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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北境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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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坞的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沈砚辞抱着苏晚的尸体,赤着脚,一步步走出了那片焦土。他的白发上沾满了烟灰,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苏晚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看着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阿晚,北境的风太大了,你怕冷,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他低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疯狂。
苏晚死了,但这世间害过她的人,还活着。
……
断魂谷,黑羽卫总坛。
作为北境最精锐的杀手组织,黑羽卫曾奉朝廷密令,在鬼哭涧围杀沈砚辞。
此刻,总坛大门紧闭,数千名黑羽卫严阵以待。然而,当那个白发身影出现在谷口时,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杀!杀了他!”统领嘶吼着下令。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沈砚辞没有躲。他只是单手抱着苏晚,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在触碰到气浪的瞬间,竟如蜡油般融化,化作铁水滴落。
“怪物……他是怪物!”
黑羽卫们惊恐地后退,但沈砚辞已经动了。
他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步踏出,便有一片人倒下。他不使用兵器,只凭那双肉掌,每一掌挥出,都伴随着骨碎筋断的脆响。
他没有给他们痛快的死法。
“这一掌,是为了鬼哭涧的围杀。”
“这一掌,是为了逼她染血。”
“这一掌,是为了让她在恐惧中颤抖。”
沈砚辞一边数着,一边杀戮。他的动作优雅而残忍,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半个时辰后,断魂谷内再无一个活口。
鲜血汇聚成河,流淌到沈砚辞脚边。他跨过尸山血海,怀中的人依旧安然无恙,未沾半点尘埃。
“阿晚,你看,这些欺负过你的人,我都给你报仇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孩童气,“你高兴吗?”
怀中人无声无息。
沈砚辞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不够……还不够。还有朝廷,还有那些世家……所有人都得死。”
……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境变天了。
一个白发魔头横空出世,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朝廷派来的三万镇北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尸首被摆成了“奠”字。
曾参与围剿沈家的七大世家,一夜之间被灭门,鸡犬不留。
北境十八城,城主府尽数被屠,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杀到何时。
人们只知道,那个魔头怀里总是抱着一个女子。他杀人时会对着那女子说话,杀人后会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灰尘,仿佛她还活着。
他成了北境新的梦魇,也是北境新的——王。
……
极北之地,葬雪崖。
这里是北境的最北端,传说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离红尘最远的地方。
沈砚辞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后,是尸山血海的北境江湖;他的面前,是万丈深渊和呼啸的风雪。
“阿晚,我们到了。”
沈砚辞坐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将苏晚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梳子,那是苏晚以前最爱用的桃木梳。他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尽管那头发已经没有了光泽。
“这一路杀过来,手有些脏了,没弄疼你吧?”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的云海。
“这北境之主的位置,我坐得没意思。这天下,我也看得腻了。”
“谢红衣死了,黑羽卫灭了,朝廷也不敢再派人来了。阿晚,你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可是……你怎么还不醒呢?”
沈砚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两行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没能护好你?怪我修了修罗道变成了怪物?”
“我不修了……我不修了还不行吗?阿晚,你把命还给我,我把这一身功力都散了好不好?”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苏晚的鼻息,却明知那里早已没有了呼吸。
“骗子。”
沈砚辞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绝望。
“苏晚,你是个骗子。你说我们要回家的。”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两人的身影。
沈砚辞低下头,最后一次吻上了苏晚冰冷的唇。
“既然你不醒,那我便陪你一起睡。”
“黄泉路冷,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他盘膝坐好,将苏晚紧紧锁在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同心蛊已死,但这世间,没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沈砚辞闭上眼,体内那原本狂暴无比的修罗煞气,此刻竟开始逆流,冲向他自己的心脉。
噗。
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苏晚的衣襟。
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阿晚,等等我……”
“这次,换我来追你。”
风雪呼啸,掩盖了最后一声低语。
北境历三百二十年冬,魔头沈砚辞血洗江湖后,于葬雪崖自绝经脉,拥尸而亡。
后世传闻,葬雪崖上常年盛开一种红色的莲花,花瓣如血,终年不谢。
那是修罗的血,也是痴人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