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中标的是别家 结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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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下周五出来的。
苏青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季念正在超市挑西红柿。电话响了两声她才接，那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念念。黄了。"
"……中标的是谁？"
"环盛。4A，全程线上投放，预算是我们的三倍。"
苏青在那头深吸一口气，
"评委意见回来了，你猜我们挂在哪里？'概念具有启发性，但与集团现阶段传播需求匹配度不足。'——翻译过来：他们要的是放炮，我们给的是扎根。"
季念把西红柿放回筐里。
"你在哪？"
她问，
"我过去。"
"别。"
苏青笑了两声，笑声很难听，"公司今天全员失恋，我怕我一见你就哭。让我缓两天。
方案是你救回来的，最后做成这样……念念，对不住，把你三千字的心血搭进去了。"
"方案没有死。"
季念说，"苏青，你听着——方案没有死，是傅氏现在还接不住这套东西。
这不是安慰，这是事实：三十年只会'被仰望'的公司，第一反应当然是买更大的喇叭，而不是蹲下来。你把这次当成什么？当成傅氏欠我们一次。这种概念，放三年五年，只会越来越值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这段话，"苏青说，"我能截图发到公司群里吗？"
"发。"
挂了电话，季念拎着西红柿站在超市过道里，站了一会儿。
说不难过是假的。那份方案，她写到了凌晨一点。脚本里那个深夜调试设备的工程师，那句"长得慢没关系，根在往深处走"——是她这三年说过的最诚实的话，借一个不存在的角色，说给了标书。
傅氏没接住。
或者说，那个坐在评委席中间、翻了一下午她的落款页的男人，没接住。
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走到生鲜区尽头，忽然想起擦肩而过时那慢了半步的皮鞋声。
想起"今天去了傅氏？"那六个字，和三秒之后的那句"妈说你周日没去家宴"。
原来不是他看见了她。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还想。
她把这个念头跟西红柿一起装进了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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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傅氏大厦，顶层。
终评会开完第三天了。周恪抱着文件进来的时候，傅行止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东西。
"傅总，环盛那边约下周签约。还有……市场部的人问，"周恪斟酌了一下用词，"青梧那份方案，按流程，入围未中标的归档就行。您上周专门让档案室单独存档，还批了'概念方向保留'六个字，市场部想问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留个说明。"
"不留。"
"那……留多久？"
"留到项目重启。"傅行止说。
周恪愣了："重启？这项目不是刚定了吗？环盛都——"
"环盛的方案，"傅行止把手里那份东西递给他，"你看第三部分，投放模型。"
周恪低头看。看了两分钟，眉头皱起来："这个ROI测算……乐观了吧？他们把自然流量增长率按行业最高值算的，这——"
"终评会上，赵总监没看出来。"傅行止转回窗前，"看出来的人，投了反对票，1比4，没投过。"
周恪张了张嘴，半天说出一句："……那您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
傅行止没回答。
他说不出口。当着五个评委说"这套投放模型算错了"，等于当场掀翻投票结果，等于所有人都要问一句：傅总为什么看得这么细？为什么替落选的那家较真？为什么一份公关方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了三遍？
然后就会有人去查。查青梧这份方案是谁写的。查那个落款页上被删掉的名字。
查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标书上的人。
"签约推迟两周。"傅行止说，"就说集团年度传播预算要重新核定。环盛那个模型，让他们自己'发现'。"
"要是他们发现不了呢？"
"两周后，"傅行止的声音很平，"项目会因为'集团战略调整'整体延宕。延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再说。"
周恪拿着文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他跟了傅行止四年，头一次看见老板用做局的方式去输一场竞标——赢了投票的那家被他亲手按住，输了的那家被他亲手存档。
傅总这是图什么？
他没敢问。他只是想起上周五，老板在会议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张五人评分表单独抽出来，亲自送去了档案室。签名那栏，傅行止三个字，写得比合同上的任何一次都慢。
那张表上写着什么，周恪看过。
青梧公关，第一名。
签名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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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消息，季念是从苏青那里听说的。
"傅氏的PR项目，黄了。"苏青的声音透着匪夷所思，"环盛都内定中标了，签约前一周，傅氏发函，说年度传播预算重新核定，项目整体延宕，无期限。环盛的项目组都气疯了，据说傅氏一分违约金都没少给。"
"延宕？"季念皱眉，"什么理由？"
"函上写的是'集团战略调整'。"苏青啧了一声，"四百人的大集团，说调整就调整，一个八位数的项目说停就停。有钱人真任性。念念，你说——"
"嗯？"
"没什么。"苏青在那头笑了笑，"我就是觉得，这套'说停就停'的做派，跟某人的脾气挺像的。"
季念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晚风把晾着的衣服吹得轻轻晃。她想起终评会那天，自己根本没在场；
想起评委席上那个翻了一下午材料的人；想起"概念具有启发性，但匹配度不足"的落选评语——
一句都不像他。
以她的了解——不，以三年前那份连夜重写的方案的标准——
傅行止如果是真的看了那份方案，他不可能是那个评语里的人。
她站了很久。风越来越凉，她进去，关了阳台门。
睡前，她点开和傅行止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打了七个字：
"你们公司PR项目黄了？"
打完，她盯着这七个字。
这不像一个全职太太会问的问题。全职太太不关心PR项目，不认识环盛，不会用"黄了"这种字眼。这七个字一发出去，等于告诉他：我在打听你们公司的事，我知道青梧竞了你们的标，我——
三秒。
撤回。
重新打："今晚想吃什么？"
发送。
这是三年里，她第一次问他晚饭。
那边隔了很久都没回。久到她以为他睡了，久到她把手机扣在床头，熄了灯。
十一点四十，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来。
"都行。你做的都行。"
季念在黑暗里盯着这八个字。
你做的都行。他明明几乎不在家吃饭。他明明连她做什么菜都不知道——不，他知道。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黑豆豆浆过敏，记得她的口味像记得一份档案。
那这句"你做的都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明天回家吃饭。
意思是：你做的，都行。
她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楼下很轻的开门声、上楼声、他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了一下——这个家的夜里，
两个房间之间隔着七步，三年了，谁都没有迈过第一步。
季念在被子里睁开眼，对自己说：别多想。他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的人，不会打字打八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中标的是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