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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月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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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碎了。
像一片薄瓷从高空坠下,裂开的边缘映着火光。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你听见卡卡西身边的空气像被什么抽干了。你认得那半张脸。木叶的旧相册里有他,带土,那个将死亡笼罩在卡卡西头上的少年,总跟在卡卡西身边的吊车尾宇智波带土。可此刻他的脸从碎片后浮现,像从旧梦里一步踏进地狱。
“好久不见,卡卡西。”他说。声音没有温度。
卡卡西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像被谁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而凯站在你左侧,一脸茫然地看看那张脸,又看看卡卡西,小声问你:“谁啊?我们认识吗?”你差点被他气笑。这个人,对每一个敌人都毫不怠慢,却对别人的脸盲得离谱。你压低声音说:“宇智波带土。卡卡西以前的队友。”凯“哦”了一声,又皱着眉想了想,显然还是没想起来。你无语了,所以凯想到了写轮眼之间的联系,居然没想起来宇智波带土吗……???
带土没有等任何人回答。他抬起手。十尾破土。
大地在你脚下裂开,光和影同时扭曲,无数条尾兽般的触须从地底钻出。它比九尾更庞大,比所有尾兽都更空洞。卡卡西和鸣人迎了上去。卡卡西的写轮眼像从血里擦出来的刀,鸣人的九尾查克拉与十尾正面碰撞。你退到侧翼,用木遁拼命克制十尾的蔓延。巨木从焦土中拔起,一层叠着一层,像要把那怪物钉死在地底。可它太大了。太深了。你的木遁投进去,连回声都没有。你咬牙,继续灌查克拉,继续长,继续断,继续补。你知道这是徒劳,可你不能停。
而斑来了。
从天上落下来,落地像一座山。你看见他时,心里先是一沉。他脸上没有生气,也没有杀意,只是一种极平静的、仿佛已经看过结局的表情。他身上浮着秽土转生的裂纹,是死人被拽回人间的痕迹。可他依然那样沉,那样稳,像一尊从坟墓里走出来的神。
“无限月读。”他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烂了的经文。“一个不会再有战争的世界。一个不会有忍者再互相残杀、不会再有无谓死亡的世界。所有人的愿望,都会在同一个梦里成真。”
你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木遁在你掌心微微顿了一下。
不用再打了。不用再守夜。不用再担心醒来时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不在。你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大蛇丸那里的夜晚,少年的你一个人在暗室里,盯着培养皿,以为你可以攻克死亡。你想起了凯赖在你的帐篷里睡着时,你摸着他的头,心里想的不是“明天会更好”,而是“如果明天他还在就好了”。你想起了前几天他开六门,双袭牙打完最后一轮,退出状态时腿因用力过猛在抖,你却什么都帮不了他。你想起了死门。你想起那扇你一直无法推开的、最终一定会隔开你和他的那扇门。
如果那一切都可以不被发生呢。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有凯,有你想守护的人,有不会被夺走的阳光——
“别听他胡说。”凯的声音从你身侧传来,短促而清楚。他正站在你身边,身上还裹着六门的淡蓝蒸汽,右肩的伤口已经渗血,但那双眼睛仍亮得像不会熄灭的火。他没有看你,却像是知道你刚才那一瞬的晃神。你咬住牙,把心口那一点裂缝按回去。可你知道,它已经被撬开过了。它不会像从前那样完好。
忍者联军开始攻击斑。你也重新投入战斗。你的木遁在战场上格外醒目,那种如林般铺开的生长方式,让斑终于偏过头看了你一眼。只一眼。你却在那一眼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看出你的木遁,似乎想要透过你看到什么,看出你身上有某种不协调的气息。你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活得太久了,看人像看穿纸一样薄。你在他的注视里成了一个可以被推演、被试探的对象。你下意识想躲,却被身后涌来的查克拉逼得不得不继续战斗。
然后你迟疑了。只有一瞬。木遁在你掌心顿了一下,一条本该咬上去的木蛇忽然松了口。
斑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贴着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你听不清,可你看见了光。无穷无尽的光。白的、蓝的、像太阳从你头顶缓缓展开。战场消失了,硝烟消失了。你站在一片没有硝烟的风里。
你抬起头。天上挂着一轮巨大的、苍白的月亮,你对上了斑的轮回眼。你低下头。你看见昼虎。
那是凯七门的昼虎。蓝到发白的、燃烧着生命本身的气息。它咬向须佐能乎。它撞上去时,那些紫色火焰般的骨头和铠甲竟被它撕开一道裂口。你站在原地,看着它。你从没见过昼虎这样耀眼,像永远不会熄灭百兽之王的高贵生命。你甚至可以看清每一道蓝色焰芒里跳动的查克拉纹路,那是凯的查克拉和空气的共振。他打向那具巨大的骷髅时,眼睛还是那样澄澈专注,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盛大演出。
你想起了那个晚上。灼夜。凯发着烧,腿疼得整夜睡不着,你把手按在他经络上,用雷针一点一点麻痹他的痛觉。他呢喃着说喜欢你的样子,像一只受了伤还要逞强的野兽。你在那一夜之后,做好了死的准备。因为你明白,失去他的每一天都是地狱。而你不想活在地狱里。所以你认了。你认了命运,认了代价,认了那扇终将挡在你面前的死门。你告诉自己,你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你不怕死,你只是不能没有他。你愿意陪他一起燃烧,一起化成灰。你以为那是勇敢。你以为那是你这一生唯一一次不懦弱的选择。
可是现在,斑的声音在你耳边回荡。
如果——如果他不用死呢?
你站在那里,看着昼虎,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它塌得很安静,不像痛,也不像哭,更像一堵你筑了一辈子的墙终于被允许放下。你太累了。你已经守了太久。你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可以永远看这一只昼虎,永远不看到它熄灭,永远不看到那个踢出这一脚的人化成灰。你愿意留在这里。你愿意留在月读里。你愿意——
你终于发现,你其实很怕死。你一直都怕。你只是用“陪他一起死”这件事,把它伪装成了一种献祭。你以为你不怕,是因为你不愿意承认,你其实想要活着。你想和他一起活着。你想和他一起变老,想在木叶的街角吃团子,想在夕阳下牵着他的手回家,想看他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徒弟长大。你想占有他,想独占他,想他在你身边待到两个人头发都白了。
如果你连自己是不是在梦里都分不清了,那你怎么知道现在站着的这个“现实”,不是另一场更残酷的梦?卡卡西死过又活过,佩恩一念之间让整个木叶生又复死,这世上的真假本来就已经像一层薄纸。如果没有人能告诉你这是梦,那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这里比外面更真,更暖,更完整,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你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很远。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你没有回应。你只是看着那只昼虎。它太耀眼了。它像太阳。你的太阳。
可就在你要放手的那一刻,你忽然看见一个画面。不是昼虎,不战场,是凯的脸。真实的、沾着血和灰的、笑起来门牙发亮的凯。他站在阳光里,朝你伸出手。他没有说话,可你知道他的意思。他在等你回去。他在等你,等你回到你们的家,那个窗台上有路边青,阳光洒满卧室的家。
你慢慢转身,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走。脚下的月光很软,像一片湖。你走得很慢。你还没有完全决心。但你在走,像着了迷,迫不及待的走向他,走向那个属于你的天国般的未来。
你想牵着他的手的时候,能摸到真实的茧和温度。你想在木叶的街角吃团子的时候,能听到他真实的笑声。你想看你爱的那个西瓜头真的傻乎乎地出现在你面前,真的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你。你想他活着,你也活着。那个答案,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