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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是过去的我们亲手创造了这个未来 五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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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不久前攻占下这片区域的起义军,驱逐了当地的贵族官员和教廷神职人员,废除了一系列苛捐杂税,给那些背负沉重债务、只能在贵族田地里辛苦劳作的农奴们分发了房屋、田地和粮食。
这些年来,他们有意避开被重兵包围的城市,窝在地形复杂交通不便,大部分区域尚未开发的深山老林里,借助地形优势和当地民众的支持,接连击退了好几次敌军的围剿。
敌人引以为傲的重骑兵,一进入树木茂密遍地藤蔓灌木的深山老林,便像被剪去翅膀的鸟,被束缚四肢的猎犬般笨拙无比。
起义军时刻掌握敌军动向,将他们有意分割开来,逐一消灭。
狗急跳墙的敌人不惜毁灭当地生态环境,烧山焚林也要把躲藏其中的起义军逼出来。
木材是当地的重要支柱产业,这种釜底抽薪的做法不亚于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当即遭到当地贵族的强烈反对,也激起了民众群情激昂的抗议。
但只在乎眼前利益得失的权贵们,向来是看不见未来的。
就像他们出于利润把几岁大的孩童逼进工厂,导致半数以上的儿童活不过十岁时,可曾考虑过国家与民族的未来?
这疯狂的行径得罪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给他们提供资源便利的当地权贵。很快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行动又以失败告终。
这些年来,起义军的事迹广为流传,成了所有工人农民的榜样。
越来越多的人被他们的思想感染,将“不自由,毋宁死”的口号刻进心里。各地不断爆发起义和游行,迫使原本团结一致剿灭起义军的贵族联盟也支撑不住了。
几乎每个贵族的领地内都爆发了浩大的工人农□□动。那些平日里温和宽厚、任劳任怨的劳苦人民,不再忍耐贵族无止境的剥削与压迫。
他们手持镰刀和锄头冲进贵族的家中,把那些饱食终日尸位素餐的剥削者们拖出来,集中起来批斗审判。一些贵族在大量侍从的保护下匆匆出逃,前往其他领地避难。
他们火急火燎地调回自己的原班人马,优先处理领地内的麻烦和隐患,再也顾不上联合围剿起义军了。
那些在经年累月的压迫下忍无可忍的暴民们,纵火焚烧贵族的豪宅,无差别地袭击每一个看到的贵族官员和神职人员,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恨与不满。
但大部分起义行动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这些劳苦人民仅仅出于悲惨的现状和最基础的生存诉求进行抗争,团队内部充斥着不同的派系和声音,缺乏统一的思想纲领和先进科学的理论,更没有成熟冷静具有远见的领导核心和关于未来的战略规划。
大多数人只是在情绪推动下,对平日里咬牙切齿却不敢轻举妄动的贵族们展开报复性的发泄。
他们冲开护卫和保镖的阻拦,闯入平日不得踏足的富人区,把那些华丽的住宅和商铺洗劫一空,又对大街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施以殴打。
但仅仅度过最初的暴乱后,当地政府就紧急召集大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对这些严重威胁统治稳定的暴民进行暴力血腥的镇压。
军队除了使用刀剑、长枪、弓箭等基本武器外,还毫无顾忌地对民众使用杀伤性魔法和疫病诅咒,大批大批地杀死这些缺乏正规训练,手里只有劳动工具或木棍铁棒的底层民众。
大街上到处是惨死的尸体,不时有人抱头蹲下哭泣。
身穿黑色警服手握刺刀的宪兵队大肆逮捕参与起义游行的民众。
他们懒得分辨排查,基本见人就抓,稍有反抗便暴打一顿。落入他们手中的人,不是被当场处决,就是被当作奴隶贩卖。
那些贵族虽然平日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可一旦涉及他们的阶级利益时,就变得分外团结。
