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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洗红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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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坞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静谧得仿佛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然而,这份宁静在刹那间被一道凄厉的剑气撕裂。
没有通传,没有废话。沈砚辞一身白衣胜雪,满头银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手中的长剑不再是往日的温润藏锋,而是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便寸寸龟裂。
“沈砚辞,你疯了!”
留守的几名红莲坞死士惊恐地拔出兵刃,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的视野天旋地转——头颅已然落地,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痛觉都来不及传达。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映衬得那双血瞳愈发妖异。
“谢红衣,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雄浑的内力,震得整个红莲坞大殿嗡嗡作响。
殿门大开,谢红衣慵懒地倚在太师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沈砚辞那头白发和周身缭绕的死气时,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修罗道……”谢红衣眯起眼,语气中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凝重,“你竟然真的练了。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
“她的命,我来取。”沈砚辞没有废话,身形一闪,剑气已至谢红衣眉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谢红衣大惊,猛地后仰,剑气削断了他几缕发丝,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好!好得很!”谢红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极反笑,“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谢红衣武功本就诡谲阴狠,加之在红莲坞经营多年,机关暗器层出不穷。但此刻的沈砚辞,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怪物。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噗!”
沈砚辞硬抗了谢红衣一掌,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刺穿了谢红衣的左肩。
“你就不怕死吗?!”谢红衣捂着伤口后退,眼中终于露出了惧意。
“我早已是死人。”沈砚辞冷冷道,手中长剑再次举起,黑色的煞气凝聚成实质的刀芒,“这一剑,是为了阿晚受的那些辱。”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谢红衣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劈成两半。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疯狂。
“沈砚辞!既然你这么爱她,那就一起死吧!”
谢红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随后狠狠拍向地面。
“同心蛊,爆!”
正在房中焦急等待的苏晚,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啊——!”
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七窍流血。那是蛊虫在体内疯狂躁动、即将炸裂的征兆。
与此同时,大殿内的沈砚辞动作一滞,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苏晚的痛!
“阿晚!”沈砚辞脸色大变,攻势瞬间乱了章法。
“哈哈哈!感受到她的痛了吗?”谢红衣趁此机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的令牌,猛地捏碎,“只要我死,蛊虫就会瞬间吞噬她的心脉!沈砚辞,你敢杀我吗?!”
沈砚辞僵在原地,手中的剑颤抖着,迟迟无法落下。
杀了谢红衣,苏晚会死。
不杀谢红衣,苏晚也会因为蛊虫爆裂而死。
这是一个死局。
“放下剑!”谢红衣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跪下!自断经脉!否则我现在就催动蛊虫!”
沈砚辞看着谢红衣,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他缓缓松开了手,长剑“哐当”落地。
“好……我放。”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穿透风雪而来。
苏晚不知何时冲进了大殿,她满脸是血,步履踉跄,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扑向了谢红衣。
“阿晚,不要!”沈砚辞目眦欲裂。
苏晚的目标不是谢红衣,而是他手中那枚控制蛊虫的母蛊残片。
“噗嗤!”
谢红衣下意识地挥掌拍向苏晚,这一掌含怒而发,重重地印在了苏晚的心口。
苏晚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飞去。
“阿晚——!”
沈砚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在苏晚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阿晚……阿晚……”沈砚辞颤抖着手捂住她的胸口,那里,心脏的跳动正在迅速微弱。
苏晚躺在他怀里,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被满手的鲜血吓得缩了回去。
“沈……砚辞……”她气若游丝,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别……别哭……我不疼了……真的……”
同心蛊,随着宿主的濒死,痛觉正在消失。
沈砚辞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爱人,看着那满头白发映照在她逐渐灰败的脸庞上,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不疼了……好,不疼了。”
沈砚辞轻柔地将苏晚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静止了。
原本狂暴的风雪突然停滞在半空。沈砚辞周身的黑色煞气不再内敛,而是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将整个大殿染成了一片漆黑。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谢红衣。”
沈砚辞的声音不再像人声,而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你动她一下,我便屠你满门。你伤她一分,我便碎你神魂。”
谢红衣惊恐地后退,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你是魔鬼……”
“我是。”
沈砚辞抬起手,虚空一抓。
“咔嚓!”
谢红衣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寸寸捏碎,连灵魂都被那股煞气绞杀殆尽。
杀了谢红衣,沈砚辞并没有停下。
他转身,看向大殿之外那些闻讯赶来的红莲坞教众。
“挡路者,死。”
那一夜,红莲坞火光冲天。
那一夜,北境出了一个白发魔头,血洗红莲坞,鸡犬不留。
直到最后,大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辞身上的煞气缓缓散去,他踉跄着走回苏晚身边,跪倒在地。
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阿晚……”
沈砚辞抱起她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你骗我……你说好了不疼的……你起来啊……”
风雪灌入大殿,吹动他满头白发,宛如一场盛大的葬礼。
而在他怀中,苏晚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口处,一只血红色的蛊虫破体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砚辞的指尖,化作了一滴殷红的血泪。
那是同心蛊最后的慈悲。
也是这断念成魔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