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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前往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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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很多血,血在黑暗中,浓重的黑暗,浓烈的血。
路小佳看着地上的袁绿云,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中,毒与毒的相克通常都是痛苦的。
周围很静,静的路小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蹲下来,目光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一只打量着猎物的狼。
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能等到天明?还是打算现在就杀了她?
他当然不会去救袁绿云,他并没有这个义务,所以他是不是在一旁观察着,看她怎样失血过多而死?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
路小佳警觉地听着,他并没有出声。
他知道对方若是想偷袭,就不会发出脚步声。
来的是一个看上去病怏怏的青年,拿着把雨伞,右手提着口箱子,雨伞似乎没用多长时间,箱子也很好看,看来非革非木,虽不知用什么做的,但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这是口很值钱,也很特别的箱子,手把上甚至还镶着碧玉。
路小佳的目光里像是有刺:“看来医生来接他的病人了。”
葛病看着地上的袁绿云,握紧了伞,道:“不错。”
他似乎把路小佳当做无物,而直接放下了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瓶药。
路小佳道:“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救她?”
葛病终于把目光移向他,蜡黄的脸沉下来:“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有至少几十种方法让你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敢动一动你的花生。”
路小佳跳了起来,大笑道:“你敢?”
葛病再次专注地看着袁绿云,抱起她的头,慢慢地将瓶中的药喂给她。
他做的很专注,很细致,似乎大名鼎鼎的路小佳还不如手中一瓶药更重要。
他以行动告诉路小佳:“为了这个人,我可以跟你拼一拼,你试试看。”
路小佳顿了顿,似乎有笑容:“没想到这个脾气古怪的小丫头居然会被人喜欢?看来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葛病周身一抖,厉声道:“谁说我喜欢她?”
路小佳道:“我。”
葛病咬着牙,全身都在颤抖,冷冷地道:“你莫非是瞎了眼睛?她才刚刚十八岁不到,而我至少比她大二十岁,怎么会看上她!”
路小佳惊异地看着葛病,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个人在担心的问题和他心中的矛盾。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葛病,道:“大二十岁算什么?我知道有很多人都五十岁了还能娶一个十六
岁的小姑娘当新娘。”
葛病满头冷汗,似乎心潮澎湃无法克制,这种想法不应该存在,它的本身就是对袁绿云的侮辱。他向路小佳怒吼,似乎也在向自己心底的奢望怒吼:“你闭嘴!”
路小佳跳上马,大笑着拍马而去,道:“花生比苏屠的命好一百倍,我怎么能为了她的命舍掉花
生呢?”
夜更静,似乎远远地还能听见路小佳的大笑声。
黑暗不见了,鲜血不见了,可恶的疼痛也不见了。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有淡淡的阳光从屋子里洒下来,照射着丁灵琳美丽而可爱的面容。
袁绿云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张阳光下的脸。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是一个阳光下的,干净单纯的生命。
尽管很矛盾,但她不得不承认,每次看见叶开和丁灵琳时,她的心中总会充满希望。
看见充满希望的人,你自己也会充满希望。
因为正是有那些时刻都充满希望的人,这个世界才会有希望,才不会太黑暗,太孤单。
她眨眨眼睛,笑了:“看来今天阳光不错。”
她愉快地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好了很多,虽然没有恢复往昔的清亮,但至少不再嘶哑难听。
丁灵琳看上去似乎又同情她,又想打她,本来以为袁绿云是男孩子,所以丁灵琳才可以嘲笑她,
可以和她斗嘴。
但知道袁绿云是女孩子后,丁灵琳的心情反而变得很复杂。
她分不清这是不是同情,一个女孩子,有怎样的命运才会炼出这样的性格和这样的病痛,她突然很可怜袁绿云。
袁绿云马上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丁灵琳的态度突然变得很温和,甚至在为她细细地吹凉一碗粥。
如果是以前,那碗粥可能会直接摔向她的脸,因为袁绿云每次都能接住,所以丁灵琳也从不客气。
居然被同情了。袁绿云在心中冷笑,却并没有嘲讽什么,她也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如果是以前,是前世的苏屠,丁灵琳甚至有可能被讽刺到委屈地哭。
她穿上蓝衫,冷冷地道:“路小佳呢?”
