续写作,但那样的话,未免也太麻烦,太提心吊胆了。
      还是按父母的叮嘱去做吧,她这样想着,在父母严厉的管控下彻底搁置了幼年时的理想,按照他们的规划按部就班地长大,过着再稳妥不过的人生。
      在十数年如一日的严厉盯梢下,她考上了父母还算满意的学校,报名了亲戚们都一致认可的稳定专业,顺顺利利地毕业走出校园后,又找了一份稳定对口的工作。
      父母亲戚对此满意地交口称赞,紧接着开始筹划下一阶段的婚恋配对。
      在此期间,她有思考过自己是否真心热爱现如今的一切。
      她看不明白,只知道目前的生活不好也不坏,像一潭死气沉沉的死水,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从中找不到任何活力与激情,只有一眼便能望到头的枯燥人生。
      事情的转变,是她在工作劳累之余意外刷到网上连载的小说。不同于传统的纸媒出版,近些年似乎有不少人在网络上刊登连载自己的作品。
      她看着看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是经济上的独立自由以及父母近些年来逐渐放松的管控给予了她底气,她说干就干,拿起笔尝试着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起初,她按照那些成功的网文模板规规矩矩地写,市面上流行什么就照搬什么。
      但写着写着突然冒出了自己的想法,开始脱离固定的框架去写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比如兄弟好友间的相识与羁绊,主角无数次面对人性抉择时的坚守底线,众人在黑暗世道中追逐理想之火的坚持和勇气……
      除了初期连载时的磕磕绊绊,逐渐找到感觉的她越写越顺手,越写越用心。
      但第一本书的成绩却不尽人意,整本书连载完就只有几个收藏,单章的点击量更是只有个位数,连续申请了几次签约都没过。
      她为此去请教编辑,希望能得到一些指点,却迟迟得不到回复,又到处找熟人去看自己写的小说,结果才看了个开头,就完全看不下去了。
      得到的答复也很统一:这书看着压抑,不够爽,不好看。
      出师不利的她只能自个儿琢磨,看来想成功就得去研究读者的喜好,去写他们爱看的内容,而不是在这自娱自乐。
      她花了好长时间进行扫榜,去研究拆解爽文套路和模板,剖析新人榜上那些大火的小说框架,将其应用在自己的第二部作品中。
      她强忍着厌恶写下大量重复性的装逼打脸、扮猪吃虎、投怀送抱、奇遇不断等烂俗情节。
      凭心而论,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部作品,感觉将大量节省下来的宝贵时间用于生产毫无价值的废纸。
      更糟糕的是,越到后面这篇小说的成绩便越差,每月的收益还不到工资的零头。
      她心急如焚地在评论区呼喊读者多多支持自己,却于事无补,根本没有人理会,最终只能草草完结了这本书。
      正当她顶着失落和颓废准备构思第三本书的大纲时,观望已久的家人们裹挟着反对与批判声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们本就不看好网文创作,将其视为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又见她接连失败了两回,浪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终于决定采取强硬手段将这个走歪路的孩子拉回正轨。
      父母先是在家庭聚会上带头批斗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数落她的不是,又紧接着提起亲戚家孩子的优秀和省心,让她多向他们学习。
      这还没完,他们还隔三差五地把她当作反面教材用于规训家中的妹妹,让她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正常女孩,别像她姐姐一样整天发神经。
      闹到最后,逢年过节时随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碰见她,都会挂着一副恶心做作的笑容,打着“我是你叔叔婶婶为你好”的名义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尖利刺耳的批判声和严厉刻薄的否定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别在那里不切实际了,拜托你正常一点,你看看你周边的那些同龄人,哪个像你一样?”
      “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肯脚踏实地一点。看看你周边的人,工作几年后都纷纷成家了,孩子也生了,家庭幸福圆满羡煞旁人。再看看你自己,成天傻坐在书桌前涂涂画画,自以为懂得很多,其实屁都不是!”
      “你要多出去走走,交几个朋友,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再攒点钱,尽早找个不错的对象结婚,生几个孩子,我们以后就不用整天为你操心了。”
      “别整天盯着那玩意儿,那不能当饭吃,专心工作才稳妥。你要是把花在那玩意上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都不知道挣了多少钱回来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感觉很累,身心俱疲。
      陆离丢掉手中的笔,将尚未完成的手稿扔到床头柜上,拖着一身的疲累和困乏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昏黄的天花板,似乎隐隐有泪水从眼眶渗了出来,止不住的滴落在枕头上。
      她想,干脆就这么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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