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囚徒掀翻棋盘》莫吉托兰

31、攻城战 敌人来

　　敌人来势汹汹。
　　他们召集了远超城中居民数量的兵马，一万骑兵、三万步兵，更有足足三千名能够施展魔法的术师。
　　攻城器械一应俱全，后勤运输井然有序，王都那边更是下达了屠城的死令。
　　除了那些被囚禁的官员贵族之外，凡是这座城的居民，上至九十来岁走不动路的老人，下至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婴儿，一律格杀勿论！
　　他们要极力避免城内那危险的思想火种蔓延到别处。
　　就像性情温顺善于忍耐的羊群中，突然出现了感染瘟疫的几只病羊。为了防止整片羊群都染上这可怕的疫病，给农场主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就必须尽快将出问题的“病羊”统统处理掉。
　　而这座城的居民，正是贵族眼中染上那不明瘟疫的“病羊”。
　　起义军也为来袭的敌人做好了准备。他们抓紧时间加固城墙和城门，挖深加宽护城河，在城墙外的空地上布下密密麻麻的陷阱，以阻滞敌军。
　　整座城的居民都参与军事训练，从中挑选出一大批弓箭好手。一些不会使用弓箭的强壮男子则被分配了床弩和投石器，这些都是从驻军手中夺来的。
　　那些在先前的暴乱中幸存的物资也被全部搜罗起来，以备接下来的战役之用。
　　老弱妇孺们彻夜不休地制作箭矢、护甲、头盔等战略物资，为冲锋在前的战士们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城中的粪便污水、化工废料以及碎石滚木也被专门收集起来，备在城墙各处，以便将那些试图爬上城墙或挖掘地道的人轰下去。
　　负责警戒的哨兵们轮流换岗，昼夜不停地紧盯远方动向。一旦发现敌军踪影，便立即敲响警钟，通知全城严阵以待。
　　第五天上午，一名刚检查完城中器械的哨兵正靠在阴凉处休息，忽然瞥见远方似乎有一团可疑的乌影，就像一幅色彩亮丽的风景画上溅了一滴墨水，看上去突兀极了。
　　他神情一凛，伸手眺望，见那黑影的面积持续扩大并朝这边逼近，连忙夺过手边的木棍，狠狠敲击身后的铜钟。
　　铜钟剧烈摇摆，发出“咚咚”的钟声，浑厚悠长的声响在城内反复回荡。
　　所有听到钟声的人都无一例外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摆放在身边的武器，整齐有序地朝城墙汇集。
　　攻城战持续了两天一夜。
　　第一天是最难熬的。
　　敌方的术士团齐声吟唱，数千支火箭同时升空，随后精准无误地落入城内，让一场扑面而来的火雨。
　　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觉得灼痛，到处都是烧焦的气味以及物品被点燃后的黑烟。
　　人们用湿布捂住口鼻，不断用水浇灭引燃的火源，以免火势蔓延成火灾，孩子们则蹲守在水井旁，一桶又一桶的打水，交给负责扑火的人。
　　敌军让后方的弓箭手和术师集中火力攻击城墙上的守军，又用投石器往城内投掷燃烧物，以分散守军的精力，让他们自顾不暇，为前面冲锋陷阵的士兵提供掩护。
　　还用沙土和尸体填平了护城河，顶着密密麻麻的箭雨将巨大的塔楼推到城门前，牢牢架在墙门上。
　　负责指挥军队的长官许诺：先登者重赏，并免去家中的所有债务。于是源源不断的士兵顶着守军扔下的粪便秽物和碎石滚木往上冲。
　　期间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城墙，或直接从着火的塔楼上摔下来。
　　守军见推不倒沉重的塔楼，便事先泼上易燃的工业废料，随后点火。熊熊大火瞬间将整座塔楼连同上面攀爬的士兵一起吞噬。
　　但摆在面前的种种惨案都不曾吓退后来者。
　　他们踩着无数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攀爬城池。在牺牲了足够人数之后，终于有几名士兵成功杀出重围，登上了城墙，与蹲守在墙头的守军展开近身搏杀。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攀上城墙，让守军疲于应对。
　　敌军首领见时机成熟，下令搬出攻城槌。数百名全身穿戴重甲的精兵吃力地抬着一根足有数人合抱粗、经特殊处理后无比坚硬的攻城槌，顶着变得稀疏的箭雨朝城门冲去，用力撞击。
　　守军也早有准备，他们用巨石和沙土从内部堵死了城门，并集中火力攻击搬运攻城槌的士兵。
　　那些化工厂里源源不断产出的工业废料，原本被资本家直接排入河中，给周边环境造成巨大污染，如今却成了堪比火油的好东西。
　　守城士兵借此源源不断地烧毁攻城器械，给敌军造成不亚于火系术法的重大杀伤。
　　大量的老人妇女和儿童驻扎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充足的食物和水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还有燃料和武器。
　　一些匆匆补习过医疗知识的妇女，用手头的药品和医疗器具，手法生疏地救治着从前线运下来的伤员。大量英勇的妇女和少年更是在守城士兵过于劳累时，主动提出换岗，拎刀登上了城墙。