他们不计代价地清理一切会影响统治稳定的苗头,本就对底层人民毫无怜悯之心,将其视为会说话的牲畜的他们,对于那些不肯乖乖被剥削,胆敢生出谋逆之心的民众,更是视作毫无价值的废品,死掉再多也不可惜。
抱着这种心理,他们在事后进行了疯狂的报复与清算。
健康强壮的青壮年男女被当作奴隶贩卖,没有多少剥削价值的老人和残疾人被当场处决,孤苦无依的孩童因为可掌控性强,被集体塞进工厂填补岗位空缺。
大街上每天都有被抓捕的民众被施以各种酷刑处死,这早已超出了审判的范畴,而是有意为之的屠杀。
城中十室九空,大量有行动能力的底层人民走投无路,纷纷出逃。
他们有的逃往深山老林,有的加入其他起义队伍。起义军也接收了不少逃难而来的同胞,他们不曾被敌人的残酷血腥手段吓退,反而更坚定了解放所有被压迫者的伟大理想。
出于这些起义活动失败的惨烈教训,起义军除了日常劳作和军事训练外,还加强了思想文化方面的学习,并不时对周边民众进行思想启蒙,以加强自由民主的观念。
经济管理、后勤民生方面的知识也有所涉及,以免出现组织松散,脱离群众,管理经验不足的情况。
更有利的是,他们从那些被俘虏的术士牧师等超凡者口中,获得了以往掌握在特权阶级手中的神秘学知识,打破了超凡力量的垄断。
起义军逐一排查具有超凡者资质的人,着重培养,“她”便是这样被检测出具有武者的资质,得到了组织的资源倾斜。
这个消息令“她”一时间欢呼雀跃,为即将获得的力量欣喜不已,不光是出于对超凡体系的向往和好奇,更重要的是可以帮到身边的人,做到许多以前力所不及的事。
掌握超凡力量并非易事。
术士需要日复一日地锻炼精神力,学习相应的术法知识,熟练掌握术法的精准度和威能大小。武者则需要长年累月的高强度体能训练,熟悉各种兵器的用法以及不同场地的战斗策略。
简而言之,要成为超凡者,不光要筛选出具有资质的人,更要投入数年的时间与人力进行培养。
也难怪超凡者的数量总局限在一定范围内不再增长。
军队更多由经过训练的普通士兵组成,术士作为提供火力支援的远程部队,牧师负责医疗后勤,武者负责突击、斩首敌方重要指挥官。
虽然生活艰苦物资紧缺,每个人都按需分配,紧巴巴地过日子,还要时不时应对贵族的围剿和报复,但所有人都心怀希望昂首阔步地向前。
尽管前程未卜,谁也说不准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胜利还是死亡,但不管希望多么渺茫,他们都愿意赌上一切,去搏一个美好的未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也渐渐长大了。
因为摄取了充足的营养,加上健康规律的作息,“她”个子变得很高,身体因经常锻炼而矫健有力。原本如杂草般的枯发变得乌黑亮丽,高高扎在脑后。
枯瘦憔悴的面容也变得健康红润,肤色不是很白皙,而是健康活力的小麦色。左右脸颊上各有两道愈合的白色伤疤,是“她”作为战士的荣誉。
今年“她”十七岁了。
作为超凡者的“她”拥有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能够轻松挥舞各种沉重的武器和庞大笨重的大型器械,敏捷迅猛的速度能快速追上奔跑的羚羊,双腿的弹跳力和手臂的灵活性,可以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轻松攀爬高楼和城墙。
“她”两年前加入正式部队,抵抗那些训练有素擅长术法和武技,全体由超凡者组成的劲敌。
其间有过几次胜利,也有惨败逃亡的时候。但除非特定情况,组织的优先策略是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而不是留下来和敌人死磕。
不同于原先那些养尊处优四体不勤的酒囊饭袋,这些自幼便进行严格艰苦训练的贵族精锐,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们聪明狡诈冷酷决断,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起义军初次与他们交锋,便造成了比平日多得多的人员损失。那些初步培养好,尚不够成熟老练的超凡者苗子们,更是被猫戏耗子般玩弄。
“她”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脸颊上的伤痕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都拜他们所赐。
