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失了约》筱兔兔

3、第 3 章 我会去找她

　　高中开学典礼散场，叶舒瑶逆着人流，精准找到纪风的身影，抬头轻轻拍打他后背。

　　纪风转过身，女孩笑颜如花，仰起明媚的脸，周身被柔光笼罩。

　　“纪风同学，你的清静没有了呢。”

　　他看得失神，耳垂微微泛红。

　　他说：“早就没有了。”语气似是无奈，又像是放纵。

　　从补习班遇到她的那刻起，他的世界少了冷清，多了一片聒噪的叶子。风再大，叶子也不肯飘走，直至在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他似乎不讨厌。

　　叶舒瑶回到六班教室，有女同学过来问：“你跟纪风什么关系？”

　　来人满脸探究，一头乌发微卷，唇上涂了裸色口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生天生第六感很准，叶舒瑶能察觉到她对纪风有好感。

　　女生冷哼，扭头就走，留下散不掉的香水气味。

　　她刚走，门口传来轰响，紧接着，一个男生滚进来，身后有人追着打闹。

　　叶舒瑶狂拍心口，魂都快被吓没了，朝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带躲掉空中起飞的课本。

　　她所处的六班，集齐了牛鬼蛇神。班主任陈老师每天愁得不行，短短几日老了十岁。

　　要数最气人的，莫过于后排叫裴野的男生，将校规条例当成挑战，每条犯了个遍，人也花心，仗着好看，绯闻满天飞。

　　在学校里，他的颜值也能排得上号。

　　但叶舒瑶觉得也就那样吧，还是纪风合心意。

　　这天过后，叶舒瑶常常看到那个女生出现在纪风身边，除了她，还有别人。新学校漂亮的女生们非常多，成绩好的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那些人正围着纪风，悦耳和甜腻的声音刺进耳膜。

　　叶舒瑶眼底发胀，胸膛堵着一口气，喉咙干涩。她憋着气，跨过栏杆，不甘示弱地走过去。

　　此刻，纪风已经将那些人打发了，狭窄的一楼拐角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眼光真高，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她掐着指尖，说出的话酸溜溜的，像是吃醋，又像是打探。

　　纪风下意识地回：“无关外表。”

　　叶舒瑶没想到他会说，接着追问：“所以你喜欢啥样的？”

　　纪风盯着她，脑中有道模糊的影子，说不清道不明，摇了摇头：“不知道。”

　　“纪风同学，要不你喜欢喜欢我呗？”她期待地与他对视，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烤化。

　　他咽了咽口水，后退半步，不敢和她对视：“我回去上课了。”

　　叶舒瑶看着他走反的方向，眉头高高拧起：“是这边。”

　　少年脚步顿住，立马掉头，面容十分窘迫。

　　在他经过时，叶舒瑶突然凑近他耳朵：“回去考虑考虑。”

　　喷洒的热气让纪风耳根瞬间红透，他伸手捂住耳朵，逃离似的离开了这片‘危险’之地。

　　叶舒瑶低头痴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可爱的一幕呢？

　　不过，纪风并没有给她回答。

　　开学没多久，六班来了位文静的转校生，叫阮清禾，她跟叶舒瑶成为了同桌。

　　叶舒瑶话多，喜欢跟人敞开心扉，很快就和同桌聊起自己喜欢的人，阮清禾惊讶于她的勇敢，并未嘲笑这种行为。

　　如此一来，叶舒瑶对她好感倍增，加上两人相处愉快，很快便成为朋友。平时课间去小卖部或者洗手间，都是结伴而行。

　　“清禾，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我呢？”

　　自习课上，叶舒瑶无聊地把玩橡皮，轻声问旁边写作文的同桌。

　　阮清禾放下笔，认真地说：“这个强求不来，我也不知道。”

　　她重重叹气，趴在桌面。

　　隔天放学，橘黄染红了半边天，学校路段的树木覆上一层金光，纪风背着单肩包，一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站在阴影处等候。

　　叶舒瑶放缓脚步，慢慢走到他身边。

　　纪风闻到熟悉的桃子味，直截了当开口：“你走反了。”

　　“我怕你无聊，过来陪陪你。”

　　“这么闲？你作业做完没。”他轻笑。

　　叶舒瑶嘟起嘴，指尖戳戳他胳膊：“喂，干嘛这么扫兴，好不容易才从学校的魔爪里逃脱，说这个干什么？”

　　纪风笑得更欢：“那就是没写咯？叶同学。”

　　她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愣神半瞬，随即身子凑近：“纪风同学，你可得多笑笑，不然白瞎这张脸。”

　　他敛了笑，没再出声。

　　叶舒瑶不气馁，找了别的话题。

　　直到夕阳垂落，夜色逼近，纪风家的车也没出现。

　　纪风眉头紧皱，想着可能他们有事耽误，所以才没来。目光看向天色，再移到旁边正在拍打蚊虫的叶舒瑶，眉毛往下压了压。

　　“我送你回去。”

