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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呵,天命之子吗? 美西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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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西律垂下眼帘,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妥帖地藏进平静的面容之下。
她点了点头,对那女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讶异的微笑:“原来还有这回事,多谢告知。”
那女生见她态度诚恳,又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千万别跟他走得太近”之类的话,转身便与几名平日里玩得要好的同伴,说说笑笑地走开了。
美西律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一道道身影,径直落在不远处那个正蹲坐在墙角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枯枝的身影上。
海明。
被天命眷顾之人,亦是被命运诅咒之人。
其辉煌绚烂不可一世的非凡人生,不过是高居天幕之上的执笔者早已写好的剧本。
人生中的每一个节点,十字路口的每一次选择,所结交所偶遇的每一个人……看似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实则早早被规划好,不得有误。
看似拥有一切坐享所有,到头来连选择一位友人的自由都没有,凡是节外生枝的部分都被早早剪除。
这些,是美西律翻阅天书时不曾了解的部分。书中着重刻画了海明作为英雄的成长事迹,除此之外的部分一笔带过。同伴的牺牲也好,家庭的变故也罢,旁人的疏远忌惮也好,这一切都被归结于命运的试炼,用于塑造主角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意志。
那些因与海明有所交集而遭遇不幸的人,他们的痛苦和失落,在书页间留下寥寥数语已是走运,大多数人根本不会被书写后文,像是从此人间蒸发了。而此刻,他们却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带着伤疤继续生活。
这些人的遭遇,并非海明之过,亦非天命刻意为之,至少不全是。他们更像是故事运转时所产生的、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如同齿轮咬合时洒落的铁屑。
而自己要做的事,是撬动那只齿轮本身。
美西律收回视线,转身朝着人群更密集处走去,混入那些三三两两结伴游览的学员之中。
导师已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宣布接下来自由活动,并叮嘱众人不得擅自离开村落范围,约定两个时辰后在村口集合返程。
学员们如释重负,欢呼着四散开来。
美西律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末尾,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荒凉的景象。
那些因年久失修而倾斜的墙壁,被风化侵蚀的砖块,空洞黝黑的窗口,像一张张沉默的嘴,诉说着许久之前的往事。
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一面布满裂纹、落满飞灰的石墙,触感冰凉而粗糙,没一会儿,指尖便被染得漆黑。
美西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混在学员之中,偶尔与身旁的人交谈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在安静地观察。
她注意到海明似乎仍未放弃招揽队友的念头,仍旧在四处走动,试图与那些落单的学员搭话。不出所料,大多数人都以各种借口婉拒了,甚至有人见他走近,便直接转身避开,毫不掩饰其疏远之意。
海明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下去,却仍强撑着,不愿在人前显露失落,但最终还是选择远离大部队,独自走开了。
独自一人的海明在村庄内走走逛逛。
这里实在没什么景色可供欣赏,除了灰尘多了些外,跟往年没什么两样,就像一幅被框定好的风景画,时间好似在此静止了一般。
他任由思绪放开,脑海里再次回想起某人冷嘲热讽的话语。
干脆你小子随便在其中挑一个好了,左右都差不多,你又做不了主。
海明一边走,一边泄愤似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它们咕噜咕噜地滚动着。忽然,他目光留意到躲藏在石块下面的几只小蚂蚁,它们正惊慌失措地爬进其他石头底下。
海明面带几分惊讶,这是他目前为止在此地看到的唯一活物。
他哑然失笑,心情变好了几分。
也是,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即便是这片曾被魔族践踏过的死地,也会一点点重新恢复生机。
他蹲下来继续观察。
蚂蚁原先汇聚的地方有一些细小的骨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啃食痕迹。
海明看了几眼后,面色忽然变得凝重。他迅速踢开附近的石块,好仔细观察这些蚂蚁的形状。
红褐色,体型比普通蚂蚁略大,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肢体纤细,爬动极快。
并且从方才起,它们开始散发出一种极淡的酸味。
种种特征都对上了。海明脸色一变,当即选择折返。可当他匆忙赶回导师所在的区域时,发现只剩下导师本人以及少数学员,其余人都纷纷走散了。
海明上前几步拦住导师,面色严肃地喊道:“导师,快召集学员们汇合,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导师不解道:“怎么了?”
