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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题 ...

  •   中忍考试第一场,笔试。

      考场设在忍者学校的中央教学楼。你坐在A组靠窗的位置,惠比寿在你右侧隔两个座位,凯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他大概是从分班表上看到自己的考号之后,特意提前来踩过点,选了那个离监考官最远的角落。你进场时他已经在座位上了,正闭着眼睛做深呼吸,嘴唇翕动,不用听也知道他在念叨什么——大概是“青春不惧笔试”之类的口号。

      主考官走进教室时,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他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冷硬,那双眼睛扫过全场,像在清点待宰的牲畜。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考试规则,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念出来:每人十分,作弊被抓扣两分,扣完离场。三人小队取平均分,一人零分则全队淘汰。

      试卷发下来。你花了三分钟翻了一遍——九道题,全是下忍不可能答出的内容。查克拉微量控制的精确公式、暗号解读中多层嵌套的伪码——这些东西别说是下忍,就是特别上忍来了也不一定能答全。真正的考点不是“答对”,而是“获取答案”。考场的四个角落各坐着一名中忍监考官,他们手里的记录板上写着部分正确答案。走廊上还有两个伪装成考生的中忍,他们身上藏着完整的答案,但只有用特定的忍术或手法才能从他们那里“偷”到情报。这根本不是笔试,是情报搜集战。

      你合上试卷,开始观察考场。惠比寿显然也意识到了——他推了推眼镜,正在分析那两名伪装中忍的巡逻路线。利用眼睛和护额,找出答案只是时间问题。但你注意到他也在看凯。凯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盯着试卷,笔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他没有东张西望,没有试图偷看别人的卷子,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考生已经开始用各种隐蔽手段传递信息。他只是坐在那里,对着那份他根本答不出来的试卷。

      你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可以作弊。也许他意识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做。他的忍术虽然已经合格,但要在监考官的眼皮底下完成精确的查克拉控制——那种需要把查克拉凝聚成丝、无声无息地探到几米外的操作,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你也做不到,惠比寿也做不到。你们三人都不擅长这种精细的情报穿递技术。但你和惠比寿可以推理,你甚至靠自己能解答部分题目,而凯做不到。他只能坐在那里,面对九道他无论如何也答不出的题目。

      陆续有考生被抓到作弊,扣分,离场。每一次教室后门打开,走廊里的光线就会漏进来一瞬,然后又关上。凯的位置就在后门旁边,每一次开门关门都在他的余光里。他没有转头。他的笔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四十五分钟时,考官宣布第十题。教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他先宣布规则:第十题可以选择不答,放弃则整队淘汰;选择作答但答错,则永远失去参加中忍考试的资格。然后他说,在第十题公布之前,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做决定——留下,或者放弃。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拧紧的弦。第一个举手放弃的是一个草隐村的下忍,他的手举起来时在发抖。第二个,第三个。每一次有人举手,后门就会打开一次。凯就坐在那扇门旁边,每一次开门,他都能看到那些放弃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你从侧面看着他的脸——那张圆圆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空白的试卷,呼吸很慢,很稳。

      时间到。伊比喜扫了一圈剩下的考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第十题的规则,我现在公布。第十题的内容是:在战斗中被敌人包围时,你的小队必须留下一人作为诱饵,其余两人突围。你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人留下。写下你选择留下的人的名字。一人答错整队淘汰。”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你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

      写下你选择留下的人的名字。陷阱在哪里?按理来说应该分析谁最适合做有诱饵——但这道题没有说明“留下”之后会怎样,没有说明突围是否能成功,没有提供任何背景信息。一个无法推演的战术题目,本身就是一个逻辑陷阱。如果写出任何一个名字,都会被判定为“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做出了可能导致队友死亡的决定”,这是情报搜集战的大忌。那么——唯一正确的答案,就是不做出选择。但如何不做出选择?

      你忽然明白了。写下自己的名字,但不是作为“留下的人”,而是作为“做出这个选择的人”。不是选择谁留下——是选择由自己来承担这个选择的责任。这道题真正的考点不是“牺牲谁”,而是是否有勇气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为团队牺牲的决心。

      你拿起笔,在答题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惠比寿也拿起了笔。他的眼镜反光偏向你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也在试卷上写下了什么。

      你没有回头看凯。你只是在想,他会写什么?他不是情报分析专家,他推演不出这一层逻辑。他会本能地选择自己留下——因为他从来都是那个挡在别人面前的人。但他的本能,恰好也是正确答案。

      考官收卷后当场宣布结果:所有选择留下并写下自己名字的考生,合格。因为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唯一的正确答案就是——写下自己的名字,承担起这份责任。

      而你们三人都通过了初试。

      你走在他们两人中间,你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凯是真的选择了“自己留下”。不是推理,不是逻辑,是本能。这种本能,和你截然相反。你永远不会选择自己留下。你会分析所有可能性,找到最优解,让最有可能存活的人突围。这才是正确的战术决策。

      但他的答案也是正确的。不是战术正确,是另一种正确。你不理解这种正确,但它在你心里撞了一下,很轻,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忽然意识到你不是在害怕他考不过——你是在害怕他成为那个在关键时刻被抛下的人。而他害怕的,是自己不得不抛下别人。这两种害怕之间,隔着一道你很熟悉却从未真正跨越的鸿沟。

      惠比寿还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分析着第十题的逻辑漏洞,凯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原来是这样啊”,两个人的声音在走廊里交错回响。春末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训练场边的青草气息。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写名字时太用力,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你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但你知道,你会记住这道题——不是因为答对了,而是因为你意识到,有人和你交出了同样的答卷,却是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到了这个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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