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渊记》》拉卡塔岛

17、老鬼的地下黑市

　　矿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夹杂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苏晚背着母亲，在迷宫般的废弃矿坑里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如果不是老鬼留下的那个坐标，她根本想不到这片被世人遗忘的死亡之地，竟然别有洞天。

　　“前方检测到高强度磁场干扰，”烛龙的声音有些失真，“苏晚，这里的地形结构不对劲，地下是空的。”

　　苏晚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堵巨大的岩壁，上面画着褪色的警示标语：“严禁入内，坍塌危险”。

　　她按照老鬼留下的暗号，用匕首在岩壁的一块凸起处敲击了三长两短。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岩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一股混合着机油、劣质烟草和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锈骨’，小家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苏晚警觉地护住母亲，抬头看去。

　　老鬼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着蓝色冷却液的扳手，正站在一盏昏黄的矿灯下冲她笑。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里少了那份商人的狡黠，多了一丝沧桑和疲惫。

　　“老鬼？”苏晚皱眉，“你说这里安全，就是带我来这种鬼地方？”

　　“鬼地方？”老鬼弹了弹烟灰，侧身让出一条路，“对于那些被上面抛弃的‘垃圾’来说，这里可是唯一的天堂。”

　　苏晚跟着老鬼走进隧道，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猛地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据点，而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庞大城市。

　　巨大的地下空洞被无数废旧金属和管道搭建的吊脚楼填满，霓虹灯牌闪烁着故障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蒸汽朋克般的诡异美感。

　　而更让苏晚震撼的，是这里的“居民”。

　　街道上行走的，没有一个是健全人。

　　有的失去了双腿，下半身被焊接在履带底盘上；有的手臂被换成了巨大的液压钳；有的半张脸都是金属骨骼，一只电子义眼在眼眶里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们是改造人。是那些被清道夫组织淘汰、废弃、或者实验失败后扔进垃圾堆的“残次品”。

　　“天哪……”苏晚下意识地抓紧了母亲的衣角。

　　“别用那种眼神看他们。”老鬼冷冷地说，“他们是被人类世界遗弃的孤儿，但在这里，他们是同类。”

　　老鬼带着苏晚穿过拥挤的街道，周围的改造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冰冷的电子眼或浑浊的肉眼看过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苏晚背上的母亲身上时，原本冷漠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

　　“那是……刑天的核心波动？”

　　“好纯正的能量……”

　　“那是我们的女王吗？”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闭嘴！”老鬼低吼一声，手里那把巨大的扳手猛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火星，“都给我干活去！谁敢打客人的主意，老子把他拆成废铁！”

　　人群散去，但那些贪婪和渴望的目光依然如附骨之疽。

　　老鬼把苏晚带进了一间由废弃集装箱改装的手术室。

　　“把她放这儿。”老鬼指了指一张满是血迹的手术台。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母亲放了下来。

　　母亲依然在昏迷中，但脸上的黑色纹路正在蔓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老鬼，你能救她吗？”苏晚盯着老鬼，“你说你是守陵人，你一定有办法压制黑血的副作用。”

　　老鬼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苏晚，你搞错了一件事。”老鬼吐出一口烟圈，“我不是医生，我是修理工。我修机器，不修人。”

　　“她不是机器！”苏晚怒道。

　　“是吗？”老鬼冷笑一声，伸手掀开母亲的衣领，露出那个连接着刑天核心的接口，“你看看这个。她的脊椎已经被替换成了钛合金，大脑皮层植入了控制芯片，血液里流着纳米机器人。在生物学上，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有着人类记忆的生化兵器。”

　　苏晚的脸色瞬间煞白。

　　“但是……”老鬼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装满银色液体的注射器，“虽然我不能把她变回人，但我可以给她装个‘杀毒软件’。”

　　“这是什么？”

　　“高纯度液态氮混合镇静剂，我自己配的。”老鬼晃了晃注射器，“这东西能暂时冻结黑血的活性，让她保持理智，不再暴走。但代价是，她的身体会越来越冷，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一尊冰雕。”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老鬼看着苏晚，眼神锐利如刀，“找到‘源血’的源头，彻底中和黑血。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没人知道在哪。”

　　苏晚沉默了片刻，接过注射器。

　　“给我。”

　　老鬼叹了口气：“这东西只能维持48小时。48小时后，如果没有源血，神仙也救不了她。”

　　苏晚点了点头，熟练地将针头刺入母亲的静脉。

　　随着银色液体注入，母亲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平复，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也慢慢隐去，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谢谢。”苏晚低声说。

　　“别谢太早。”老鬼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你带着刑天核心出现在这里，就像是在鲨鱼池里倒了一桶血。清道夫的人很快就会追来，而这里的‘居民’……也未必都对你忠心耿耿。”

　　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紧接着，一声巨响，手术室的铁门被炸开，几个全副武装的改造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半张脸都是金属的壮汉，他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链锯剑，电子眼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母亲。

　　“老鬼，别挡路。”壮汉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她的核心，属于‘锈骨’的所有人。”

　　老鬼脸色一变，猛地举起扳手：“铁牙，你疯了？这是规矩！”

　　“去他妈的规矩！”铁牙怒吼道，“只要有了那个核心，我们就能重启地下的‘母体’，再也不用受清道夫的气了！兄弟们，上！”

　　苏晚眼神一冷，挡在母亲身前。

　　“想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镇狱方印在掌心微微发烫。

　　“烛龙，计算胜率。”

　　“敌方五人，全副武装。胜率……99%。”烛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苏晚，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开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