海明语气有些急促:“我,我看到了食腐蚁,它们分泌的气味会引来魔兽。”
导师听闻后脸色一沉,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淡黄色的口哨,用力吹响它。尖利的哨声隔老远都能听到,那是紧急撤退的信号。
食腐蚁本身并不可怕,但这种杂食性生物通常栖息在大型魔兽的狩猎场地,以魔兽吃剩的食物残渣为食。
它们分泌的特殊气味,对魔兽而言意味着“猎物在此”。
导师本身不擅长战斗,带领的又都是些缺乏实战经验的低年级学员,万一碰上什么凶残的魔兽,后果不堪设想。
待海明等人备好马车,分散的学员也都陆续返回,但点名后却发现少了几人。导师从腰间取下一只刻有符文的小铃铛递给海明,嘱咐道:“捏碎它,能撑一刻钟。”随后便拎起法杖急匆匆地闯进村庄里寻人。
海明则拔出腰间长刀,叫上几名年龄大些的学员在不同方位负责警戒。
忽然,他竖起耳朵,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他听到一阵极其密集的细小脚步声。来者刻意压抑着动作幅度以免惊扰到猎物,但速度依旧快到惊人。
“快走!”
海明大声喊道,催促着学员离开。
“可是导师他们还没来!”有学员面露迟疑。
海明坚持道:“现在就走,否则就走不了了!”
学员们拉动缰绳,马儿发出一阵嘶鸣,带着整车厢的人迅速离去。
但海明却没有跟着离开。马车拉着这么多人,跑不快的。如果没有人负责在后面拖延,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几乎在下一刻,十几只眼冒绿光的豺狼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它们毛发乌黑发亮,爪牙尖利,嘴角淌着唾液,正直勾勾地盯着海明。
海明就近找了一面土墙靠着。他此次外出未曾穿戴护甲,仅随身佩戴了一柄长刀,光靠他自己可无力解决这么多魔兽,只能寄希望于导师尽快返回。
豺狼群没有一拥而上,它们在头狼的低吼声中分出了七八只,嗅了嗅地面,沿着马车先前离开的轨迹追踪而去。
剩下的七只将海明包围住,头狼蹲在最远处,绿幽幽的眼睛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猎物的斤两。
海明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原本打算且战且退的他改变了主意。如果放任这批豺狼追上去与追踪车队的那批汇合,学弟学妹们必死无疑。
他必须把这六只豺狼拖在这里,尽快解决!
当第一只豺狼试探性地扑上来时,海明没有后退。他侧身避过它的獠牙,左手死死扣住它的脖颈,右手的刀从下颚捅进颅腔。滚烫的兽血喷溅在脸上,血腥味直冲鼻腔。
一击毙命。
豺狼群发出低沉的呜咽,后退了半步。
但头狼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盯着他。
第二波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海明一刀砍翻正面的豺狼,却被左侧的那只用利爪在后背犁出四道血槽。他吃痛后踉跄一步,顺势转身,刀锋划过右侧豺狼的腹部,内脏混着血水淌了一地。
还剩三只,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头狼。
海明喘着粗气,鲜血从后背的伤口往下淌,把衣衫浸得又湿又黏。
不容他喘息,第三波攻击紧接着来袭。
一只咬住了他的大腿,另一只扑向他的右肩,利爪刺穿了皮肉,獠牙几乎咬到骨头。
海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没有试图甩开它们,反而借助着跪倒的惯性,将长刀捅进正前方扑来的第三只豺狼的口腔。
手中的刀被砍到卷刃折断,他便随手捡起墙角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接着战斗。
说来奇怪,在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他。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似乎是错觉,又像是某种被尘封已久的事物正在苏醒的边缘反复试探。
但此刻他来不及细想,咬住他的两只豺狼还在拼命甩头撕扯。
海明反手一刀,剁进大腿上那只豺狼的脊椎,豺狼发出一声哀鸣,随后便软倒了下来。
肩膀上的那只也终于松了口,呜咽着退开。六只豺狼没了五只,只剩下头狼和一只瘸了后腿的残兵。
头狼终于站了起来。
它没有扑上来,而是围着海明缓缓踱步,爪子在被血浸湿的松软泥土里留下一个又一个印痕,它在等,等面前的猎物流血过多,露出破绽。
海明也清楚这一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身体多处负伤外加失血过多,让他的四肢发冷僵硬,视线边缘发昏发暗,全靠一口气强撑着,连同握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但他更清楚,谁先退,谁就输!
