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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公孙断的错误 ...

  •   “谁敢在万马堂门外杀人?”

      凭空一声断喝,一个人从万马堂里走了出来,当门而立

      这人满脸虬髯,一身白衣,腰里系着一尺宽的牛皮带,皮带上斜插着把银鞘乌柄奇形弯刀,手里还端着杯酒。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过傅红雪,傅红雪只看着自己的刀。

      看过袁绿云时,袁绿云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回看向他,好像很不屑。

      这人不由得受气,冷声道:“我叫公孙断。”

      袁绿云淡淡地道:“我是袁绿云。”

      一个‘叫’一个‘是’,说法仅错一个字,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公孙断的目光转向傅红雪,厉声道:“那么这位就是连花场主都请不来的傅红雪喽?”

      袁绿云抢着道:“是啊。”

      公孙断冷笑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敢在万马堂外杀人。”

      袁绿云也冷笑道:“我若杀人,百无禁忌,别说是万马堂场外,在堂内都可以杀。”

      公孙断的脸色变了。

      傅红雪沉默着将袁绿云挡在身后,目光却只看着自己的刀。

      公孙断气得全身发抖,手握着弯刀讥笑道:“万马堂再不济,还轮不到被残废和病鬼欺负。”

      袁绿云的脸色也变了,看着公孙断的目光里像是有笑意。

      冰冷的,带着死亡的阴影的笑意。

      而傅红雪脸上还是全无表情,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湿透。

      他本不是个能忍受侮辱的人,但为了复仇,却不得不忍受。

      但公孙断只错在在他面前侮辱了袁绿云。

      这让傅红雪感到比侮辱他自己还要难以忍受。

      这时候,他才真正发现自己对身后这个女孩子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

      他发现,原来从他和袁绿云共同击败连浩轩时,他已将所有的情感,全都给了此刻站在他背后的这个女孩子。

      被袁绿云背叛时,他心中的恨意让本来厌恶杀人的他差点挥下刀。

      没有强烈的爱,哪有剧烈的恨!

      而当他得知自己误解了袁绿云时,他便被一种后怕所困扰,他心中忍受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他能够为花白凤的复仇忍受所有的侮辱,但无法忍受袁绿云被别人欺负。

      这已能让他明白,在他心里袁绿云的地位和别人不同。

      他慢慢地前进了两步,看看公孙断,苍白的脸似已白得透明。

      他握刀的手似也白得透明。

      每一根筋络和血管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他一字一字地道:“拔你的刀。”

      公孙断大笑起来:“拔刀?凭你要我拔刀?”

      傅红雪道:“拔你的刀!”

      只有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就像是呼吸。

      一种魔鬼的呼吸。

      他也说得很慢,慢得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公孙断无法再笑,他的掌心在流着汗,额上也在流着汗,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和恐惧扼住了他的
      脖子。

      就像一个人在夜间行路时突然被饿狼盯住一般。

      而花满天此时的表情像是活生生地看见了一匹狼走进了自己的家里,更不用说给公孙断解围。

      公孙断无法忍受这冰冷到似乎连血液都变成冰的气氛。

      他握紧刀,突然大喝一声,拔刀!

      喝声中,刀光已如银虹般飞出,急削傅红雪握刀的手。

      傅红雪的人未转身,刀未出鞘,手也没有动。

      眼见这一刀已将削断他的手腕,突听一人大喝:“住手!”

      刀光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捏住,刀锋距离傅红雪的手腕已不及五寸。

      那只手纤细,柔若无骨,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是长年苦练中留下的条条伤痕所赐,有的是被蛇咬的,也有的是锐器所伤。

      但这只看似无力的手却能接住天下进攻之器。

      袁绿云。敢在这个时候出手的人,也只有袁绿云。

      傅红雪的手仍然稳如磐石,纹风不动。

      公孙断盯着他的这双手,额上一粒粒汗珠沁出,如黄豆般滚落。

      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要晕倒。

      但他不能这么脆弱,他强行站立着,但无论谁都能看出来,现在一个孩子都能轻易将他推倒。

      傅红雪还没有拔刀。

      仅仅是他的气势,就让公孙断汗流满襟,后怕不止。

      这一刀总算没有砍下去,这两个人总算没有打起来。

      谁知道公孙断砍下去后,会出现什么状况?

      傅红雪痴痴地看着她,低低地道:“为什么?”

      袁绿云也看着他,反问道:“你忘了你娘说的话了?”

      傅红雪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道:“我记得你说的话。”

      袁绿云讨厌被人侮辱,被人欺负,别人犯她,她必定以十倍至百倍反击。

      袁绿云笑了,道:“只要你记得,就好,该忍的时候,我再讨厌也没办法。”