丁灵琳从未有过的柔声道:“你刚醒来,不要想这么多,好好养伤才是……”
袁绿云冷冷地打断了她,又问道:“路小佳呢?”
丁灵琳又碰了个钉子,不由得急了:“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危险的人物走了也罢!死叶子,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叶开应声进门,苦笑道:“大小姐,你都来来回回地折腾我几十回了。”
丁灵琳咬住下唇笑道:“就要折腾你,谁让你在危急的时刻总不出现,害我担心。”
没兴趣听这对小恋人日复一日,乐此不疲的打情骂俏,袁绿云慢慢地走出门,呆呆地看着门外白色的花朵和绿色的树叶。
叶开突然走出来,对她道:“我最近要去一个地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袁绿云抬了抬眼睛,懒洋洋的目光落在天空:“什么?”
叶开不自然地道:“你能不能帮我送丁灵琳回丁家,我实在是……”
袁绿云看向他,似笑非笑:“不会吧,你刚知道我是女孩子就要把你未婚妻推给我了,难道是因为先前你即烦了这小母老虎还怕她红杏出墙?”
叶开哭笑不得,暗自道,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若不是拆了易容和化装谁会相信。
但他从不喜欢说伤人的话,只道:“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我不希望她也跟过去。”
袁绿云不客气地道:“抱歉的很,接下来我也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丁姑娘跟着我同样会要命,既然都是要命,不如让她在她的情人的陪伴下送命吧。”
叶开苦笑,苦笑着退了回去,他就知道有一句俗话是很正确的。
什么叫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袁绿云看着远方的苍穹,她已不再关心路小佳,更不关心叶开,她的心思已随着刚刚的话飞走了。
飞到了她将要去的,那个‘危险的地方’——边城。
“快走,用这把刀将他们的头全都割下来,再回来见我,否则非但天要咒你,我也要咒你!”
傅红雪从那漆黑到如同地狱深渊一般的屋子里走出来,耳边还萦绕着这句话,这句话让他的热血
全部燃烧起来。
他恨不得马上到边城,把那些恶贯满盈的罪人们找出来,全部杀死!
他的手苍白,刀漆黑,黑白分明。
这时候,他有些惊讶地看见了路边的沈师傅。
沈师傅含着笑容打量着他,好像是在看一幅最美妙的杰作。
傅红雪垂下头,笔直地站着,
沈师傅戴着面纱,但从身材上看,她依然是个美人。
甚至她的肌肤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黄变老,还是那么白净细腻。
她对傅红雪的样子很满意,微笑着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傅红雪道:“是。”
沈师傅点点头,道:“在边城你有可能遇见很多事情,甚至还有可能遇见她。”
傅红雪握刀的手紧缩,瞳孔也收缩起来,苍白的面颊透上了红,红得似两堆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沈师傅说的是谁。
已经过去了七年,一想起这个人,他还是会感到愤怒和痛苦。
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背叛,他的感情竟激烈到刻骨铭心。
他发现不管怎么样,他记得的最深刻的人还是这个人,袁绿云。
她懒洋洋的微笑,她轻柔缓和的歌声,她潇洒的舞剑,她给他的两次拥抱,她坚定不移的对他的信任,还有她的两句话:
“保持心情愉快,因为,不要忘记,你,会死。”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每次想起这两句话,他都几乎要失控,要找出这个人,问问她。
问问她为什么要突然背叛,问问她与他的相处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傅红雪渴望在边城遇见袁绿云,又厌恶再次遇见她。
傅红雪道:“我知道。”
他的一系列反应都落在沈师傅眼里,沈师傅此时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像是在犹豫。
终于,她慢慢地道:“其实那次的事件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如果你了解袁绿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傅红雪看着她,目光由惊异到充满了希望,他是不是依然希望沈师傅能多解释一点?
可是沈师傅却慢慢地让开了路,在傅红雪经过她身边时,低声道:“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我的话.”
傅红雪突然道:“你……你为什么突然帮她做解释?”
他本不该对花白凤信任的人做质疑,但是心中的疑问让他忍不住开了口。
沈师傅笑了笑,悠悠地道:“也许我觉得,在一个人快生不如死之前还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怀疑,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