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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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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忍考试的推荐通知下来的时候,你已经拒绝过好几次单独晋升的机会了。带班上忍不止一次把你叫到办公室,把推荐表推到你面前,说战争时期,木叶需要你的力量。你每次都把推荐表推回去。你说,等凯和惠比寿一起。上忍看着你,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是了解你的——他知道你说一不二,也知道你不需要解释理由。
你也没有告诉凯,这种事不需要让他知道。有一次任务结束后,他推了推眼镜,用那种一板一眼的语气说“你留下的理由我大致能推算出来,但我不会告诉凯,否则他会哭的”。你说他已经在哭了——凯正抱着自己刚救下的那只花猫蹭了一脸猫毛,眼眶红红的,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猫又挠了他一爪子。
这一年,你十一岁。你的雷遁和水遁已经熟练到可以复合使用——雷走和水牙刃的结合,雷水刃的穿透力和麻痹效果同步释放,足以在瞬间解决大部分中忍级别的敌人。在之前的任务中,这一招从未失手。你把它当作王牌,轻易不拿出来,但每次使用都能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
而凯——凯的变化不是一点一点来的。是忽然有一天,你在训练场边看着他完成日常训练,发现他的木叶旋风已经从单纯的踢技变成了某种你无法用数据模型预测的复合连击。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预判,每一项都在逼近某个临界点。你不知道那个临界点是什么,但你知道他还没有触碰到它。他的上限在哪里,你没有把握。
秋末,你们三人同时收到了中忍考试的推荐。惠比寿推了推眼镜,说“比我预想的时间早了半年”,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疯狂地制定备考计划。凯的反应则更直接——他绕着训练场跑了整整十圈,然后冲回来,对着你和惠比寿竖起大拇指,声音大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到。
“青春的试炼!我们三个一起!”
中忍考试分为三场——第一场笔试,第二场团队实战,第三场个人对战。你和惠比寿在笔试上毫无压力,凯的理论课虽然一直不算强项,但惠比寿给他做了整整两周的强化特训,据说是用超辣咖喱饭作为奖励才让他坚持下来的。但体术——你在体能测试模拟中拿到了一个不太好看的成绩。不算差,但以你的标准来说,不够。你的忍术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但持久战从来不是你的长项。中忍考试的个人对战是淘汰制,越往后对手越强,如果不能在体术上有所突破,你可能会在后期吃亏。
你去找了凯。
“体术特训?”他正倒挂在单杠上做仰卧起坐,听到你的话后一个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一只猫。“现在?中忍考试前?”
“现在。我的体能不够。上次模拟测试,绕场跑三百圈就到极限了。”
“三百圈?”他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消化这个数字。你做好了准备——他会说“那我们就跑五百圈”,然后你咬着牙跑完,跑到昏厥,跑到第二天连楼梯都下不了。但他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今天先跑三百圈,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你不用自我规则训练训练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像被戳穿了什么小秘密。“那个啊——那是用来逼我自己突破极限的。你是搭档,你只需要跑。”
你只需要跑。这句话让你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把那套对自己毫不留情的酷刑称之为“自我规则”,他6岁的时候跑了5000圈,却对只能跑300圈的你没有一点傲慢。你点了点头,站在跑道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跑。凯跟在你旁边,一边倒着跑一边纠正你的跑步姿势——脚掌外侧先着地,膝盖微弯,摆臂幅度不要太大。他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呼吸和步伐完全同步,即使倒着跑也丝毫不喘。一百圈后你的腿开始发酸,二百圈后你的呼吸变得粗重,二百六十圈时你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三百圈结束时你直接瘫倒在跑道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天空在视线里微微旋转,这已经是你的极限。
凯在旁边做俯卧撑。不是普通的俯卧撑——是双指俯卧撑。他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汗珠沿着鼻尖滴落,每一次起落都稳稳当当,呼吸均匀得像还在热身。你跑了三百圈,他陪你跑了三百圈,然后开始做俯卧撑,看起来像是在放松。你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在做单指俯卧撑。
“你……不累吗。”
“不累。”他换了一只手继续做,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中气十足,“但是今天多做一组,明天就多一分胜算。”
明天多做一组,明天就多一分胜算。这就是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到无法反驳。你躺在跑道上,看着他的身影在夕阳里一起一伏,汗水沿着他西瓜头的轮廓往下淌,落在他胸口紧身衣上已经被浸湿过无数次的那块布料上。你看着天空,忽然对明天的考试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期待——不是因为你觉得能赢,是因为你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多远。你模糊地感觉到,明天他会让你看到一些你还没见过的东西。就这样,你睡了一觉,醒来时凯正在练习踢腿,你觉得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凯。”
“嗯?”
