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20、江湖追杀令

　　苍山派，凌云殿。

　　今日的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七宗宗主齐聚，只是原本七把交椅，如今空了两把——昆仑玄机子、苍山掌门，皆已陨落于落霞镇。

　　大殿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玄铁令。那令旗通体漆黑，唯有上面用朱砂写就的“杀”字，红得刺眼，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沈砚辞，红莲余孽，身负修罗魔功，屠戮正道，罪大恶极！”

　　苍山派大长老站在高台之上，声音灌注了内力，传遍了整个大殿，甚至传到了殿外广场上数千名江湖人士耳中。

　　“今日起，七宗发布‘江湖追杀令’！凡能取沈砚辞首级者，赏黄金万两，灵石千枚，并可入我七宗任一宗门，列为亲传弟子！”

　　“凡提供线索者，赏黄金千两！”

　　“若苏晚同诛，赏金翻倍！”

　　此令一出，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黄金万两，宗门亲传！

　　这对于那些散修、小门派弟子来说，无疑是鱼跃龙门的绝世机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沈砚辞如今重伤在身，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杀！杀！杀！”

　　狂热的喊声直冲云霄。

　　然而，无人注意到，在人群的最后方，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压低了帽檐，转身融入了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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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坡，野猪林。

　　这里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也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猎杀小队”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他们中有刀客、剑修，甚至还有两个使毒的高手。

　　“都机灵点！”领头的刀疤脸低声喝道，“听说沈砚辞虽然重伤，但毕竟是魔头，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怕什么！”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男子嘿嘿笑道，“咱们这可是三十号人，还有两张‘困仙网’，就算他是老虎也得给咱们扒了皮！那可是万两黄金啊！”

　　众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探子身形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怎么了？”刀疤脸皱眉问道。

　　那探子没有回答，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探子的后颈处，插着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而他的脸上，还保留着上一秒的贪婪与惊恐，生机却已彻底断绝。

　　“敌袭！结阵！”

　　刀疤脸大吼一声，手中大刀挥舞，众人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

　　“呵呵……”

　　一阵轻笑声从树梢上传来，慵懒，随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三十个人，才值黄金万两？看来这七宗，还真是小气。”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棵古树的枝干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他满头白发随意披散，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薄唇和冷硬的下颌线。

　　在他身旁的树干上，靠着一个红衣女子，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沈……沈砚辞！”

　　有人认出了那标志性的白发，惊恐地大喊。

　　“杀了他！快杀他！黄金是我的！”

　　贪婪战胜了恐惧，几个亡命徒怒吼着拔地而起，手中兵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树上的沈砚辞。

　　沈砚辞连眼皮都没抬。

　　“死。”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见他手中的棋子轻弹。

　　“嗖！嗖！嗖！”

　　三声破空声响起。

　　那三名跃在半空的杀手，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来。

　　一击，必杀。

　　全场死寂。

　　“这……这是什么功夫？”刀疤脸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现在，轮到我了。”

　　沈砚辞缓缓站起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一股黑色的煞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跑！快跑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猎杀小队，此刻如见鬼魅般四散奔逃。

　　“晚了。”

　　沈砚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名剑修身后，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涌，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再下一秒，他出现在另一人身侧，一掌拍碎了对方的天灵盖。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这更像是一场优雅的狩猎。

　　沈砚辞闲庭信步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条人命收割。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招式，只有极致的快，和极致的狠。

　　苏晚坐在树上，看着下方的血腥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她知道，那个温吞的沈砚辞回不来了。现在的他，是一把出鞘的魔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喧闹的密林，重新归于死寂。

　　三十名江湖好手，无一活口。

　　沈砚辞站在血泊中，白衣不染半点尘埃。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些灰尘。

　　“砚辞。”

　　苏晚从树上跃下，落在他身边。

　　沈砚辞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转过身时，已是一片温柔。他伸手揽住苏晚的腰，低声道：“吓到了？”

　　苏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枚染血的黑色令旗上——那是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江湖追杀令”。

　　“他们不会停手的。”苏晚轻声道，“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悬赏还在，这种人就会源源不断。”

　　“那就让他们来。”

　　沈砚辞接过那面令旗，指尖燃起黑色的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既然这江湖容不下我们，那我便杀出一个容得下我们的江湖。”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传音玉简，那是雷万钧给他的。

　　“雷万钧。”沈砚辞对着玉简冷冷道。

　　“属下在！”

　　“查到是谁发布的追杀令了吗？”

　　“回少主，是苍山派大长老联合其余五宗，在凌云殿发布的。如今，他们正集结人手，准备围剿黑风岭的据点。”

　　“黑风岭……”

　　沈砚辞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好，很好。”

　　“通知暗卫营，放弃黑风岭据点，全员撤退。”

　　“那少主您……”

　　“我？”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我要在苍山派的山门前，看到苍山大长老的人头。”

　　“若是做不到，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玉简那头，雷万钧浑身一震，随即热血沸腾地吼道：“是！谨遵主上号令！”

　　沈砚辞捏碎玉简，转头看向苏晚，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晚儿，这江湖太脏了。”

　　“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藏着尸山血海，也藏着对她唯一的深情。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好。你去杀人，我陪你入魔。”

　　风起。

　　卷起地上的落叶，掩盖了满地的血腥。

　　两道身影，一白一红，并肩向着苍山的方向走去。

　　那是猎人的方向，也是地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