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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失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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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绿意盎然、万物生长的春季,纪风家中传来噩耗。
纪父赌博欠下数笔巨额债务,逃跑前卷走了家里所有钱财。他妈妈在极度愤怒和激动的情绪中脑出血住院,经过抢救保住性命,但右侧肢体瘫痪,需要长期卧床静养。
一夕之间,家散了。
纪风失了精神气,模样颓废不堪。这种情况下,他还得撑起身子去医院照顾妈妈,巨大的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父亲找不到下落,他不得已求助亲人,借来的钱不过杯水车薪,每日还得躲避上门的催债人。
病床上的女人半边面颊松垮,嘴角轻微歪斜,她望着人,喉咙里发出细碎声响,字句断断续续,说的及其艰难。
“小……风,别,别管,妈妈。回……去上,上学。”
纪风握住她的手,泪水落在床单,洇开一片深色。
“妈,我不读了。”
他跟学校交涉过,学校可以免除学杂费,可那些人日日来闹,母亲又需要静养陪护,实在是没有精力应对。
女人眼睛死死盯着他,激动地在病床乱动:“不!都,都是,是我害了,你。你,听话……赶,紧去去上学。”
母亲甚至提出以死相逼,然而纪风眸光黯淡,绝望如死灰:“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她闭上双眼,泪珠划过脸颊。
纪风变卖掉房子,在医院附近租了间破小的出租屋。
最后一次回校,是个阴天。黑云透不出半天亮光,如同他往后的人生。
他捏着一纸退学书,拜托老师帮忙保密家中变故,对外就说是出国。
这是他最后想保留的自尊。
离校前,纪风躲在石柱后边,望向六班那道明媚的靓影。
一阵风刮过,叶子卷到肩头,又飘向远方。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走了。
纪风收回视线,走向未知的未来。
教室里,叶舒瑶似是有感,抬起头张望窗外,那里什么也没有。她拿笔杆敲敲头,提醒自己专心点,华大等着她,纪风也在等她。
叶舒瑶得知此事,是在去食堂路上。身旁几人在谈论这件事,她难以置信,立即上去拦住那几个女生。
“你们在乱讲什么?!”
其中个子高的女生淡淡撇她一眼,认出她就是那个死皮赖脸追着纪风跑的人,语气顿时轻蔑起来:“你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这都不知道?”
“我都有些同情她。”
哄笑声被隔绝在外,她大脑空白,飞快奔跑,想找到一个人,一个能给她正确答案的人。
“等等我!”阮清禾紧跟其后。
叶舒瑶在喧嚣人群中,将安静排队宋淮生薅了出来。
教学楼旁,她抓着男生两侧胳膊,满脸迫切:“纪风在哪?”
宋淮生稳住身形,揉了揉眉心:“如传言所说,他出国了。”
他知道的时候,心存疑虑,瞧着好友认真的模样,也就相信了。
“轰隆——!”耳边雷声滚滚,天空闪着蓝光。
连续几日都是阴天,此刻连她的心情也变得阴沉。
“为什么?他还会回来吗?约定不算数了吗?”她一遍遍问,没人可以回答。
当晚回家,她给纪风打了好多通电话,信息发了满满一屏幕。
无应答。
十点,纪风脱下脏臭的围裙,摸出手机才发现有这么多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又收回。
仰头凝望无尽夜空,月光蒙尘,失了方向,星光璀璨,透着无限可能。
他摁灭手机。
过了几天,他通过宋淮生知道叶舒瑶状态不好。
图片里的女孩眼球凹进去,眸底无神,往日灿烂的笑颜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气息。
他颤抖地抓紧手机,手臂青筋暴露,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叶舒瑶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活的肆意张扬,而不是像一朵蔦了的花。
不能让她继续下去,至少在这个阶段不能受到影响。
纪风僵硬地敲下几个字:“家中要求,约定作数。”
另一头,叶舒瑶望着天花板,两眼放空,手机丢在枕头边。
“叮——!”清脆提示音骤然响起。
她立马查看,八个字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整个人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来。
喜悦之外,有股不好的感觉漫进心口。
叶舒瑶打了一行字,发送:「为什么这么久才回?你不会骗我吧?」
纪风眼中不忍,强行狠下心:「新地方事情多,忙忘了,我说到做到。」
她长舒一口气,笑了下:「好,你要是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手指因持续劳作而抖个不停。
「叶同学,请务必好好学习,好好睡觉。」
「纪风同学可真啰嗦,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生活,不许熬夜,不许喜欢别人!」
同一片天空,同一个地点,两人情绪相反。
学校里,叶舒瑶无视别人的冷言冷语,跟尊石像似的,在座位挪都挪不动。
这段时间发生了挺多事——纪风出国、裴野浪子收心、阮清禾暗恋失意神伤,家里姥姥病重。
叶舒瑶耐心安慰朋友,抽空和她去医院探望姥姥。
病房里的老人面容慈祥,与病魔抗争许久,身子暗沉又消瘦。她红着眼眶跟老人絮叨几句,便借口出去上厕所。
平复好情绪才从洗手间走出,经过转角,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她仔细去瞧,那道身影不见了。
回去跟朋友提了一嘴,阮清禾不假思索,说那人可能是裴野,并讲述了裴野当志愿者的事。
她惊讶于裴野不为人知的一面,心中那点偏见碎成渣,突然就明白为何清禾会喜欢上他。
暗处的人长吁一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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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叶舒瑶踩着及格线进华大,三年的果实呈现,巨大的欢喜袭来,家里上下敲锣打鼓,一时风光无限。
她欣喜地拍照给纪风,对方回了个‘嗯’
叶舒瑶感到不对劲,连忙敲字问:「纪风同学,你说话算数的吧?」
信息弹出,简短的字让她坠入冰窖:「抱歉,往后祝好。」
她慌得拿不稳手机,颤颤巍巍发消息,对方不回就打电话。
片刻,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嘈杂声。
少年沙哑的嗓音响起:“喂。”
她鼻尖发酸,啜泣道:“你什么意思?我们明明约定好了的,我已经考上华大了,该你兑现承诺了。”
哭腔从话筒飘出,狠狠扎进纪风的心脏。
镜中的他面容枯瘦,手臂有几道烫伤,衣服旧的卷边。
人生的岔路将两人无限拉远,他们早就不同路了。
他喉结滚动,咽下苦涩,语气带着冷漠和少许哽咽:“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什,什么?”