“在中忍考试之前,我们打一场。”
他停下来了。踢腿的姿势保持了三秒,然后他翻身站起来,低头看着你,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像两团苍蓝火焰。他伸出手,把你从地上拽起来。那只手的力量很大,大到几乎把你整个人提起来。他说:“好。”
你们站在训练场两端。夕阳把整个场地染成了深金色,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场比赛。凯站在你对面,摆出标志性的起手式——不是平时那种松弛的、带着笑意的准备姿势,是真正的战斗起手式。膝盖微弯,重心下沉,一手背在背后,一手抬在身前,眼睛紧紧锁定你的每一个动作。
你先出手。三枚水刃呈品字形封住他左右和上方的退路,紧接着瞬身出现在他身后——水刃只是佯攻,真正的攻击是在他闪避后的盲区。这一套连招你演练过无数遍,足以对付大部分中忍。但凯没有躲。他从水刃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来,身体侧转的角度极小,肩膀擦着第一枚水刃的边缘闪过,然后直接撞入你的怀里。他没有用踢,没有用拳,只是用肩膀撞了一下。你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的速度比上次交手时至少快了三成。”
“你教我的嘛!用身体去感受查克拉,不要用手去结印。”他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停下,身体已经再次移动——不是冲向你,是绕向你左侧。你的左侧是你的土遁防御最强的方向,他选择从你的强侧切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想测试自己的极限。
你单手结印,土遁·土流壁从地面升起。他没有绕,直接踏上土流壁的表面,借力翻身,从空中砸下来——木叶旋风。你瞬身闪开,落地后立刻开始结下一个印。但你的手指还没完成第二个印,他已经从你视线边缘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你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你在他起腿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出了招式,判断不出他的出招,更无从判断他下一脚会从哪里来。他的体术不需要结印,每一个动作都是即时的、连续的、无缝衔接的。
你开始明白一件事。忍术需要结印。结印需要时间。时间在你和凯的对战中,是你最稀缺的资源。哪怕再快,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前摇,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在你的前摇间隙中完成。他在利用你的结印时间和查克拉消耗来换取自己的攻击窗口。他不是在硬抗你的忍术,他是在用速度拆解你的忍术。你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查克拉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消耗。每一个水遁都需要查克拉,每一个雷遁都需要查克拉,每一个瞬身术都需要查克拉。而他只需要呼吸。
你不能这样耗下去。你必须用一招足够大的范围攻击,让他无法闪避。你双手结印——不是普通的单手结印,是两只手同时结不同的印。左手水遁·水牙刃,右手雷遁·雷走。两道查克拉在掌心边缘交汇,发出刺眼的光芒。雷与水的复合忍术,不是先后释放,是同步释放。水牙刃负责切割,雷遁负责麻痹,二者在指尖交汇,形成一道覆盖半径将近十米的攻击范围——这是你目前能释放的最大范围忍术。雷水结界。
凯的动作停了一瞬——不是因为被麻痹了,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术的范围。他试图退出这个范围,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电弧在水雾中的传导。你的查克拉在这一击中几乎耗尽,你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麻,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然后你赢了。不是击倒,是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脚步。他的脚踝被电弧擦过,肌肉瞬间麻痹,踉跄了一步之后单膝跪地。你在最后一刻收回了大半力道,只留下了麻痹的效果。汗水从他的额头沿着鼻梁滑落,滴在训练场的泥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你,咧嘴笑了。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亮,没有半分沮丧,没有半分不甘,只有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兴奋。
“你好强。刚才那个,雷和水一起的——从来没有见你在实战中用过。之前你跟我提过一次,说还在测试阶段。现在完成了?”
“雷水结界。范围攻击,消耗很大,刚才那一击用掉了我七八成的查克拉。”
“雷水结界。”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身体里,“范围攻击,查克拉消耗大——那你下次用这一招之前,我先消耗掉你的查克拉,你就用不出来了。”
“……你已经这么做了。刚才你一直在逼我消耗查克拉。”
“对哦。”他挠了挠后脑勺,然后郑重地对你鞠了一躬,“谢谢你认真奉陪。”
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感觉。那是你在面对一个真正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会有的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和卡卡西交手的时候。他的体力深不见底,他的速度超过了你的视觉反应,他的攻击不需要结印,他的每一招都比你快、比你省、比你更持久。你在查克拉耗尽之后,只能任他宰割——而他似乎还很轻松。
“……凯。你刚才用全力了吗。”
“用了!但是——我还留着一点。不是故意留的,是我还在想怎么破解你那个范围攻击。下次我不会站在水雾里面了。”
下次。他总是说下次。每次输给你之后,他都会说下次。而每次下一次,他都比上一次更难对付。你忽然有一个预感——这样的对局,有一天他也一定会超越你,就像他超越卡卡西那样。
你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走吧。明天就是中忍考试了。”
他握住你的手,那只手全是茧,但是很温暖。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竖起大拇指。“你也是!我们一起晋升中忍!然后去找卡卡西炫耀!”
“……他已经是中忍了。”
“那就炫耀两次!”
你看着他那张被夕阳映得通红的笑脸,忽然觉得中忍考试的结果或许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了他的上限——不,你不知道。你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他的上限,远远不止于此。夕阳沉入木叶的围墙后方,你站在樟树下,看着他弯腰系紧腰间那条红色的护额。他直起身来,对你露出标志性的白牙,然后转身朝着木叶大门的方向走去。他说要再跑两百圈再回家,你说随你。但你没有马上离开,你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直到融进那片苍蓝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