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37、暗夜权谋

　　歇云散，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别苑地底，一处隐秘的石室大门缓缓开启。随着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墨香与铁锈味。

　　魏忠贤提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躬身引路：“主公，这边请。此处乃是先帝年间留下的‘听雨楼’旧址，也是暗卫营真正的中枢所在。”

　　沈砚辞面色苍白，身上的血腥气虽已洗净，但眉宇间的疲惫却难以掩饰。他身后跟着刚刚苏醒、尚且虚弱的影七。苏晚因精血耗尽仍在昏迷，被安置在安全的内室，由心腹看护。

　　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四周墙壁上挂满了舆图与卷宗。大殿中央，数十名身着黑衣、面戴青铜面具的人正肃然而立，见沈砚辞进来，齐齐单膝跪地，甲胄摩擦之声整齐划一，震人心魄。

　　“暗卫营指挥使魏忠贤，率麾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参见主公！”

　　声浪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砚辞目光扫过众人，并未叫起，只是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九州舆图前，负手而立。

　　“起来吧。”

　　待众人起身，魏忠贤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牌，双手呈上：“主公，此乃调动暗卫营的玄冥令。赵元璟虽废，但他背后的七宗余孽并未死绝，反而与朝中几位权臣勾结甚深。如今京中局势，比您想象的更为凶险。”

　　沈砚辞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沉声道：“说。”

　　魏忠贤展开一卷密奏，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红点道：“赵元璟倒台后，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礼部尚书王允之联合兵部侍郎，意图推举贤王上位，实则是在为七宗余孽铺路；而那位一直隐居幕后的国师，更是借机散布流言，说主公您身怀魔功，乃是不祥之兆，欲借天下悠悠众口将您逼入绝境。”

　　“此外，”魏忠贤顿了顿，压低声音，“锦衣卫已封锁九门，正在全城搜捕‘余孽’。若主公此刻现身，必成众矢之的。”

　　影七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大哥，我去杀了他们。”

　　“不可。”沈砚辞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深邃如渊，“现在的我们，就像是在暗处的孤狼。若是正面硬撼整个朝堂，只会正中下怀。晚儿为了救你耗尽心力，影七你也刚恢复神智，我们需要时间。”

　　他转过身，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的“江南”二字上。

　　“传令下去，暗卫营即刻起转入‘影’状态。”

　　沈砚辞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决断，“对外散布消息，就说沈砚辞在昨夜血战中重伤不治，尸骨无存。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主公是想……”

　　“引蛇出洞，釜底抽薪。”

　　沈砚辞冷笑一声，“王允之等人既然想推贤王上位，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魏忠贤，你即刻派人将赵元璟私通外敌、贪墨军饷的账册副本，‘不小心’泄露给贤王一派。让他们狗咬狗，先斗个你死我活。”

　　“至于七宗余孽……”沈砚辞眼中杀机毕露，“查出他们在京中的所有据点，不必惊动官府，暗中拔除，一个不留。我要让朝堂那些人知道，这京城的天，变了。”

　　“遵命！”魏忠贤深深一拜，心中对这位年轻主公的狠辣与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影七。”沈砚辞看向身旁的兄弟，“你随我回府。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影子。这朝堂之上的魑魅魍魉，我会一个个将他们揪出来，碾碎在脚底。”

　　“是。”影七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

　　沈砚辞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那片风雨飘摇的江山，转身向甬道走去。

　　“走吧，晚儿快醒了。这乱世既已开启，我便陪她，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灯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三柄出鞘的利剑，即将刺破这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