海明咧嘴一笑,血沫从齿缝间渗了出来,挑衅道:“来呀,赶紧的!”
头狼的耳朵往后抿了抿,没有向前。
而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导师的身影在村道尽头闪现,法杖顶端已经亮起了魔法的光芒。
头狼低吼一声,转身消失在草丛里,那只瘸腿的豺狼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当导师领着几名迷路的学员匆匆赶来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豺狼的尸体,以及大量喷溅的血迹。
海明单膝跪地,用柴刀支撑着身子,他五官狰狞,瞳孔紧缩,眼球上爬满了血丝,正在剧烈的喘着气。!
“可以了!快醒醒,海明!”
导师连忙出声制止,上前检查海明身上的伤势。
治疗术的白光覆盖在伤口上,使其缓缓愈合,疼痛感得以削弱,海明也渐渐回神,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快去救学弟学妹们!有魔兽去追他们了!”
…………
鉴于在场学员中没有专职牧师,无法对伤重过度的海明进行深度治疗,导师只能嘱咐其中一名学员背着海明,几人沿着车辙印追赶过去。
沿途有大量的魔兽爪印踩在车辙印上,导师见状心中咯噔一声,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当几人赶至现场时,却发现情况与所想象的截然不同。
一辆马车翻倒在地,原本装在车厢内的物件洒落一地,另外两辆歪歪斜斜地停在一旁,马儿正有惊无险地聚在一起吃草。
看样子整支车队在中途被魔兽群给追上了,但学员们互相配合默契,将追踪而来的魔兽们一一杀死,此刻正在打理现场。
导师快速打量一番,发现一众学员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负责现场指挥的,是一名身穿黑白修女服的金发少女。导师对她有些印象,是牧师学院的学生,名字好像叫丽珠。
听说她前段时间被卷进了一桩异常麻烦的凶杀案,差点被判处绞刑,好在宪兵队及时抓到了真凶,这才幸免于难。
此刻,一只被数支冰箭贯穿、倒在血泊中尚未死透的豺狼,看着面前丧失警惕跑来跑去的几名低年级学员,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它用后爪支撑着从地上弹跳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最近的一名学员咬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周围的人都还来不及反应,被袭击的学弟更是躲闪不及,脸上写满惊慌失措。
忽然间,一道寒光闪过,豺狼的头被径直砍了下来,带着大片血污砸在学员的身上,把他吓得差点晕过去。
丽珠原本正忙着收拾散落一地的物件,听到动静后猛地回头。
只见海明浑身浴血,单手拎着把沾满血迹的菜刀,正摇摇晃晃漫无目的的走着,方才正是他强撑着重伤之举救下了那名学员。
可他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身上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被撕扯得更为厉害,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地面染成暗红色。
导师见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开口训斥道:“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过你好好照顾他吗?!”
负责照看海明的学员张了张嘴,满脸的委屈,他根本就拦不住。
意识模糊的海明根本听不进周围人的劝告。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有血珠滴落在脚印里。
丽珠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出脚步,然后停住了。
随后,她便快步向前,稳稳搀住海明的手臂,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遍。
海明试图甩开她的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还有……还有一只……”
“已经没了。”丽珠的声音不大,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都解决了,没有人受伤。”
海明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的话是真是假。
“真的?”