      她能够为了傅红雪的复仇甘心忍受侮辱。

      傅红雪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既感激又复杂地看着她。

      袁绿云心中还有另外一些想法,自然是不会告诉傅红雪。

      除了忍受外,她知道花白凤一定有计划,她还不想因为这些事破坏花白凤的计划。

      毕竟她对万马堂和马空群的了解没有花白凤那么深、

      那么暂时跟着花白凤的计划走也未尝不可。

      毕竟前有马空群后有上官小仙,暗中还隐藏着一个独风凉。

      让他们和花白凤暗中布下的人斗一阵子,袁绿云更喜欢隔岸观火。

      傅红雪的心情很复杂,袁绿云的想法很复杂,可公孙断没有他们这么复杂的感觉。

      公孙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把刀从袁绿云手中挣脱。

      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袁绿云的手像是和刀融为一体,居然分不开。

      公孙断感到自己额上的汗一颗一颗地滚落,一旁的花满天竟像是呆住了,而没有出手相救。

      公孙断心中大骂花满天,却更是焦急。

      殊不知他越急,越用蛮力,就越是挣不脱。

      直到他听见一阵轻轻的掌声。

      有人大笑道:“好啊好啊,原来袁绿云你还藏着这么一手,我都不知道。”

      不知何时,叶开他们已经从屋子里出来,在大门边看着他们三个人僵持的局面。

      其中一个白衣老人,平和的眸子看着他们,笑了笑道:“看来果真是后生可畏。”

      袁绿云看着这位老人,他本身的气质,和他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她确定这个人就是马空群。

      这个就是傅红雪的杀父仇人?

      她的目光像是刀,她的嘴角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根本没笑,看似无害可亲,只有她的仇人对手才会真正了解这个特别的表情背后代表的可怕。

      就好像傅红雪把别人给袁绿云的侮辱当成是对自己的侮辱一样。

      袁绿云也把傅红雪的仇人当成了自己的仇人。

      傅红雪一直凝视着手中的刀,但在他还未干透的衣衫下,突然有一条条肌肉凸起。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叶开突然笑道:“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快,快请进,这里有不少客
      人,也有不少酒。”

      看他自若的样子,好像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地方。

      袁绿云松开手,神色不变,道:“好像不用了,遭受到主人这样的对待,恐怕没人能喝得下酒。”

      马空群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她,比看其他人的时间都要长。

      他用眼睛的时候,远比用舌头的时候多。

      因为他也懂得,多看可以使人增加智慧,多说却只能使人增加灾祸。

      袁绿云镇定自若地看着他,像马空群这样成精的老狐狸,她太熟悉了。

      袁绿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老狐狸,若是一个单纯愚笨的人站在她面前,她反而没有办法了。

      马空群又笑了笑,道:“外面风大,两位何不进来?我保证万马堂的人不会再对两位有丝毫不
      利。”

      袁绿云笑了笑,道:“那就有劳马堂主了。”

      转过屏风,就是一间大厅。

      无论谁第一眼看到这大厅,都难免要吃一惊。

      大厅虽然只不过有十来丈宽,简直长得令人无法想像。

      一个人若要从门口走到另一端去,说不定要走上一两千步。

      大厅左边的墙上,画着的是万马奔腾,有的引颈长嘶,有的飞鬃扬蹄,每匹马的神态都不同,每匹马都画得栩栩如生,神俊无比。

      另一边粉墙上,只写着三个比人还高的大字,墨渍淋漓,龙飞凤舞。

      “万马堂”。

      大厅中央,只摆着张白木长桌,长得简直像街道一样,可以容人在桌上驰马。

      桌子两旁,至少有三百张白木椅。

      你若未到过万马堂,你永远无法想像世上会有这么长的桌子,这么大的厅堂!

      厅堂里既没有精致的摆设,也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却显得说不出的庄严、肃穆、高贵、博大。

      无论谁走到这里,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严肃沉重起来。

      马空群端端正正地坐下来,目光却已从袁绿云身上转到了傅红雪身上。

      傅红雪的脸色在灯光下看来更苍白,苍白得几乎已接近透明。

      但他的眸子却是漆黑的,就像是这无边无际的夜色一样,也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多少秘密。

      马空群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刀上。

      刀鞘也是漆黑的,没有雕纹,没有装饰。

      傅红雪也在看着自己手里的刀,除了这柄刀外,他只关心袁绿云,其他人跟他全无干系。

      其中一个紫衣人却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傅红雪的刀,又看向袁绿云手中的剑,突然拍桌怒喝:“不
      是说带刀剑者不能进万马堂吗?他们是谁?难道他们不是人?”

      叶开简直像要苦笑了,为什么每个人想找找这两个人的麻烦?

      难道他们就瞎到看不出来这两个人不能惹,也不好惹吗?

      马空群淡淡地道:“我只看见他们的人,看不见他们手中的刀剑。慕容公子,休在多言。”

      慕容公子面色大变,正要拍桌怒喝,叶开突然抢言道:“如此美酒,如此畅聚,岂可无歌乐助
      兴?小苏,你说是吧?”

      袁绿云还以为叶开是在和自己说话,可桌子对面却有一名少女抬起头,微微一笑:“说的不错。”

      这少女娇小柔弱,双目盈盈含情,弯弯的柳叶眉,樱桃小口。

      袁绿云一看见她就想起以前看过的诗句:娴静时如娇花映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叶开笑嘻嘻地道:“不如你来为大家高歌一曲?”

      袁绿云心中无奈,这叶开,刚刚分开还没一会儿,又缠上了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昨夜和他共度良
      宵的,那个叫翠浓的姑娘被他忘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小苏姑娘态度大方也不拒绝,用甜美动人的歌喉,微笑着曼声而歌:“天皇皇,地皇皇,眼流血,月无光,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公孙断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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