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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刀毁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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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单独坐落在密林中。像是传说中的山间妖怪的居所。
袁绿云站在屋前,便感到了一阵厌恶,以至她皱了皱眉毛。
在外面清朗干净的阳光晒了那么多天,她没想到自己再次回来会这么不适应。
可当她跨进屋门时,她的神情就变了,变成一种恭恭敬敬的样子。
屋子里没有别的颜色,只有黑!
连夕阳照进来,都变成一种不吉祥的死灰色。
花白凤已经跪在黑色的神龛前,黑色的蒲团上。
没有人能看得见她的脸。
她脸上蒙着黑纱,黑色的长袍乌云般散落在地上,只露出一双干瘪、苍老、鬼爪般的手。
袁绿云站在她身后,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跪了下来。
她也面无表情,不管是懒洋洋的表情,还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全都不见了。
她的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人能再从中读出什么东西。
花白凤突然站起来,逼向她:“你回来了。”
袁绿云垂下头,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数着手上深深浅浅的伤痕的数目。
花白凤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的脸:“看来你变了不少。”
她厉声狂笑起来,尖锐如同鬼啸:“看来你也长大了。变漂亮了。”
袁绿云心中大惊,花白凤的话让她感到自己的处境极度危险。
像是被恶狼逼近了角落的兔子,不能挖洞逃跑,那么发生什么只能承受。
凌光划过。
刀光。
黑暗的屋子里看不见刀的闪光,只能听见刀的风声。
袁绿云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刀。
花白凤的另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她胸口处毒针所在的位置。
凌厉的风声过去。
袁绿云疼得缩起了身体,不仅仅是胸口处得疼痛。
还有脸。
她不知道脸上的伤口有多长多深,他只知道从右耳处横到右嘴角全都裂开。
面部被割裂时,她的口腔里甚至都能感到刀锋的冰冷。
她的嘴唇紧紧抿起都阻挡不了流进口中的血液。
她的右面颊被生生划成了两半!
感官的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没有疼晕过去,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异。
花白凤又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信心和自我得意。好像她的一切都即将达成了,她觉得非常满意了。
笑声嘎然而止,她冷冷地道:“你不要怪我,女人的脸越漂亮越是麻烦,脸上有伤,至少能让你不再自以为那些男人已经爱上了你。不自作多情是一个女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好品质。”
白天羽死后,她为了逃避追杀,隐名埋姓报仇,生生地毁掉了自己的脸。
现在她更知道女孩子在十八岁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梦,会期望些什么。
爱,这是她的工具不需要的东西,也不用去想的东西。
为了杜绝她的工具爱上别人的可能,自然要将防御工作做到完全。
没有容貌,不但别人不会爱上袁绿云,更重要的是,袁绿云也会因为自卑,不敢接受别人的爱。
“你现在毁了容貌,自然没有人会爱上你,你也别爱上别人,要知道你现在可没了那个资本!”
袁绿云吸着冷气,脸上杜绝不了的疼痛感让她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好像连愤怒的感情都没有了,捂住右脸的那只手已经站满了血。
黏糊糊的,顺着手腕向下流淌。
花白凤抬起头,喃喃地道:“这样你就不会像我一样被男人欺骗,你也可以全心全意地去找你的仇人报仇了。”
她又恨恨地狞笑了:“你去沈师傅那里止血吧,其它的事情,她会告诉你,你还不走?”
袁绿云另一只手慢慢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嗓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血不受控制地顺了下去。
风在呼啸,像是天地都在帮着花白凤诅咒。
花白凤看着她慢慢地走出去,蓝裳像是与黑夜溶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花白凤这个死变态。”
沈师傅的屋子里,传出一阵低声咒骂的声音。
这声音脱去了沙哑,脱去了懒洋洋,紧张而且愤怒的情感全包含在里面。
“变态,太变态了。”
袁绿云一边满屋子跳来跳去地找布条和止血药,一边喃喃自语地咒骂:“超级变态!”
她的脸竟然完好无损,别说是那么长,那么深得刀痕,连一条小小的刮伤都没有。
桌子旁,坐着沈师傅,脸上却是满是鲜血淋漓,一双手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虽然不知道这个徒弟不住口的“变态”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师傅仍强撑疼痛着道:“你能不能快点把药拿过来?”
“那个变态……心里不正常的变态……”
袁绿云不太会骂人,只好反复重复这句话,闻言,道:“找不到。”
说着,她索性不再找,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白底的瓷瓶。
又跳到沈师傅面前,把瓶里葛病专配的独家秘药一股脑儿地全倒在了沈师傅脸上。
然后拿着布带就要给沈师傅包扎。
“滚到一边去,你下手这么重!”
沈师傅啐出了口中的血,一把将袁绿云拍得远远的。
袁绿云委屈地坐在一边,悻悻地道:“就是个变态嘛。”
沉默了片刻,袁绿云心知逃不掉那个重要问题,索性问个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回来,本打算去见花白风,就被满脸是血的沈师傅拦住了去路。
问起沈师傅脸上的伤,沈师傅也不过冷冷地道:“除了花白凤外,还会有谁?”
袁绿云当时便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理性还是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沈师傅冷笑一声,声音里包含的感情与花白凤的恨意何其相似!
她道:“花白凤是想在你脸上划一刀,不过我易了容冒充了你罢了。”
袁绿云一怔,有些思绪跟不上事情发展的感觉。
花白凤可能会在她脸上划一刀,她一点儿也不惊讶,可……沈师傅,为什么要帮助她?
“如果没有逃离反抗的本事,当工具也不过是活该而已。”她冷冷地道:“可是你不同,从你为
了逃命把我推到狼嘴边的时候我就知道。”
袁绿云打量着她,带着试探:“所以你帮我?可是你应该是花白凤的影子,难道不该处处听她的?”
沈师傅道:“我听她的,我帮她,不过是因为我恨她。”
袁绿云惊讶地看着沈师傅,从沈师傅听从花白凤的命令,把毒针钉在她身上,从沈师傅一心一意地磨练她‘天地洪荒’,从傅红雪因为花白凤安排的误会差点一刀砍死她,这些经历让她以为花白凤是她最大的麻烦,而沈师傅是花白凤最大的帮凶。
可是,现在沈师傅竟然告诉袁绿云,她最恨的人就是花白凤!
看着袁绿云脸上不信服的表情,沈师傅冷冷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自有自己的想法,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师徒情分,一直都是互相利用罢了。我也不用假惺惺地骗你,难道我说是因为师傅保护徒弟的爱意,你信吗?”
袁绿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爱意’这个词从沈师傅口中说出来听上去讽刺无比。
“我当然不信。”
沈师傅冷笑着,道:“我跟了她多少年,可有了白天羽之后呢?她完全不顾惜情意,就将我推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可能罢休变成这样的棋子!”
袁绿云干咳数声,打断了沈师傅的谈话,事实也确实是她不想听,沈师傅的心机那么深重,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知道的越多,有时候越危险。
沈师傅闭上眼睛,冷笑着:“你确实够聪明,有时候未免也太自作聪明了。”
袁绿云岔开话题,道:“你打算让我怎么做?你帮了我,肯定也希望我帮你吧。”
沈师傅看着她,突然叹口气,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把筹码押在你身上到底对不对。你比傅红雪难控制十倍!”
袁绿云淡淡地道:“可是傅红雪一心一意听花白凤的,我却不是。”
沈师傅冷笑着,道:“所以我才选你,你可千万别让我后悔。”
她站起身,从桌子里掏出一封信函,扔给袁绿云:“你自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