“真的。”
在听到满意的答复后,海明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眼前一黑,身体径直倒了下去。
丽珠则稳稳地托住他。
她低头看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目光在他眉宇间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中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丝极淡的,像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心满意足。
当她抬起头时,所有情绪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导师,我略懂一些治愈术,就将他交由我来照顾吧。”丽珠对导师喊道。
导师犹豫了一下,让一个低年级的见习牧师照顾重伤员,似乎不太妥当。但他查看了一下海明的伤势,发现已经被处理过,血差不多止住了。
“那就麻烦了。”导师说道。
丽珠小心翼翼地将海明扶上一辆马车,并从背包里翻出一些消炎止血的药物和绷带,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他。
海明原先佩戴的长刀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从废弃村庄的墙角处随手捡来的一把柴刀。
丽珠的视线落在那把柴刀上,细细地端详着。
刀身刀柄上都沾满了血,已经干涸了。大片红褐色的锈迹从刀刃的边缘向内延伸,像是生长在上面的苔藓。
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把被丢在垃圾堆里的破烂,但丽珠认得它。
这不是刀,是剑。
一把被封印,被遗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着苏醒契机的剑!
在“原本”的故事里,这把剑会在今日解封。
解封的契机,自然是这批学员遭受魔兽群袭击后的必然结果。鲜血、哀嚎与呼救,这些东西会成为唤醒它的钥匙,使这把剑再现曾经的锋芒。
但她中途插手了,阻止了这场悲剧发生,也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于是这把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什么都没发生。
丽珠垂下眼,手指轻轻拂过刀柄,铁锈粗粝的触感割着她的指腹。
她收回手,继续处理海明身上的伤势,动作轻柔细致,像一个尽心尽责的牧师该有的样子。
……………
海明被马车的颠簸弄醒。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车厢内。因内部空间有限,只能半蜷着身子。伤口处已被仔细地缠好绷带,有轻微的疼痛感作祟,但更多的是药物所带来的清凉感。
一名身穿黑白修女服、面色清秀的少女正坐在他身旁,用水盆里的清水搓洗着血迹斑斑的毛巾。
海明试图坐起身,却被少女伸手制止,轻声告诫道:“治愈术虽然能够加速伤口愈合,却并不能使其恢复如初。大量失血所造成的身体亏空,还需要好好静养才行。”
海明听后乖乖躺下,并从音色辨认出这正是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躺了一会儿后,他实在耐不住无聊,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女。
她的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微卷长发,碧绿色的清澈双眼,面容清秀端丽,穿着牧师学院标配的黑白修女服,胸口处别着见习牧师的蛇绕拐杖胸针。
“感谢你的救治,这位小姐。”海明礼貌地道谢。
少女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你当时独自留下,是想为我们断后吧?否则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她话锋一转,面容严肃道:“但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别做了,你也不能总是这般逞强,否则总有一日,你的亲朋好友会为此垂泪。”
海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抱歉。”
“你该道歉的人并不是我。”
距离回程还有一段路程,因为顾及着马车上的伤员,车队行走的速度并不快。
虽然精神虚弱,但向来健谈的海明很快便与少女聊了起来,彼此交换了姓名,还打听出了对方的基本状况。
少女名叫丽珠,来自隔壁的牧师院系,比自己低一年级,孤儿出身,因具有魔法资质,接受政府每月的救济过活。
海明想起近些天困扰自己的心事,便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现在有属于自己的团队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在考虑了。”丽珠回道。
海明犹豫了一会儿,担心问得太直白,会显得自己太过急切,但他还是开口了:“我们小队刚好缺一个牧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要不改天来见见面?”
丽珠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了一顿,随后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她将拧好的毛巾叠好,放在海明的额头上。
“好的。”
她答应了下来,语气中没有惊喜,没有犹豫。那声“好的”像是在心里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说了出来。
但海明此时虚弱得很,大脑昏昏沉沉的,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小细节。他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没过一会儿便重新睡了过去。
昏睡中的他,自然是看不到……
丽珠正背对着他,脸庞笼罩在车厢投下的阴影里。窗外的光线在她的侧脸上切出明暗分界,一半被照亮,一半没入阴影。
马车匆匆跑着,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她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回海明紧握的“柴刀”上。
剑柄的纹路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那把剑安安静静地躺在海明的手心,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就像一颗尚未开始跳动的……
但有些东西还不到破土的时候。
丽珠移开目光,靠在车厢壁上,忍受着一路的颠簸,闭上眼睛。
她今天本不应插手此事,到底是出于私心作祟,好在既定的剧情没有发生偏移。
呵,天命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