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渊记》》拉卡塔岛

18、手术台上的博弈

　　狭窄的手术室瞬间变成了钢铁与火药的绞肉机。
　　“为了锈骨！”铁牙怒吼一声，手中的链锯剑发出刺耳的咆哮，带着旋转的锯齿狠狠劈向手术台。
　　“烛龙，展开防御力场！”苏晚低喝一声。
　　掌心的镇狱方印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六边形光盾瞬间在她面前展开。
　　“铛——！！”
　　链锯剑狠狠撞击在光盾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苏晚虎口发麻，双脚在地板上向后滑行了半米，但光盾纹丝不动。
　　“什么鬼东西？！”铁牙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超越时代的防御技术。
　　“老鬼，左边！”苏晚大喊。
　　“收到！”老鬼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不含糊。他猛地拉动墙上的一个拉杆，手术台旁的墙壁翻转，露出一挺改装过的重机枪。老鬼扣动扳机，火舌喷吐，瞬间压制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两名改造人暴徒。
　　“苏晚，别光顾着防守！我的弹药有限！”老鬼吼道。
　　“我在找机会。”苏晚眼神冷静得可怕。
　　在光盾的金色辉光后，苏晚的瞳孔深处正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烛龙的分析模块全功率运转，将铁牙的每一个动作拆解成无数战术参数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警告：目标右臂液压传动延迟0.03秒。”
　　“警告：检测到脊椎接口处有异常热能溢出。”
　　“分析结果：目标机体严重老化，核心频率不稳。”
　　她没有急着反击，而是死死盯着铁牙。她在观察，观察这个改造人首领的动作频率、能量核心的位置，以及……他眼中的恐惧。
　　是的，恐惧。
　　在这个看似凶狠的暴徒眼中，除了对力量的贪婪，还有深深的恐惧。那是对清道夫无休止追杀的恐惧，是对自身身体逐渐腐朽的恐惧。
　　“铁牙，你的左腿液压泵漏油了，每次落地都会导致重心偏移两厘米。”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枪炮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的能量核心运转效率只有60%，为了维持链锯剑的转速，你的脊椎正在承受过载的痛楚，对吧？”
　　铁牙动作一滞，链锯剑的轰鸣声都乱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一击，你的右肩下沉了五度，这是典型的神经传导滞后。”苏晚冷冷地指出，“我是守陵人的继承者，我看得到你身体里的每一颗螺丝，也看得到你这副躯壳正在崩溃的现实。”
　　“你抢走我母亲的核心，不是为了重启什么‘母体’，你是想换掉你自己这副快要报废的破铜烂铁，对吗？”
　　被戳中心事的铁牙恼羞成怒：“闭嘴！杀了她！”
　　“杀了我，你们谁也活不了。”苏晚猛地加大能量输出，光盾瞬间膨胀，将铁牙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烛龙，切断他们的能源供给。”
　　随着苏晚一声令下，镇狱方印射出一道无形的脉冲波。
　　滋滋滋——
　　房间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铁牙和其他暴徒身上的义肢也像是失去了动力，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这是……电磁脉冲？”铁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链锯剑熄灭了，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困难。
　　黑暗中，只有苏晚手中的方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如同审判的神明。
　　苏晚一步步走到铁牙面前，手中的匕首抵住了他脖子上的那条缝隙——那是他仅存的人类皮肤与金属躯壳的连接处。
　　“听着，铁牙。”苏晚的声音冰冷刺骨，“清道夫的追兵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会到达这里。凭你们现在的状态，能挡住几分钟？十分钟？还是五分钟？”
　　铁牙喘着粗气，电子眼死死盯着苏晚：“你想怎么样？”
　　“我要去‘源血’的源头。”苏晚收起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会用镇狱的技术，帮你们升级能源核心，甚至……帮你们摆脱清道夫的控制信号。”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铁牙咬牙切齿。
　　“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但我没有。”苏晚指了指手术台上昏迷的母亲，“而且，她现在需要休眠，没空陪你们玩。如果你们想活命，就收起那些贪婪的心思，做我的盾。”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鬼手里的重机枪还在冒着青烟。
　　良久，铁牙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变成了代表臣服的绿色。他垂下头，单膝跪地，金属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锈骨……听从您的调遣。”
　　苏晚松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很好。”她转身看向老鬼，“老鬼，准备车。我们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老鬼耸了耸肩，从地上捡起一根雪茄点上：“我就知道，跟你这丫头扯上关系，准没好事。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铁牙呵斥着整理装备的改造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帮疯子，确实是一把好刀。”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母亲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
　　苏晚脸色一变，冲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冰。
　　“老鬼！那个抑制剂……”
　　“那是代价，苏晚。”老鬼的声音变得严肃，“48小时。记住，你只有48小时。如果在那之前找不到源血，她就会变成一尊真正的冰雕，连意识都会永远冻结。”
　　苏晚握紧了母亲冰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出发。去‘深渊’。”
　　“深渊”，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地热能源站，也是传说中“源血”可能存在的地点，更是清道夫组织最森严的禁区。
　　“你疯了？”铁牙惊呼，“那里是自杀！”
　　“不去，也是死。”苏晚抬起头，目光如炬，“要么一起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就在这里等死。选吧。”
　　铁牙沉默了两秒，猛地拉动了链锯剑的启动绳。
　　“轰——”
　　引擎轰鸣，杀气腾腾。
　　“那就去把那个鬼地方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