在此过程中,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超凡者苗子们也在迅速成长。他们从敌人身上汲取经验教训,不断总结自身,每经历一次交锋都有所成长。
渐渐地,敌人发觉这些原本不曾放在眼中的超凡者菜鸟们变得扎手起来,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耍着玩,稍有大意疏忽就会被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有了超凡力量的协助和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起义军攻打地盘的进度也在加快。
在那些交通不便,王都大军难以企及的地区,大半区域都已落入起义军手中。他们每攻下一片领地,都会推翻原有的贵族统治,解放那些被压迫的人民。
为了预防原特权阶级的反扑和报复,除了加强民众的思想启蒙外,还要持续排查潜伏的奸细和被买通的叛徒。
这天,身披轻甲手负重剑的“她”和几名巡逻士兵一同追击一帮企图在水源里投毒的贵族细作。
那些人预先藏了几匹快马,以便事成之后快速撤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得手,便被路过的村民发现行迹诡异举报了,眼下正慌不择路地逃窜。
“她”身手矫健地追上并制服了其中一名细作,废去那人的行动能力,搜身后正要押解回去,周围的山体突然发出轰隆的震响,伴随着大幅度的晃动,地上的细小石子不断抖动。
“她”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把重剑格挡在前警戒。
待动静平息下去后,“她”将逮捕的细作交由后续赶来的巡逻兵,自己则朝着传来动静的方向前去调查。
看样子似乎是一场小型地震或山体滑坡。虽然这一带鲜有人烟,但难保不会有路过的旅客或猎户,万一被伤到后等不到救援,就只能留在原地等死了。
在满地的碎石断木中,“她”瞥见了一抹新鲜的血迹,心中一惊,连忙搬开石块试图营救受难者,却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突然,“她”听见下方传来细微的呼救声。
“她”连忙回应,不断鼓励对方不要轻易放弃,一边动作麻利地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块。终于在几块巨石的缝隙间,找到了一名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少女。
少女蜷缩着身体,将一本沾染血迹的黑色封皮书紧紧抱在怀里。
看到外面有光亮照射进来,双眼受强光刺激下意识地闭上,过了几秒后又睁开。少女惊喜万分地看着面前的营救者,本能地伸出了求救的手。
“她”温柔有力地握住这只满是血污的手,用宽和的声音给予安慰:“已经没事了,放心交给我吧。”
少女随即晕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把少女从胡乱堆积的碎石间弄出来,用所学的医疗知识进行急救,并通知附近的巡逻兵前来接应,一路将昏迷不醒的少女送往最近的医院。
少女的皮肤极其白皙,是那种常年窝在屋里,不曾被风吹日晒的白。
四肢纤细柔软,没有劳动锻炼过的痕迹,手掌更是白嫩细腻到没有一处厚茧,除了中指第一节内侧和食指指腹这两处经常写字的地方有些薄茧。
一看就知道平日养尊处优,没干过什么活……这种种细节都道明了少女的身份来历,她绝不可能是劳苦民众。
只有那些常年被供养无需劳作的特权阶级,才能养出这样娇贵的花朵。
虽说她没有佩戴昂贵的珠宝首饰,也未穿着色泽艳丽裙摆宽松,装饰着蕾丝和刺绣的拖地长裙,更没有需要请人专门打理,像漂浮云朵一样的夸张假发,仅仅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留着一头及耳短发,项链、手镯、耳饰、发卡等常见的饰品一样都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可能是潜逃的贵族成员。
周边的人见状投以暗示性的目光,很快就有人去核查这名少女的身份。
少女所携带的唯一物品,那本黑色封皮的书也被摊开检查,发现上面所写的内容只是一出再寻常不过的骑士小说。