“我未来常居国外,你……”纪风顿了顿,“从始至终不在我的规划中。”
——话筒里传来忙音
叶舒瑶举着手机,呆呆怔住,眼泪汹涌掉落,弄湿了衣襟,视野一片模糊,她看不清当年那个少年了。
纪风挂断电话后,双手无力垂落,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洗手盆边沿。
对不起,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该是我这种烂泥里的人。
希望你的人生顺遂平安,欢喜常伴。
“那个谁,赶紧出来干活!下次再偷懒就扣工资!”
严厉的训斥打断他的悲伤,胡乱洗了把脸就出去干活。
叶舒瑶崩溃大哭,楼下庆贺的鞭炮声掩盖了哭声。
哭到鼻子堵塞,哭到泪干,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后面,她无论给纪风发多少信息,那头也没再回复。
叶舒瑶跌跌撞撞跑去KTV发泄,阮清禾后脚跟来,两个人四只肿肿的眼睛。
说起来她俩算是‘患难’姐妹。
裴野和她约定过生日,结果阮清禾等到深夜也没见着人,也没了消息,直到拍毕业照那天才知道裴野出国了。
而她则是被纪风耍得团团转,她为了约定奋力备考,人家转头出国,连个招呼都不打。
“清禾,我像不像个小丑?”她拆开酒瓶,灌了口辛辣的烈酒,“特好笑的小丑。”
阮清禾夺过她手里的酒:“才不是,你是最好的叶舒瑶。”
“既然我那么好,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叶舒瑶执着的问。
她默然。
叶舒瑶眼含热泪,继续开酒灌自己,阮清禾阻止不了,和她一块发泄心里的憋屈。
两人越喝越急,弄得像比赛似的。
叶舒瑶痛哭流涕,声音哽咽:“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
踏入梦寐以求的大学,心中只有悲凉与痛楚。
叶舒瑶性格骤变,成天一副冰冷模样,平日总爱一个人发呆,跟她接触的同学都以为她性子就是这样。
甚至她自己都这样认为,仿佛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爱闹腾的叶舒瑶是别人。
小假期,阮清禾从吴大过来看她。
两人许久未见,开心地拥抱寒暄。
叶舒瑶带她去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吃饭,那里有家味道好吃的火锅店,每天人数爆满,去晚还得排队。
与朋友相见,她似乎又活过来,叽叽喳喳地同阮清禾介绍这里的一切。
阮清禾忍着泪意,笑着倾听。
这段时日,她通过软件聊天明显能察觉出叶舒瑶状态不对。即便这样,叶舒瑶还在安慰她。
倘若祈愿树有灵,她期盼叶舒瑶能幸福快乐,也祝愿裴野余生安好。
走到街市中间,一辆流动餐车吸引了阮清禾的注意。
餐车灶台铁板一体,案板铁桶干净,上边招牌写着:叶小灶。
“怎么了?”叶舒瑶见她不动,停下来问。
阮清禾指着面前的小吃摊,惊愕地说:“这个小摊也太干净了吧。”
其他小摊灶台上会堆积食物,严重的还有苍蝇蟑螂爬过,眼前这个恰恰相反,连抹布都没有污渍。
她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脑里掠过淡淡的熟悉感,平静道:“我们学校的人经常来这吃,舍友帮我打包过几次,汤面挺好吃的。”
据她所知摊主是最近才来,整日带着帽子口罩,也因这身装扮,学生们觉得食品比较安全卫生,纷纷跑来光顾,意外的是味道相当好,能媲美厨师了。
“我上次在干净的小摊买过,难吃死了,还以为干净的都难吃呢。”
“噗,个例吧。”
两人边聊,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