　　叶舒瑶惊讶地抬起头：“嗯？？”

　　他迈开脚步，回头看她：“走不走？”

　　“走！当然走！等等我！”反应过来后，她笑着跟上。

　　残阳映出两人相依的影子。

　　叶舒瑶注意到，特意靠近他些许，两道影子显得密不可分，融到了一起。

　　这些幼稚的举动清晰落入纪风眼中，他没什么反应，由着叶舒瑶胡闹。

　　夜间小道上，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小飞蛾围着灯源打转，灌木丛里传出虫鸣声。

　　两人沿途并肩，女孩笑着同他说话，男孩偶尔点头回应，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叶舒瑶无比期望前路没有尽头。

　　或者时间慢些。

　　她能在秋夜里，和他多待会儿。

　　转眼已到高一下半年，在她追着纪风的时候，意外发现一件其他重要的事。

　　朋友阮清禾和裴野那个浪荡子走得非常近，两人相处竟意外合拍。

　　叶舒瑶趁午休无人，堵住清禾严刑盘问，结果啥也没问出，反而绕到自己身上，最后只当自己多虑。

　　春季校运会到来，学校停课三天，欢呼雀跃声此起彼伏。

　　叶舒瑶踊跃报名，她对比赛有点兴趣，一口气报了好几个项目。成功解救了班上不想报名，但又怕被拉去凑名额的女生。

　　因此，收到不少零食和感谢的话语。

　　“你报这么多体力能跟上吗？有两场时间间隔不大。”阮清禾拉着她手臂，有些担忧。

　　她拍拍胸脯：“放心，我能行，倒时我拿到奖牌分你一个。”

　　“叶同学真是大方。”

　　两人同时回头，瞧见纪风和宋淮生款步而来。

　　叶舒瑶：“你也有份。”

　　“不要，给别人吧，我可不稀罕。”纪风轻嗤，目光淡淡扫过阮清禾。

　　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宋淮生从后背拽他，声音轻的只有两人才能听见：“不是，你怎么了？”

　　他神色无异，视线频繁落在阮清禾头上。

　　叶舒瑶对此摸不着头脑，感觉他脾气古怪了许多。阮清禾更加不明白缘由，往朋友身后躲了躲。

　　“我比赛你要不要来看？”趁此机会，叶舒瑶问出心中的期待。

　　“吵，不去。”

　　“那……你报名了什么？我可以去为你加油。”

　　纪风没说话，直接和宋淮生回去。

　　“这人怎么这样？”阮清禾替她抱不平。

　　“他性格就这样。”她仍会为他辩解，哪怕心里也不舒服。

　　比赛进行顺利，叶舒瑶拿到两枚金牌和三枚银牌。

　　她把金牌给了最重要的两个人——阮清禾和纪风。

　　宋淮生当时拉着纪风来看比赛，那场碰巧轮到叶舒瑶上场，他全程观看，而她表现完美，赢得一众掌声。

　　她在人海簇拥中，坚定朝他走来，双手捧上金牌：“给你~”

　　纪风无视金牌，上下打量她。

　　没找到受伤的痕迹，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接过东西。

　　起哄声炸响。

　　纪风脸颊泛红，大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高二分科，叶舒瑶选了理科，可惜没能和他分到一个班，好在跟朋友是同班。

　　今年有个好兆头，和他的关系更近一步。

　　叶舒瑶甚至有种他也喜欢自己的错觉，可每当想探究，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最后不了了之。
　　另外，又吃到一个大瓜。

　　文静安分的朋友竟然喜欢班上那个浪荡子！

　　叶舒瑶脑中千万个问号，在她坚定的眼神中，化成一句叹息。

　　希望她能成功，自己也是。

　　眼看毕业将近，她心生急意，火急火燎跑去和纪风打赌。

　　翠绿的香樟树下，两道身影相邻而立。

　　“如果我考上华大，跟你在华大遇见，你就跟我在一起好吗？”叶舒瑶注视着他，眼里是从所未有的认真。

　　纪风闻言，对上她的眼睛，心中那道口子悄然松懈。

　　风卷起绿叶，飘在两人心间。

　　他说：“好。”

　　叶舒瑶笑了笑，转身跑回教室学习，跑到一半回头大喊：“你要等我！不许赖账！”

　　这件事在学校传开，无数人讥讽她，当事人不予理会。

　　那之后，纪风有一段时日没见着她。

　　宋淮生不解：“明明喜欢，为什么不直接告诉？”

　　他不傻，对于纪风种种行为都看在眼里，也清楚纪风对她上了心。

　　只是好奇为何近在咫尺的东西偏要等，明明等待是世界上最容易产生变化的事。

　　纪风没否认，说出自己的理由：“太早了，我怕影响彼此。”

　　“万一你们以后不在同一所学校呢？”

　　“我会去找她。”

　　宋淮生噤了声。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