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猛兽纪实》阿Ra

69、尾兽

　　四头尾兽，几乎在同一时间扑了过来。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它们像四座从地底长出的山，带着能将夜色都压碎的重量，朝你们正面碾来。你的身体先于思考动了。双掌合十，查克拉不要命地往地底灌。木遁破土而出，不是几根枝条，是一片。像在焦土上凭空造起一小片森林，层层叠叠的木干与藤蔓像活物一样缠上最前面那头尾兽的脚踝和脖颈。它被短暂拖住了，发出震得人耳鸣的怒吼。你咬紧牙根，手臂因为承受反冲而不停发抖。木遁被挣断了多少，你就补上多少。你从没这样用过它，像是把命里所有和“束缚”有关的本能都掏了出来。

　　但还不够。四头尾兽，除非正面有足够强的力量顶住，不然根本拦不下来。你头皮发麻，回头去找凯。

　　凯已经开了六门。蓝色蒸汽把他整个人烧成一道刺目的光。你看见他从背后的刃具袋里摸出了一对双节棍。不是普通木棍，是刻着鳞纹的龙形长柄，两头各有一枚精雕的龙头，连接处的绳节在他掌中轻轻一荡，便像活了过来。

　　他朝最前面的尾兽冲去。双袭牙。那对龙形棍在他手中几乎没有声息，只有快到极致时空气被切成一条条低鸣。他像把风都拆成了刃，棍影翻飞，尾兽的爪子还没落下，他便已经切进去了，一棍敲在它前肢关节处，借力翻起，另一棍反手抽在它脸上。他打得极有章法，进时不贪，退时不慌，足尖在沙土上拖出两道极浅的痕。你在远处只看得见那对龙棍在火光下如同两尾银鱼，从他的肩头、腰侧、腿后滑出，又没入尾兽的毛皮中，炸起一蓬蓬血光。

　　“别让它过来。”他忽然朝你喊。你没应声，但你的木遁已经先一步横在了他和第二头尾兽之间。你果然没猜错。那畜生想从侧面咬他。你的木墙刚刚好挡住。它撞得整片地面都震了一下，你也被掀得后退两步。可你站住了，甚至没来得及抹掉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就又补了两根木桩上去。

　　你其实没有余力给凯频繁用雷针。银针里的查克拉是用一针就少一针。你只在他被两头尾兽压得快要脱不开身时，才看准他落地的空档，把一根针钉进他后腰的命门穴。他的动作只僵了半秒，接着，那股蓝色的蒸汽轰地涨了起来，像有人往火里泼了油。他回头，飞快地看了你一眼。你点头。他笑。然后就又像道蓝电似的冲了出去。

　　你从没见过这样旺盛的查克拉。即使已经打了那么久，即使开六门、用双袭牙、在四头尾兽之间游斗了十几轮，他的查克拉仍像没到底。它从他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不断往外涌，热得发烫，密得惊人。你甚至有些眩晕。这已经不是普通忍者的范畴。这简直是头真正的野兽。不是依靠尾兽，不是依靠禁术，是他自己，是他日日夜夜把身体当成熔炉炼出来的、只属于他的生命之火。

　　你忽然想，他为什么能冲在前面那么久，为什么能比所有人都更快地抓住时机。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真的，真的好强。强到能把“体术”这两个字，打到足以和尾兽并肩。

　　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你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只机械地重复着结印、拉藤、补墙、甩针。凯和卡卡西在前面，像两柄嵌进风里的刀。他们不用说话，只靠脚步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便做那个最安静的人，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用木遁替他们多撑半秒。就是这半秒，又半秒，把一场本该崩溃的仗，硬生生拖住了。

　　等你们终于把所有尾兽按下去时，天边已经暗得像被血泡过了。你半跪在地上，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凯也退回了普通状态，那对双袭牙挂回背上，手腕在微微打颤。他慢慢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快跳出胸腔的呼吸。

　　后来，外道魔像破土而出。它比你们所有人预想的都大，像一尊从冥河底部爬出来的邪神。凯又站了起来。他再开六门，冲上去，一拳一拳砸在魔像的小脚趾上。你没有力气去帮他，只能远远看着。看他像只不知疲倦的飞蛾，往那不属于人间的巨大躯体上，一下一下地撞。

　　然而战斗从没真正停过。

　　就在你们刚把第三头尾兽逼退时，你忽然感到一道极轻的、像是从空气中被抽掉什么的寒意。不是风，是空间。你几乎是凭着在根时练出来的本能，猛地偏头。面具男已经落到了你们身后不远处，半透明的身体像被月光穿过水面，飘忽得不像实体。他没有看你们。他的目标一直是鸣人。八尾已倒，鸣人还撑着，九尾的金光如将熄的炭火。面具男又一次朝他伸出手。

　　“卡卡西！”你喊。卡卡西已经在动了。他那只写轮眼在夜色中亮得像是从血里擦出来的刀。他朝前一扑，神威几乎同时发动。苦无从他指尖消失，又凭空出现在面具男身侧，划破了他的袖口。

　　你愣住了。

　　面具男能免疫一切物理和忍术攻击。可卡卡西用神威转移过去的苦无，伤到了他。不是擦过虚化的幻影，是真正割开了一道口子。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威。空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你猛地想起一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名字，宇智波带土。送了卡卡西眼睛的那个吊车尾。

　　卡卡西也意识到了。他比你先。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动作慢了下来。写轮眼还开着，可他的眼神空了，像被什么从很远的地方拽回了过去。他就那么站在战场中央，被记忆钉住了。

　　“卡卡西！”凯也发现了。他更快。尾兽的尾击扫来时，凯整个人从你身旁掠出，一把将卡卡西扑倒。两个人滚过一片碎石，凯闷哼一声，右肩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可他没有停，回头又冲了回去，替你挡住第二波。你跑过去，抓着卡卡西，冲他喊：“起来！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是那副样子。你几乎要给他一针了。

　　“带土。”卡卡西忽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只是握紧卡卡西的手想给他一点力量，又看向凯。凯仍挡在那里，蓝色蒸汽像要把天烧穿。你知道他猜到了卡卡西写轮眼和面具男的联系。他早就在那柄苦无消失又出现的瞬间，和卡卡西同时明白了。可他没有犹豫，没有停，没有让那些过往拖住自己，只是把命继续往前塞。你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他永远是那个在别人都停下来时，还要往上冲的人。

　　然后你们三个人，又挡到了一起。

　　卡卡西终于回过神。他重新握紧苦无，眼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空，是某种比愤怒更沉的痛。你没有追问，也不会问。你只是把木遁压得更低，给凯搭出路，给卡卡西留出空。而凯，他在面具男再度出手时，又一棍逼了上去。双袭牙。龙形棍从下往上，像一道青色的弯月。你听见那声奇异的、像布被撕开却不完全的声音。面具男被那一棍撞得向后飘去，被迫再次虚化。

　　你看着那道不远的绿色身影，胸口像被什么烫穿了。这个人，他什么都懂，永远谨慎，永远可靠，永远冲在最前面，却从没让那份热度烧毁过自己的判断。

　　卡卡西的神威终于扫出一线机会。你们的攻击第一次真正逼退了面具男。凯落地时，右肩的血已经把他的绿衣染黑了一大片。他喘得厉害，可还挡在卡卡西前面，像在说：你先走，我还能打。

　　你忽然想，这个人，你的太阳。也许他不能照亮所有人的路，可他一定会在所有人最暗的时候，先把自己点着。你为他骄傲。即使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人记得他此刻的背影，你也愿意用一生，去把它刻进骨头里。