　　“她”则和一众年龄相仿的孩童手持轻巧武器，轮流换岗，负责在城内巡逻警戒。
　　他们看管水源、粮仓和武器库，留意任何可疑的奸细，并及时扑灭敌人投掷到城中的火箭和火球，以免引发大火。
　　大人们叮嘱他们千万要留意那些被关押的权贵富人，防止这些可能投敌的叛徒趁着城内人手紧缺偷偷溜出来，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破坏水源或放火烧毁粮仓。
　　孩子们整齐划一地大声保证：他们会死死盯着那些可恶的坏人，一个也不会让他们溜走。
　　期间，“她”还跟几名孩子发现有人在偷偷挖地道，试图挖塌城市的地基。他们及时通告大人，燃起毒烟灌了回去，化解了这场无声的危机。
　　战役最终因敌军消耗过大而暂时告退。城中居民得到了难得的喘息。许多英勇的战士不幸牺牲，因伤痛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好在他们事先俘虏了教堂的牧师来救治伤员，无需等待短则数周长则数月的伤势恢复，一些原本医治无效的伤势也得到了救治。
　　人们默默安葬了那些英勇的牺牲者，尚来不及哀悼，便要随时应对敌军的再次进犯。
　　就在此时，收到鹰隼传来的远方来信的起义军领袖，面色凝重地下达了一个引发全城居民激烈反对的决定。
　　他要带领城中的剩余居民尽快撤出这座城！
　　大多数居民并不想放弃脚下的城池，也不想就此离开。他们为夺取守卫这座城牺牲了那么多人，流尽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况且，只要掌握这座城就能拥有成熟的工业体系，获得源源不断的生产资料和物资供应，为他们接下来的发展提供极大便利。
　　城池本身的防御性也能为他们挡下数量远多于他们的敌军。
　　可一旦失去这座城的庇护，数量远少于敌人的他们，岂不是自取灭亡？
　　面对群情激昂发出抗议呼声的群众，起义军领袖顶着众人的指责和反对，拿出了那封远方来信，说道：“这封信是王都那边跟我们处于相似处境的同胞们冒死送来的。”
　　“据信上所说，王都那边全城戒严，人人自危。得到上级授权的宪兵队正在广大的平民工人群体中不断排查可疑分子，只要主观上有所怀疑，就可以无需证据无需审判，当街处死！每天都有大批无辜民众被挨个送上断头台，被私自定罪后以各种私刑处死！”
　　起义军领袖说到这里，于心不忍地闭上双眼，想象着那是何等残酷的人间地狱。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但那里的同胞们不曾怪罪迁怒于我们。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准备武装起义，并给我们传递了宝贵的情报。我们的抗争胜利无疑给予了他们莫大的鼓励，给王国各地深受苦难的人们树立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榜样！”
　　“敌人也正清楚这一点。他们源源不断地召集军队，誓要将我们全部铲除！我们如今击退的也只是第一批先头部队，第二批、第三批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一旦他们汇集，数量远超我们十倍以上的敌人迟早会踏破这座城，将这里的每一个人尽数杀死！”
　　起义军领袖一口道明了敌人的心理和盘算，并实事求是地指出了当前的困境。
　　他手指城外的方向，高声说道：“看看外面吧！敌人此刻正在修建围墙，企图将我们困死在这里。眼下这座城已经不再是抵御战争的堡垒，而是将我们束缚在此，等待弹尽粮绝的囚笼！”
　　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顿时冷静下来。人们不再交头接耳争论不休，聚精会神地听着。
　　起义军领袖呐喊道：“敌人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赶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害怕！害怕被他们剥削压迫的人民也跟着有样学样，把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权贵们通通摔下来！所以他们要以雷霆手段击败我们，杀鸡儆猴，威慑治下的人民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们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意！我们会好好活下去，不断发展壮大，吸纳所有跟我们同一阵营的同胞，我们要给全天下的人做榜样！”
　　人群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不少人高举着拳头，也有人在鼓掌喝彩。
　　见异议和争吵平息下去，起义军领袖最后总结道：“趁现在包围圈还没有成型，尽快离开吧。与其血战到底，死守着这座迟早要被人夺去的城池，倒不如回归广大的乡野，回归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去解救我们的同胞，解救那千千万万个正在受苦受难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