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33、暗夜权谋

　　京郊，一处隐藏在深山云雾中的隐秘别苑。

　　这里看似是一座普通的富商别院，实则地下别有洞天。穿过重重机关，一座恢弘肃杀的地下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殿四周，数百名身着玄铁黑甲的卫士肃立两旁，气息沉稳，杀意内敛。

　　沈砚辞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比手中的罪业剑还要锋利。苏晚正在内室为影七疗伤，暂时无法脱身。

　　魏忠贤屏退左右，走到沈砚辞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漆黑的令牌。

　　“主公，这便是暗卫营的最高信物——‘玄冥令’。自今夜起，暗卫营上下三千死士，唯您马首是瞻。”

　　沈砚辞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目光扫过殿下那些如同雕塑般的死士。

　　“起来吧。”沈砚辞声音沙哑，“魏忠贤，你潜伏赵元璟身边多年，甚至不惜认贼作父，背负阉党骂名，究竟是为了什么？”

　　魏忠贤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为了报先帝知遇之恩，也为了这大魏的江山。赵元璟此人，表面仁厚，实则心胸狭隘，且早已被七宗余孽渗透。他勾结昆仑、点苍等派，意图借江湖势力清洗朝堂异己，再反过头来利用国法剿灭武林正道，行的是‘以武乱禁，以法灭武’的毒计。”

　　沈砚辞冷笑一声：“好一个一石二鸟。他以为我是他手中的刀，却不知我也在磨刀。”

　　“正是。”魏忠贤神色凝重，“如今赵元璟虽被下狱，但他背后的七宗势力并未根除。相反，他们因恐惧而更加疯狂。据属下探知，七宗残部已联合朝中几位依附于他的权臣，准备在明日早朝联名上奏，弹劾主公您‘勾结妖人，意图谋反’，并逼宫圣上，要求彻查暗卫营。”

　　“他们想把我逼出来。”沈砚辞眼中寒光一闪。

　　“不错。若主公此刻现身朝堂，必陷入无休止的口水之争，甚至可能遭遇埋伏。如今您重伤未愈，苏姑娘和影七也需要静养，此时绝非硬碰硬的时机。”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深知魏忠贤说得对。现在的他，虽然斩杀了天机子，重创了七宗，但朝堂这潭水，比江湖更深、更浑。赵元璟虽然倒了，但他代表的利益集团还在。

　　“你说得对。”沈砚辞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虚弱，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丝毫未减，“既然他们想玩权谋，那我就陪他们玩玩。只不过，我的规矩，和他们的不一样。”

　　他走到悬挂在大殿中央的《大魏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

　　沈砚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第一，暗卫营全员转入暗处，切断与东宫的一切明面联系。从今夜起，暗卫营不再属于朝廷，只属于我沈砚辞。”

　　“是！”魏忠贤躬身领命。

　　“第二，赵元璟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明日一早必须传遍京城。我要让七宗余孽知道，他们的靠山没了。”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高明。赵元璟一死，七宗便成了没头的苍蝇，朝中那些墙头草大臣定会立刻与他们撇清关系。”

　　“第三，”沈砚辞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处标记，“这几位准备联名弹劾我的大人，家里应该都不干净吧？”

　　魏忠贤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户部尚书贪污赈灾银两，兵部侍郎私通敌国，礼部侍郎强占民女……证据，属下这里都有。”

　　“很好。”沈砚辞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不用上朝堂去争辩，直接把这些证据送到御史台，送到言官手里，送到百姓嘴里。我要让明日的京城，变成他们的审判日。”

　　“另外，”沈砚辞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寒，“七宗在京城的那些据点、商铺、钱庄，今夜起，给我一个个拔除。凡是与七宗有关联者，宁杀错，不放过。我要让这京城的江湖势力知道，天，变了。”

　　“属下遵命！”魏忠贤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隐忍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去吧。”沈砚辞挥了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魏忠贤领命退下，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沈砚辞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错综复杂的线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在医馆外硬抗魔猿留下的代价。但他知道，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清洗朝堂，还要将这天下所有的不公与黑暗，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沈砚辞……”

　　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曾经，他只是红莲坞的一个普通弟子，只想和苏晚安稳度日。可如今，他却不得不站在这权力的巅峰，满身血腥。

　　“为了你，为了影七，为了红莲坞……这修罗道，我走定了。”

　　就在这时，内室的帘子被掀开，苏晚虚弱地走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她看着沈砚辞的背影，轻声问道。

　　沈砚辞转身，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走过去，轻轻扶住苏晚。

　　“没什么，只是给这脏了的世道，洗个澡。”

　　苏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冰冷身体传来的温度，轻声道：“影七醒了，但他失忆了。他不记得我们，也不记得他自己是谁了。”

　　沈砚辞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了苏晚。

　　“没关系。”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坚定地说道，“忘了也好。忘了那些痛苦，忘了那些杀戮。以后，我们会让他重新活一次。这一次，只做一个普通人。”

　　“嗯。”苏晚闭上眼，泪水滑落，“只要我们要在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风雨欲来。

　　而在这风雨之下，一场针对大魏朝堂与江湖的雷霆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