后续查出的结果令众人大吃一惊,这名少女是前不久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众所周知,精神病院除了接收一些精神失常的病人以外,还被一些有权有势的贵族用作谋害他人的手段,将那些得罪他们的人关进去囚禁终生。
更有贵族男子为谋图未婚妻的嫁妆,买通医院和宪兵将妻子送进精神病院。
鉴于少女的年龄和很大可能的贵族出身,众人推断情况应该是最后一种。
“她”主动要求照料这名少女。
在少女昏迷期间,她总是在喃喃自语一些“小说”“主角”“剧情”“外挂”之类的字眼,听上去似乎与戏剧话本相关。
这些年他们闲暇时也会排演一些节目给大家娱乐,倒也看过听过一些,其中最为流行,最受大众欢迎的是勇者斗魔王的戏码。
少女在经过救治后的第三天醒来。
她神志正常,口齿伶俐,能与人正常交流,完全看不出一点精神失常的征兆。
这更加印证了众人的猜测。关于她原本的身份已经无从查证了,凡是被送到精神病院的人都被抹去了过往的身份和姓名,仅以编号排列。
少女也有意不想提起,只保留了名字,让大家叫她陆离。
关于陆离可能的贵族身份,倒是没有多少人计较。
因为精神病院是一个不亚于地狱的可怕地方,凡是被关进去的人都被断送了余生。
他们像囚徒一样被长年囚禁在狭小的空间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在惨无人道的电击、蒸煮、冷冻、开颅等非法治疗手段下惨死,或因无法忍受而选择自杀。
他们曾推倒拆除了几座精神病院,解救了被困在其中的受难者。那地狱一般的内部景象和数以万计的大脑标本,足够让任何一人胆寒后怕。
“她”带着陆离了解这边的基本情况后,上面也为她安排了住处和活计,两人的相处渐渐变得熟络起来。
某天她们坐在草坪上闲聊休息,“她”聊了一会儿后无意间问道:“你能跟我说说你编写的那部骑士小说吗?我想你或许写得还不错。”
陆离闻言诧异道:“骑士小说?什么骑士小说?”
“她”答道:“就是你睡梦中总是提到的,你还专门把它记在本子上,有关勇者和魔王,还有什么主角光环、剧情主线、金手指……”
这些词汇“她”有些不解其意,说得拗口。
陆离当即就听懂了。
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那篇网文,哦不,是骑士小说,并不是我写的。我的创作水平很糟糕,就算是那样的平庸之作我也写不好。”
“她”以为陆离是在谦虚,便说道:“那你就给我讲讲那篇骑士小说的内容吧,我想那或许会很有趣。”
陆离便简单概括了那篇网文的剧情。她一边回忆一边说,说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期间喝了好几回水。
“她”听完后点评道:“听上去似乎与大部分骑士小说差不多,都是一名英勇善战、锄强扶弱的骑士或勇者经历各种险象环生的冒险,战胜那些擅长使用术法的狡诈敌人,赢得一场伟大的战役或立下某种非凡的功绩,凯旋而归后变成身份显赫的大人物,奖赏分封他的朋友和侍从,并与某位身份高贵的美丽公主成亲……”
最初还觉得新鲜,看来看去也就腻了。
一些自诩学问高明的老学究们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在浪费纸张,并严禁家中的小辈和学生去看这些东西。
陆离点头道:“差不多吧,归根结底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消遣产物,也懒得在里面探讨什么复杂哲理和深奥剧情,看这些的人图的也只是短暂的感官刺激和娱乐,以此逃避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烦恼。但如果——”
她犹豫了一会儿,随即用无比认真的神情问道:“这个世界正是这本书,那你会怎么想呢?”
“她”愣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这一本书……”,“她”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山岭,又看着前方新开垦出的农田,最后看向田埂上奔跑的孩子们,神情轻松的答道:“那写这本书的人,一定也把我们给写进去了吧。”
“但我们能有今时今日,完全是出于自身意志的选择。”
“是过去的我们亲手创造了这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