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36、雨夜杀机

　　暴雨如注，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暗卫别苑的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卧房内，药香弥漫。

　　苏晚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凄艳。沈砚辞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块湿布，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

　　“晚儿，你说过要陪我一起看这天下太平的。”沈砚辞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不能食言。”

　　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沈砚辞擦汗的手猛地一顿。

　　在雷声的掩护下，他听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声音——那是利刃切开雨幕的轻响，是数十道呼吸刻意压抑后的微喘。

　　“来了。”

　　沈砚辞缓缓站起身，将湿布扔进铜盆，溅起一圈涟漪。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床榻，轻声道：“魏忠贤，守好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阴影中，魏忠贤的身影缓缓浮现，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阴鸷：“主公放心。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夫人休息。”

　　沈砚辞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推开门，狂风暴雨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庭院中，数十道黑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索命的恶鬼。他们身穿各色服饰，有的持剑，有的使刀，有的握着奇门兵刃。

　　虽然他们戴着面具，但沈砚辞一眼便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气息。

　　那是七宗残党。

　　天剑门的剑气，玄阴宗的阴寒，还有红莲坞叛徒的血腥味。

　　“沈砚辞！”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踏前一步，声音沙哑，“你杀我三宗掌门，废我七宗基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识相的，就交出红莲圣女和那个傀儡，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沈砚辞站在台阶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们不该来的。”

　　沈砚辞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更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结阵！”

　　黑衣人一声令下，数十名高手瞬间散开，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站定。一股强大的气场在雨夜中升腾，无数道兵刃的寒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向着沈砚辞笼罩而来。

　　“杀！”

　　怒吼声被雷声淹没。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沈砚辞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股一直被他用理智死死压制的凶煞之气，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多年积攒下的戾气，是他为了复仇而生出的修罗之心。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沈砚辞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瞳孔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比这漫天暴雨还要寒冷刺骨。

　　“轰！”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竟然将落下的雨滴生生震碎成白雾！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高手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喉咙一凉。

　　沈砚辞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那三人身后。

　　“噗——”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雨水冲淡，染红了青石板。

　　“什么？！”

　　剩下的残党大惊失色。

　　“别愣着！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众人怒吼着蜂拥而上，刀剑如雨点般砍向沈砚辞。

　　沈砚辞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他没有用剑，因为他的双手，就是最锋利的凶器。

　　“咔嚓！”

　　一只手直接捏碎了一名剑客的头颅。

　　“砰！”

　　一掌印在一名刀客的胸口，将其心脏震得粉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有血有肉的沈砚辞，而是一头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雨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喧嚣的庭院，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地面。

　　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排水口流向远方，将整个别苑染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沈砚辞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宛如一尊魔神。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鲜血，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空虚。

　　“脏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了他身后不远处，魏忠贤撑着一把伞，静静地站在那里。

　　老太监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主公，都解决了？”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

　　“嗯。”

　　沈砚辞转过身，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把这里洗干净。”

　　沈砚辞迈步向屋内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别让晚儿醒来看到这些脏东西，她会害怕。”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进温暖的卧房，轻轻关上了门，将满院的腥风血雨隔绝在外。

　　魏忠贤看着紧闭的房门，长叹一口气。

　　“这世道……怕是又要变天了。”

　　他挥了挥手，黑暗中走出无数暗卫，开始悄无声息地清理现场。

　　雨，还在下。

　　但这场雨，洗不净这世间的罪恶，也洗不净沈砚辞手上的鲜血。

　　只会让即将到来的复仇风暴，来得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